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上午，签证处的人数还算不上多。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凉介干脆走到门口，面对着停车场站着。
“凉介。”
踩着约定的时间点，拓海出现在他的面前。
“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事厅。
从前台领了两个号码牌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前面还有五个号码……”
不多时，一个号码出现在柜台上方。
伴随着广播的声音，一个中年男子夹在黑色的公文包，走上前去。
凉介扫了一眼，对比了手上的号码，微微侧头朝拓海讲道。
“嗯，很快就能到我们了。中午前肯定能够办完。”
拓海点点头，身体往凉介的方向挪了挪。
在安静的大厅里，这种动作不算突兀。
“拓海下午还有事情吗？”
凉介的目光停留在拓海脸上，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和梦里一点都不像。
拓海像是没有察觉到凉介的眼神，摇摇头。
“今天的时间，都已经空出来了。等签证办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
“这里距离赤城好近，要不要叫上启介呢？”
“我来给他发信息。”
当然有空。
在家时，启介已经多次抱怨，哥哥几乎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藤原拓海这个家伙，也好久不见了。
凉介不假思索的回答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小巧的机器握在手里，他却没有马上低头编辑短信。
继续看着拓海，两人一句接一句的聊着。
一直等到手上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他才把牌子塞进拓海手里。
“拓海先过去吧。”
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已经停留在短信编辑页面了。
目送着拓海拿着资料，走到柜台前，他终于低下头，给弟弟发送了一条短信。
申请的流程虽然繁琐，但也十分顺利。
得益于凉介提前分类整理的材料，只需要将它们递交给签证部门。
等初步审核通过之后，再进行一个简短的交流，就让他们回去等待了。
半个月后，等他们再次前来，就能领取到制作完成的签证。
“时间还很早，我们要现在去餐厅吗？”
走出签证处的时候，拓海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刚走过十点。
“不如先去我那里，启介现在肯定不在家。”
他扬了扬手机，展示着先前发出的信息。
拓海点头答应，这个地方他已经很熟悉了。
再次迈进熟悉的起居室，拓海自己就坐到沙发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拓海点点头，感觉身体有些疲惫，索性随意歪坐着。
等凉介回在身旁时，他更是像没骨头一样，趴在凉介的腿上。
“我有点困，想睡一下。”
凉介怜惜的摸摸他的脑袋，心中清楚，拓海为了今天的调班付出了不少努力。
“睡吧，时间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专注于彼此的两人，没有注意到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凉介——”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性，站在起居室的另一端，面露惊愕。
扑通——扑通——
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把两人吓傻。
室内安静得很，只有心跳声喧闹着。
过了几秒，两人才反应过来。
拓海连滚带爬的从凉介腿上起来，慌乱间差点滚到地毯上。
凉介则双手扶着他，在危急时刻拉了一把，紧跟着自己也站了起来。
“母亲，中午好。”
“高桥夫人，中午好。”
拓海半个身子藏在凉介身后，笨拙的跟着鞠躬问好。
一时间，只觉得身体，大脑，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呆傻傻像个粗制滥造的机器人。
此时房间里的氧气被抽空了，他大气也不敢出。
等待着高桥夫人的审判。
高桥夫人张了张嘴，眼睛还是瞪得圆溜溜的。
与她身上服帖的套装，一丝不苟的盘发，气质完全对不上。
到底是母子。
和她那个略微慌乱，又很快镇定自若的儿子一样，她的脸上很快也扬起了端庄的笑容。
就像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熨帖的询问着。
好像没有看到之前的场景。
“今天的签证办理，还顺利吧。”
“一切都很顺利。”
凉介微微点头，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得体。
除了藏在身后的左手，还和拓海的一只手，牢牢的牵在一起。
“顺利就好，我和你父亲都对这件事很关心。有空记得回家，和我们讲讲你的进度。”
说着，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两个自知犯错的年轻人，战战兢兢的把人送到门口。
木门合上的瞬间，拓海身子一软，蹲在地上，自怨自艾的捂着脑袋。。
“好尴尬！”
一只手覆在他的脑袋上，原来是凉介也跟着蹲在他旁边。
拓海正有些感动，就听到他的轻笑声。
“呵呵。”
感动暂停，拓海顾不得尴尬，脑袋斜斜的抬起，在手掌和脸蛋的缝隙中，甩了他一个白眼。
“没事的，拓海已经表现得很棒了。”
四肢僵硬，话里带着颤音，这种表现，真的算得上好吗？
拓海不想讲话，继续埋着脑袋，消化掉今天的惊吓。
“母亲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凉介顺毛摸着，尽管他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厉害。
“不是说困吗，先去睡一会？”
被从地上拉起来的拓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瞌睡虫都被吓跑了，哪里还需要睡觉？
重新坐在沙发上，拓海又马上挪了过来。
“凉介，伯父伯母他们……能接受你喜欢男孩子吗？”
同性之间的恋情，在这个时期的日本，算是惊世骇俗，尤其是高桥家这种看重名望的家族。
暂时性的不接受，拓海并不害怕。
他只担心，在父母不接受的情况下，凉介还能前往英国吗？
难道，他们要开启长期的异地恋情？
像是读懂了拓海眼底的忧虑，凉介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会说服他们的。”
视线落在角落的桌子上，一个四四方方的文件夹躺在上面，那正是今天从签证处带回的材料原件。
梦境里拓海的样子，不合时宜的涌上心头。
凉介重复道，“我们一定会一起去英国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抚着拓海，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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