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了“掌柜”的红衣裳身形一顿,到底还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伙计见他和乌婕似乎要谈事,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两个凳子,随便摆在了某个灯柱旁边,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
红衣裳也没叫她,对乌婕道:“娘子方才说什么?我在上头听不大清楚,不如坐下来说。”
乌婕虽然有打探消息的心,但却没有在青馆久留的意思,此时便憨笑着回他:“掌柜,俺来是想问你这边缺不缺厨子,可是你家,你家这瞧着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俺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红衣裳看她是真不想坐,索性也没有劝,只是自己随便拣了一张板凳,双腿一伸,极粗鲁地坐了。
他上面穿着的是红色的绣花布衫,领扣紧紧地扣着,袖口盖过手腕。
人往下一坐,衣摆一动,下面露出来的却是条雪白的纱裤,布料极薄,隐约能瞧见小腿的颜色。
乌婕不慎瞥见,立刻转开了目光。
红衣裳的眼睛只能落在她的侧脸上,嗤笑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你也知道自个儿不配看哪?”他的口吻瞬间就变得刻薄了,简直和换了一个人一般,“这是你能来的地儿吗,囊货?兜里一文钱都掏不来,还什么‘不是客人’,‘是厨子’……要走就快走,等着人拿棍子抽你去啊?”
乌婕本来都已经抬起脚了,听他这么一激,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来。
尤其是她方才亲眼见过、听过他对那个“莫大人”殷勤备至,跟伙计讲“不要强行拉客”,现在只剩下她们二人在一处,他怎么就忽然变了脸?
——哦,他是在换着法子揽客。
乌婕能想得明白,所以这股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是“乌唐”未必能。
于是她面上浮出震惊又恼怒的神色,直接开口呛回去:“你骂俺作甚?俺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你就想拿棍子抽俺!你这里不但是个黑心暗馆子,你也是个坏根苗,你家店就活该、活该留不住客人,早晚倒闭喝西北风去!”
红衣裳见她跟着恼了,略略拢了腿,又把袖子往胸前拢,做出心生忌惮的弱势模样,一面高声讲些话来转圜:“你这不是正骂我吗?客人要走,我还能拦她?你说自个儿不是客人,有本事,你就别走啊!”
乌婕再次感受到了扮傻子的艰辛:
真有人打算用这种程度的激将法来骗我的钱!
只是这份苦已经吃了,总得有些收获才是。
她接着对红衣裳说:“谁听你的!俺这会儿就走去,出去就骂你这店对人没个好脸,乱骂乱赶人。俺还要找方才那个谁,让她把你们的摊子掀了,也叫你吃个教训!”
接着,乌婕便气冲冲地往外走,而红衣裳早看出“乌唐”是个实心人,提前一步从凳子上起来,往她背后一扑,一抓,一抱。
乌婕敏捷地回身躲了,红衣裳便从她身侧歪倒,“哎呦”一声,张着双臂往地上倒。
嗯?
这路数看着好生奇怪,莫不是想讹人吧?
乌婕怀着犹疑,抬手一捞,扯住他的肩头,而后拿出自己每晚跟着齐元扎马步熬筋骨的苦劲,一个用力。
将即将落在地上的红衣裳,整个拔起!
红衣裳人都呆了。
他也算是久经风月的人物,别的不说,一双眼睛在某些方面是极利的。
乌婕进来后,他站在二楼往下瞧,看她的步态,看她的身量,看她的气质。
他知道她是个外来的年青女子,态度上又是对青馆避之不及的,但仍然觉得能从她兜里挖出钱来。
毕竟她虽然神色瞧着憨,衣着也不算华贵,但打扮整洁,气势十足,绝对是个经过事有阅历的,完全不似寻常外地人的唯唯诺诺,手中必有家底!
像这种头回进来吃的愣头青,若是真得了趣,不愁她不上头上心,大手撒钱。
等人到了近前,借着明光一看,红衣裳马上摸清乌婕的身形:哦,原来在上头看她壮得那样狠,竟是这上衣衬出来的。
她本人其实是高挑匀称的身量,细看五官也周正,不似如何粗劣的人物,既然如此……
红衣裳的心思都有点飘了,这才选了种有些出格的方法去逗引她,心想就算这黑娘不上道,结结实实挨她一记蛮力又如何?
门外的伙计和他自有默契,必会在合适的时候,及时带人冲回来的。
可是,怎会如此?
她是怎么做到,只伸一只手臂,就把他快要跌躺在地上的身体,平地拔起来的?
这力气也忒大了!
有这种程度的武力,三个伙计齐上,都未必能摁得住她。
而且现在还不是晚上,吉荣轩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好多熟客都没来;且不是什么办大席的日子,自然不会准备太多控场的打手。
他就不该见猎心喜,亲自招揽这个拿不住的散客的。
红衣裳立刻收敛心思,摸着被乌婕抓痛的肩头也不敢喊疼了,只缩着上身“哎呦喂”地小声呻吟。
不跟你计较了,瘟神,快走吧你!
乌婕盯着他,完完整整地看完了红衣裳脸上神情的变化,若有所思。
她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是个打探情报的好机会,开始上话术:“你现在知道怕了?俺娘俺爹都说,外头人是最欺生怕硬的,不知悔改。你这看着是酒楼,其实是开着个暗馆子,骗人欺客……俺这就报官去,叫官娘子来拿你!”
若是说这话的是个本地人,红衣裳能听笑过去。
但是对着这个奇莽无比的黑脸,他却不敢擅自揣度她的性情与行事,只能拦阻。
“娘子,我悔改了,我真悔改了!真真是怕了你了!”红衣裳对她哀声叫道,“你且饶了我吧,不知道我们湖仁城里是准开青馆的么?我家不过是开在闹市里,东家想叫它低调些,这才在外头打了个招牌,灯笼都没挂一个。我们也没说这儿就是酒楼,更没骗你!何况,县令奶奶都是我家的客人,你去官府报官儿又有什么用?不过两头往官娘子手里送银子,你和我都白白把钱扔在水里头。大家挣钱都不容易,你走吧,你且走吧!”
乌婕向后一退,惊道:“你家竟连县令的生意都能做?莫不是在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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