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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风逐万象:乱风渊里的青绒飞圣

小说:

万植为兵,百物为将

作者:

苜苜666

分类:

现代言情

白骨炼狱平定、通南驿道重开之后,南荒大地的生机如同春雨后的野草,一路向西蔓延。

可就在南北商路日渐繁盛、百姓陆续归乡之时,南荒西陲的风啸峡谷却出了大事。

这条峡谷横亘在南荒与西漠之间,长八百里,宽处十余里,窄处仅容一车通行,是两地通商的唯一孔道。自古便有“风啸半年,人行寸断”的说法,峡谷中风势奇大,寻常时节也有三四级大风,春秋风季更是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但好在风势有规律可循,商队算着日子通行,千年来也相安无事。

可这三个月来,风啸峡谷彻底变了模样。

狂风没日没夜地刮,从峡谷深处卷出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中还夹杂着细小的风刃,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最开始只是商队不敢通行,到后来,狂风竟冲出了峡谷,席卷了周边十几个村落。

房屋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田里的庄稼被卷得颗粒无收,甚至有村民被狂风卷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百姓们拖家带口逃离家园,一路向东逃难,沿途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西漠三十六部的商路彻底断绝,南荒西境的粮草、药材运不出去,西漠的盐铁、皮毛也进不来,两地物价飞涨,民怨渐起。西漠部族联盟和南荒郡守先后派出三波修士前去查探,要么被风刃所伤,败兴而归;要么直接消失在峡谷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南荒郡守与西漠部族的使者一同备了厚礼,昼夜兼程赶往千山万植峰,登门求助百物门。

主峰大殿上,鲁小花听完两位使者的哭诉,指尖轻轻叩着案头的地图,目光落在风啸峡谷的位置。

地图上,那条狭长的山谷如同一条青色的疤痕,横在青山与黄沙之间。而峡谷最深处,标注着一个古老的名字——乱风渊。

她早年读《南荒地脉志》时见过记载:乱风渊乃太古风眼,内藏空间裂隙,封有风煞异种,是南荒西境的地脉节点之一。

“看来是白骨炼狱的煞气顺着地脉西渗,冲击了风眼封印。”鲁小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风眼失衡,才导致狂风失控,煞气化妖。”

“鲁门主圣明!”郡守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当地老人也说,是底下的风煞醒了,再不想办法镇压,恐怕整个西境都会被狂风吞没!还请鲁门主出手相救,救西境百万百姓于水火!”

西漠使者也躬身行礼:“三十六部愿以万斤玄铁、千匹良马为谢,只求百物门平定风灾,重开商路。”

鲁小花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有力:“两位不必多礼。南荒西境本就是百物门守护之地,风灾殃及百姓,我们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我明日便启程,前往风啸峡谷。”

她当即点了随行之人:玄渊宸精通阵法,可勘破风煞迷阵,加固封印;碧磷宸擅远程攻伐,可清剿风煞妖物;再带上长生,生死仙参的净化之力,最是克制阴邪煞气。

四人轻装简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离开了千山万植峰,向西境疾驰而去。

一、风啸断途,千里卷沙,苍生吃风苦

一路西行,越靠近风啸峡谷,景象便越荒凉。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渐渐变得枯黄,树叶被风刮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呜咽。田野里一片狼藉,倒伏的庄稼早已干枯,田埂被风沙掩埋,看不到半分人烟。

沿途不时能遇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仅有的家当,步履蹒跚地向东走。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孩子们的哭声都被风声吞没,看得人心头沉重。

长生趴在息壤盆里,看着路边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小叶子蔫蔫的:“姐姐,他们好可怜。”

“风怎么这么坏呀,把他们的家都吹没了。”

鲁小花轻轻摸了摸它的叶片,声音微沉:“不是风坏,是风眼里的煞气乱了风的本性。”

“等我们平定了风眼,他们就能回家了。”

“嗯!”长生用力晃了晃叶子,“我一定把坏煞气都吃掉!”

