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解铃兰想到午间的那个新闻,似乎将某些信息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多民族移民、定居、被殖民的地区,多民族混居,且很多民族并不接受同化和融合,坚持自成一派。
新城的城市管理里,有明确划分华人、印度人、马来人的聚居地,分而治之,不交融。各聚居地保有各自的民俗风俗,宗教信仰,不议论、不评论他族是基本社交规矩。
不仅新城,整个东南亚几乎都如此。
这应该是历史上多起民族冲突后,形成的一种相对平衡的治理方式。但人心复杂,深不可测,在私下环境里怎么想怎么做,全凭个人一念这差。
那个看自己族群卫星新闻的人,凭着罕有的族群语言骂一句嘲讽两声,也是寻常。
她忍不住,还是问了问立哥。
立哥默了一下,解释道,“他们的新闻台信号差,画质差,不确定是不是先生。先生的行踪是绝对保密的。那个人……”他还是顿了下,“他骂的是XXX族土话,大概意识就是,贱奴。”
奴!
立哥神色凝沉,仍是不想多说多谈的样子。
解铃兰想了下,小声问,“那种卫星电视台,多吗?”
立哥神色稍缓,“呵,少得可怜,天气要是不好,接收信号非常差。就他们那脑袋瓜子,用的这些设备都是我们淘汰了近二十年的。先生控股的媒体覆盖面最广,七成以上,没人敢放这种东西,搞阴阳台词。也就是先生仁慈……”
解铃兰便没有再问。
一路再无话,路上海风刮过车窗,呼呼作响。空气里的咸湿味儿很浓,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特别的气息,偶时还有一两水点打落。
解铃兰看着远空中低压的云层,慢慢体会到了海洋性气候温暖潮湿又多变的性格。
当其他人忙着拍照、买买买时,她偏好与当地人交流,老人们爱讲故事,年轻人热情好客。交流多了也渐渐能感觉出,他们也许生活不虞,也依然有一种来自骨子里的谨慎和分寸感。
突突突——
空中响起一阵轰鸣,很熟悉的感觉。
一抬头,就看到一架直升机迅速掠过,声音没有走远,直朝向前方的渡假村式酒店,朝那座他们住的大别墅飞去,别墅屋顶上确有一个大停机坪。
她听阿阳说过,男人在这边出行,不时都会坐直升机。要是走陆路的话,坐了车还要换船会非常麻烦,不安全因素也高。
到酒店门口时,林哥亲自开着小白车来接他们。
并说,“巴亚尼少爷来了,现在应该在跟先生聊事情,晚餐已经备好了。解小姐您可以先用,不用等先生。”
他顿了一下,又解释,“巴亚尼是小恩少爷的泰语名。”
原来,巴亚尼是泰语。
阿伦,也是那个男人的泰语名咯?
解铃兰没好多问。
下车后,林哥带着她直接进了餐厅。
餐桌布置得很精美,还点了烛灯,雪白的盘子上罩着银色嵌金边的保温罩。两色餐巾以几合形势垫在餐盘下,左右两边的白巾上依序放着西式刀叉,旁边的枕靠上也有一双象牙筷。
解铃兰坐下,有女佣上前伺餐,指点她使用哪种餐具,食用哪道菜。
林哥没有离开,待立在一旁,拉了一些今天的景点话题,陪她边吃边聊,并不冷清。
做为专门为男人打理东南亚家里事务的专业管家,林哥的健谈与幽默是很容易让人放松的。
只是,整个大屋除了他们的聊天声,便没有其他声音了。
她还是忍不住会看几眼书房和卧室的方向,旁人也没有提起。
饭后,林哥说外面湿冷,小雨,不易散步,提议她就在屋子里享受一下多功能按摩浴缸,泡泡花瓣香精浴解乏,女佣已经准备好了。
解铃兰问,“您让我提前回来,不该是只为吃一顿饭吧!我……能见见他吗?”
林哥神色微沉,口气也越发谨慎,“解小姐,抱歉。”
没有更多解释了。
其实也不需要,解铃兰知道他们暂时是不会让她去见那个男人的,或许说,那个男人此时也不想见她。
泡进温暖的花瓣汤里,帖上他们今天买的鲜花保湿修复面膜,再两片女佣特意切好的黄瓜片眼帖。解铃兰靠在柔软的橡胶枕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啪!水花溅起,打湿一地。
说什么带她见识世界,可是他的世界,都不让她踏足一下下。
要等召唤!
招来了,又不见。
见面都要预约。
私人见面,也要等时间,安排安全空间。
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呢?
像什么?
二姨太太?!妃嫔、小妾?绿头牌?
梁盛宸,你好大牌,你都快成皇帝老头儿了,你知不知道!
封建大家长嘛!
梁承恩之前说有别的事要忙,现在突然造访,这事儿也是跟梁盛宸有关的咯?会是什么事儿呢?跟白天的跪伏权贵有关吗?其实是生意上的事儿?
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
揭掉眼睛上的黄瓜片,扔回盘子里,有点烦。
入目是柔和的灯光,带着淡淡的暖,不刺眼,还颇有些助眠的效果。水温很舒服,且是流动式的,不是静止的,进出量有精准控制,不会冷到她。颈背下还不时有水流动,确实舒服,是高级享受。
可她仍隐隐有些……燥意。
唉,原来做妃妾真的不轻松,伴君如伴虎,等着召唤的心情起起落落,小心翼翼。
难道,她未来要过这样的生活?
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可是两个人好像还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解铃兰泡睡着了,还是女佣敲门,用屋内的呼叫器把她叫醒来,差点儿感冒。
为防万一,林哥坚持要她喝了姜糖茶去寒。
这么一折腾,倒是倒头就睡了。
睡到半夜时,她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挣扎时,唇舌被携,湿重的气息里夹着淡淡的烟草味,似乎还有酒味,她惊吓得猛睁开眼,看到覆在身上的人影,惊慌地叫出声。
灯才被点亮,男人吻着她的脖颈,哑声安抚着“是我,铃兰”。
她也来不及回应,就被男人的大掌和唇舌搅弄得浑身哆嗦,似乎是之前泡的澡太舒服,或者还有那碗效力十足的姜茶催化,身体敏感得厉害,很快就湿淋淋一片,在男人身手下化成了水似的,任她搓圆揉扁,没个正形儿。
她被他翻过身,大掌紧紧抚握住她的腰臀,气息一下一下地扑打在她肩头、耳畔,大掌捧着她的脸,每一次激烈时都会深深地吻下来,吻去她哭求尖叫声。
窗外似乎还有雨,噼哩啪啦地打在木棂上。
她渐渐有些失聪的感觉,头皮胸口都微微发麻,那声音似放大如雷鸣地在脑海里滚动,分不清是身体的震动,还是什么。
等她再恢复些意识时,四周仍是黯沉沉一片,仿佛刚才的激烈情事只是午夜里的一个梦。她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镜,又沉沉睡去。
但睡得很浅,再醒来时,天外还是黯沉沉的。
搞不清楚时间,她撑起身,看到了床角下掉落的纸巾,不清白的秽物一摊。
身体还有些软绵绵的,有点冷,看向风声呼呼处,有两扇窗门没有关上,半开着。
似乎有人声。
她一下来了神,穿上及踝的睡衣,顺着打开的门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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