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男鬼。
“你是时煜？”
时煜拿着桃木剑哆嗦，我应该是还是不是啊？
我要不是，你说你来报恩的给我钱咋办；我要是，一开门你砍死我咋整？
也有可能……是找上门让自己说媒的？
“你就是时煜，”对方不知为什么突然笃定起来，“开门。”
时煜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你谁呀？你说开门就开门，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吗！”
“我是……”
“别跟我提你是送外卖的”，时煜打断了他的话，“凌晨一点钟送外卖，鬼都不信！”
“……”门外静默了一会儿：“不是。”
“我专程来找你的，这门挡不住我，我不会伤害你，开门。”
时煜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开门，对方伤害自己之前，就要伤害门了。
算了，反正也就三个月了，早一天晚一天的有啥区别？
大不了今天就无了，还少受罪！
时煜一声叹息：“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就应了前两天直播间里来的那个东北大姐女鬼说的一句话——
都该着啊。
时煜豁出去了，把门打开一条缝。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时煜汗毛都竖起来了，刚想关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按在了门上。
哟，还是个冷白皮。
时煜顺着那只手往上一看。
漆黑的袖口，和一张男人的脸。
他愣了一下。
这位肯定不是人，但不同于他见过的其他鬼。
那些鬼，脖子断的、脸烂的、肠子可以跳绳的，眼睛能当弹力球的，形状各异，应有尽有，共同点就是丑。
也有像直播间里的鬼，好歹留个全尸，勉强能拿得出手的。
但是门外的男人……男鬼。
他很高，时煜一米八的身高也要仰视他。
眉峰凌厉，眉尾上翘，一张脸上沟壑分明，该高的高，该翘的翘。
他穿着一身黑袍，衣带上暗色的花纹繁复，头顶玉冠，看起来像个古代人。
他手上戴着的那个戒指很漂亮，应该值不少钱吧。
时煜的目光停留在戒指上，门环一响，猛然间，他和对方的眼神相撞——
墨色的瞳仁古井无波，衬着外面的月色，有那么点儿“云间松、天山雪”的味道。
哪来的这么好看的鬼。
“时煜。”男人开口：“是你吧。”
时煜本能地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危险，想要关上门。
男人的手按在门上，看样子根本没使什么力气，但是时煜怎么推也推不动，焊死了一般。
“放手。”时煜咬牙切齿地说。
“不。”自己就是来找他的。
“再不放手我报警了，我报警了。”
男人：“报。”
时煜当然没有报，报警他说什么呢？
“警察同志，有个鬼挡在我家门口意图闯入民宅，长得很帅，请问你们会管这件事情吗？”
警察应该会打给精神疾控中心，让他们来找自己，还会补上一句“你们也小心点，对方不知道打不打人”。
两个人隔着门缝僵持了半晌，时煜放弃了，向后退了两步。
“行吧，你先进来吧。”
男人松开门板，轻飘飘地进来，走路没有声音。
时煜站在客厅里，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定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男人环顾四周，墙上的符纸、堆在角落里的直播设备，以及……供桌上供奉着的神像。
他的目光稍作停留：“你烧的什么？”
“跟你有啥关系。”
男人走到供桌前看着供桌上的木雕神像，又看了看香炉里刚熄灭的香。
“香灭了。”他说。
“我看到了，”时煜不高兴地说，“刚才如果不是你来敲门的话也不会灭，你吓到我的神仙了！”
“你的神仙？”
时煜的语气理所应当：“对呀，在我家里，当然是我的神仙！”
男人平静道：“和我无关，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熄了。”
这口锅你还不背呗？
时煜想起了重点：“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你打听我做什么？”
男人把目光转向时煜，他抬起手来，指着时煜的左手：“我因为你，和这个来的。”
时煜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戴的手镯。
“这个？不是吧！”
时煜后退一步，护住手腕，“你们鬼还要人东西？这镯子又不值钱，你看看，银的，也不是什么好银，估计都不是千足银，最多是个925，皮刀刀39块9包邮的货色，你要想要，我明天给你买一打，红的黄的绿的都有，保证比这个亮。”
实际上哪有钱给他买一打，别说39块9，三块九毛九他都得掂量掂量，先把鬼哄走了再说。
虽然他长得好看，但他离自己这么近，一想到他是个鬼，时煜就浑身发毛。
男人看着他，面无表情：“我不是来找你要东西的。”
“这镯子是我给你的。”
时煜不明就里：“你给我的？”
“你五岁的时候，”男人继续说，“周道陵求我和你缔约。”
时煜脑中轰的一声——
五岁？缔约？周道陵？这鬼认识他爷？
他爷那年不是为了让他活命给他找了个冥婚吗？！
周老头曾经对他说过，在五岁时差点丧命，煞气冲天而起，周老头用了一些“偏方”给他做了个冥婚，把自己和一个鬼绑定了，从而压制住了煞气。
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冥婚对象”，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就是……”时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那个冥婚的对象！？”
男人点头。
“你，你有证据吗？”
男人没有开口，他看着时煜，目光落到时煜左手腕上。
时煜下意识低头，镯子忽然就亮了。
不是错觉，就是实实在在地亮了！黑气缠绕的镯子表面透出一层浅淡的金色。
同时，那个男人手指上的戒指也发出光芒，射出一束很细的红色光线，在空中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后准确无误地连接到了时煜手腕的镯子上。
镯子上出现了淡金色的两个字。
“岱岳？”
“我名。”男人说。
时煜抬起头来看他，原来……他长这样。
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读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吧，”时煜妥协了，对方到目前为止没有攻击他的意图，而且这画面确实挺神叨的，“即使你是我那个冥婚对象岱……叫什么来着？岱岳？”
“嗯。”
“你的工作是什么？我爷说你是个公务员？”
岱岳想了想回答道：“我是负责冥籍的。”
时煜恍然大悟：“哦——”
“就是户籍警被？！给死人上户口、开死亡证明的那种！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下面办投胎要排多久？我直播间那些客户，有的排了三百年了还没排上，效率太低了，你能不能帮反映反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能不能搞个线上预约？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岱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会……”
时煜：“能汇报是吧？能汇报就行！”
岱岳：“……”
“好嘞，谢谢哥！”时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发现他身体冰凉，猛然又想起来他是个鬼。
时煜你冷静一点啊，长得好看他也是鬼呀，他是鬼！
“那你是找我……具体什么事？”不会是真找自己来结婚的吧？！
岱岳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看着他的镯子说：“你没几个月好活了。”
时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不是，大哥，你这么直接吗？见面就咒我死啊！
虽然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岱岳：“这是我给的。”他重复了刚才的话。
时煜撇了撇嘴。
知道了，你清高！你这么厉害还不是就只给我个银镯子，有本事你给金的啊！
看来对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那他现在这个节骨眼儿来？
时煜往后一仰，在桌边坐了下来，椅子发出吱扭一声：“那你来找我，是能动动手就救我的命？”
岱岳看着他说：“不能。”
不能？不能你来干p呀！
“但我可以帮你。”
时煜想起自己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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