又走了半日,众人终于抵达风啸峡谷的东口。

站在谷口望去,只见漫天黄沙遮天蔽日,浑浊的狂风从峡谷深处咆哮而出,如同无数头凶兽在嘶吼。风卷着沙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谷口的几棵老槐树早已被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竟是被风刃生生切割而成。

碧磷宸眯起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挑眉道:“好强的风势,比寻常的风季强了十倍都不止。”

“寻常修士进去,恐怕走不了十里就得被风刃刮伤。”

玄渊宸取出罗盘,指针在盘中疯狂旋转,根本定不住方位。他眉头紧锁:“风里夹杂着煞气和空间乱流,迷阵已经成型了。贸然深入,很容易迷失方向,被卷入乱风渊。”

鲁小花点点头,周身青光缓缓亮起,万植本源化作一层温润的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跟紧我,我们进去。”

她迈步当先,踏入了漫天风沙之中。

刚一进谷,风声骤然尖锐起来。

无数细小的风刃打在护罩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叮声,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护罩外的世界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三丈,两边的山壁模糊不清,脚下的道路早已被沙石掩埋,坑坑洼洼,寸步难行。

越往峡谷深处走,风势便越大。

到后来,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过来,连护罩都开始剧烈晃动。风沙里夹杂的风刃也越来越大,从细针变成了匕首大小,切割在护罩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长生展开黑色参须,悄悄吸收风中的煞气,小声道:“姐姐,风里的煞气越来越浓了。”

“还有好多怪怪的气息,躲在风里面。”

“是风煞妖。”玄渊宸沉声道,“它们由风煞凝聚而成,藏在风里,无形无质,最是难对付。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

左侧的狂风忽然一卷,化作一只巨大的风爪,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向护罩。

砰!

护罩剧烈震动,青光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前后左右同时出现了十几道风煞妖的身影,它们形似猛兽,通体由灰黑色的狂风组成,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火光,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孽畜!”

碧磷宸低喝一声,纵身跃出护罩。

“碧磷雷网!”

她双手结印,无数碧绿色的豌豆大小的雷珠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迎着风煞妖罩了过去。

滋滋滋——

雷网与风煞相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风煞妖被雷网缠住,身形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却没有立刻消散。

“这些风煞妖有煞气滋养,雷火难伤。”碧磷宸皱眉,“打不散!”

“我来净化它们!”

长生飘起来,白色参须射出,点点七彩光雨洒落。

光雨落在风煞妖身上,它们身上的灰黑色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身形也变得透明起来。可风煞妖数量太多,又躲在风里四处乱窜,净化速度根本赶不上它们聚拢的速度。

更糟糕的是,风中的煞气越来越浓,不断有新的风煞妖凝聚成型,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鲁小花眉头微蹙,“风眼不封,煞气不止,风煞妖就永远杀不完。”

“必须尽快赶到乱风渊。”

可眼前狂风呼啸,风煞妖层出不穷,再加上迷阵扰乱方向,众人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照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走到乱风渊,灵力就要耗尽了。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

几点青白色的微光,忽然从峡谷深处飘了过来。

那是几颗细小的飞蓬籽,带着淡淡的青光,在浑浊的风沙里格外显眼。它们飘到护罩前,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向着左侧飘去,飘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晃了晃,像是在示意众人跟上。

“这是……飞蓬籽?”长生好奇地眨了眨叶子,“它好像在给我们带路?”

