是夜。
月黑风高,马歇人睡。
一道黑影自风云楼闪出,又有一道黑影紧随其后。
前一道黑影语带无奈:“齐师,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后一道黑影不言不语,只是紧紧跟着。
乌婕拿她没办法,只好按照原本的计划,沿着一条小路来到离王彩瑚家还有两条街的野草滩中,低低地打了一声呼哨。
登时,野草丛中冒出几个鬼祟的身影,聚在一块,冷冷地与乌婕对峙起来。
打头的那一个上前一步,说:“嘚儿嘚儿!”
乌婕则说:“呜呜呀呀!”
孙无诀心中一定,回头说:“是阿婕没错,人齐了,都过来!”
但她身后的几人中有个心思巧妙的,此时一张手拦住了众人,警惕道:“阿婕,你身后好像跟着个什么人,你可认得?”
齐元确实是她们计划之外的人物,但具体要怎么介绍她,乌婕倒有些犹豫,于是转身朝齐元一望,示意她来讲。
齐元于是说:“我是家君的护卫。”
乌婕:?
孙无诀:?
发问的人:?
问话的人不由对乌婕道:“你这去一趟西边,人也豪气起来了啊,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要雇一个护卫?还家君?”
另有个说话最促狭的,此时就调侃说:“这个姓乌的从来最狡诈,是打算事发了让护卫护着她跑呢,只留下姐妹们去顶罪!”
乌婕却已经反应过来,知道齐元是替不放心的原四卿来守卫她的——也是,像这种门外作声吓人的小事,恐怕根本不会被日常挂刀行走的齐元放在眼里,哪会执意要跟着她?
乌婕当即道:“都是自己人,我能叫你们被逮住?”
孙无诀反而笑了:“你别说,若是因着这种事被逮住,倒也新奇。”
夜晚乱叫扰人睡,能给判个什么罪?
最后一个人这时也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地道:“若是为了阿婕你,被逮住我也甘愿。”
众人:“噫!”
无论如何,“报复小队”的五个成员终于成功碰头——齐元这个编外的不算在内——在野草滩内低调地围成一圈,检视装备。
方才问话的那个心思奇巧的叫做卢丞轩,她的母亲人到中年,终于艰难考中了一个秀才,从此失去了继续科考的心气,干脆就留在孝丰镇开了一家私塾,平日里颇受镇人尊敬。
卢丞轩作为卢秀才的女儿,遗传了她的聪明才智,在乌婕的朋友圈子内算是头一等的机敏心细,就是人爱多想,嘴爱絮叨。
此时,她一面轻手轻脚地检查着待会儿要用的鼓锣,一面不忘提醒众人道:“王彩瑚她家偏僻,咱们闹腾起来不怕扰着人,但也得找准了方向。别忘了她素日是躺在西房里头,都找准了墙根再动手。”
说话最促狭的赵之淮蹲在地下,只说:“不管你们怎样,我是打算攀上房顶的,到时候纵然不能吓坏她,起码也蹬掉她家几片砖瓦!”
这个赵之淮家中有祖传的屠妇手艺,母亲姊姊们都是膀大腰圆的有力气,偏她自己生得瘦,行动也灵巧,上树下湖最是积极。
认识的人都讲她是猴精猴精的一个,而且睚眦必报,又是那般“有力”的背景,素来是不肯吃亏的。
先前风云楼遇事,得亏是乌婕没回来,赵之淮不好跟张掌柜这个别人家的长辈去顶,否则让那些混混撞到她手里,还不知道是谁混得过谁。
孙无诀这个力挺乌婕的不必多说,而小队里的最后一个凌越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缄默地蹲在地下,在锣、鼓、镲、铃等响器中挑了半天,最后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只半掌大的小铜盆,里面被各种布条紧紧塞满。
齐元借着月光看清了她手中的东西,视线不由在凌越脸上停留了一瞬。
赵之淮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乌婕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凌越提醒道:“阿婕,闭耳。”
乌婕抬手捂住了耳朵,齐元也选择跟从。
其余几人中有孙无诀这等不信邪的,凌越也懒得管,只把铜盆翻过来,却见那底部并不是光滑的,而是混着些杂质的磨砂面。
凌越曲起指节,以指甲在那凹凸不平的盆底狠狠一划——
某种尖锐刺耳的可怕声音倏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有没有捂耳朵的,身体几乎都克制不住地随着那响声颤抖了一下。
即使凌越迅速地停下了手,孙无诀的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许多,反倒是捂耳朵最快的乌婕和齐元看起来无甚大碍。
卢丞轩把那小盆要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硬是没敢多碰,赶紧还了回去。
赵之淮被先前的声音恶心得呲牙咧嘴,但也不忘冲拿出如此利器的凌越连连点头,以示赞赏。
“不愧是你,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乌婕则伸手一摊:“我带了些塞耳的棉,大家分分。”
终于,几人将装备检视完毕,各自武装,悄悄潜入到了王彩瑚家的后院处。
齐元默不吭声地跟在最后,耳朵里已然塞好了一对隔音的棉花。
……
王彩瑚不知自己今夜该有一劫。
自从挨了棒疮又下了大狱后,她的腿脚就一直不甚灵便,若是逢了阴雨天气,连骨头似乎都在“滋滋”地摩擦,又痒又痛。
身体的折磨让她本就不好的脾气更加败坏,连带着影响了胃口与睡眠。
还有,还有她那个心思都野了的夫人。
她叫他带着女儿跑出去,既是要引开一些视线,也有让他把女儿安置好再回来的意思。
以她如今这样的境况,家中只有一个老父亲忙前忙后,哪里顾得上!
偏偏他说女儿年轻,苻阳城太大,王彩瑚又不准他带着女儿回壶阳父家,若是他走了,反而没个人照拂女儿,让她学坏了可怎生是好?
气得王彩瑚大晚上点着灯也要写信骂他是“慈父多败儿”。
私心里王彩瑚也知道,自己那夫人恐怕是不想回来伺候她。否则怎么她让他跑,他就跑了?
但是苻阳城的治安究竟是有保证的,女儿也是个成人,给她雇两个跑腿佣人使唤着就是,左右她们家现在不缺银钱,哪里就需要亲父时时盯着了?
王彩瑚选择性忘记了,她自己现在也是由亲老父照顾着。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气喘,不得不想些旁的好事情来抚慰心情。
听说,风云楼的新东家已是确定了,是贺常璋收的那个亲徒乌婕。
王彩瑚到风云楼供职的时候,乌婕还在跟着贺常璋学艺。
贺常璋一开始不许她挂厨名让客人指定,只是一味地加强练习,偶尔叫她做几道招牌菜,看着是有些让她接班的意思在,但说是普通学徒也有道理。
后来乌婕的本事渐渐露出来了,被唐家的娘子看中,带去西边历练。
王彩瑚还以为贺常璋是把这个徒儿让给了唐家,仍打算自己把着风云楼不放。
有一说一,风云楼是个不错的地方,贺常璋虽然严厉些,手段也是清正的。她想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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