玄渊宸凝神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面有纯正的风系道韵,不是风煞妖所化。”

“它指的方向,风势确实弱了几分。”

鲁小花盯着那几颗青莹的飞蓬籽,沉吟片刻:“跟着它走。”

她能感觉到,飞蓬籽上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股纯粹的守护之意。

众人当即改变方向,跟着飞蓬籽,沿着山壁一侧的避风处前行。

说来也奇,飞蓬籽所指的路线,恰好是风势最弱的地方,风煞妖也很少出没。原本寸步难行的峡谷,走起来竟顺畅了不少。

一路跟着飞蓬籽往峡谷深处走,约莫两个时辰后,周围的风势忽然一缓。

漫天黄沙渐渐消散,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净土。

四周狂风呼啸,可这片方圆百丈的区域却风平浪静,连一丝风都没有。地上长着几丛青绿的野草,岩壁上甚至还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与外面的黄沙漫天判若两个世界。

而净土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块黑色的巨石。

巨石顶端,生长着一株飞蓬草。

二、青籽立根,万载守关,太古遗灵种

那株飞蓬草约莫三尺来高,生得与寻常飞蓬截然不同。

它的茎秆通体青碧,如同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风纹,笔直挺立,在四周狂风的压迫下,竟纹丝不动。茎秆上互生着十几片细长的叶片,叶片形如剑刃,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寒光,每一片都顺着风势微微倾斜,却半点不弯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顶端的花球。

寻常飞蓬的花球不过拳头大小,而它的花球竟有磨盘那般大,由亿万颗细小的飞蓬籽组成。每一颗飞蓬籽都带着雪白色的冠毛,泛着温润的青光,如同无数颗 tiny 的星辰。花球缓缓旋转,无数颗飞蓬籽在其中起起落落,如同一片微型的星河。

此刻,花球正向外飘散出点点青籽。

这些飞蓬籽顺着风势散开,遍布整个净土的边缘,组成了一道无形的风障。外面的狂风撞到风障上,便自动绕道而行,硬生生在这乱风深处,圈出了一片安宁之地。

它就那样静静立在巨石之上,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整个峡谷的狂风与煞气。

像一位孤独的守关者,立于天地之间,万载不移。

众人都看呆了。

碧磷宸喃喃道:“我的天……这是飞蓬草?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有神韵的飞蓬。”

长生从息壤盆里飘起来,小声说:“它身上的风的味道好纯。”

“比那些坏风妖好闻多了。”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花球微微一转。

无数颗飞蓬籽轻轻颤动,一道清朗洒脱、如同风吹过岩壁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众人耳中: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闯入乱风渊?”

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几分警惕,却没有半分恶意。

鲁小花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在下百物门门主鲁小花。听闻风啸峡谷风灾肆虐,殃及百姓,特来查明缘由,平定风灾。”

“多谢阁下出手引路,否则我们恐怕还要在风里多耽搁许久。”

飞蓬草沉默了片刻。

花球上的青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打量眼前的几人。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自嘲:

“平定风灾?”

“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了。”

“最后都成了风煞的口粮。”

“你们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再往里走,风眼附近的风煞更强,你们扛不住的。”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见过太多不自量力的人,早已习惯了失望。

它守在这里几十万年,见过前来寻宝的修士,见过想要收服它的妖王,见过想要封印风眼的道士,来来去去,无数人,最后都葬身在了狂风之中。

它早已不相信,有人能解决这风眼之祸。

鲁小花却没有退,她抬眼望着巨石上的飞蓬草,认真道:

“风眼封印松动,煞气外泄,根源在白骨炼狱煞气西渗。我们既然能平定白骨炼狱,自然也有办法加固风眼封印。”

“阁下在此守护风眼多年,想必也早已力不从心。与其独自苦撑,不如我们联手,彻底解决这桩祸患。”

这话一出,飞蓬草的花球猛地一震。

“平定白骨炼狱?”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波澜,“是你们平定的白骨之乱?”

这几个月,它也感觉到地脉里的煞气减弱了几分,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子做的。

“正是家姐。”碧磷宸扬声道,“我姐连白骨魔君都收拾了,区区风煞,肯定不在话下!”

飞蓬草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确实有一股精纯深厚的木系本源力量,中正平和,生机盎然,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而且,她身边的小人参,生死二气同体,更是天地奇珍。

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它轻叹一声,风声里带着几分沧桑:

“我叫风逐。”

“守这乱风渊风眼,已有四十七万年。”

四十七万年。

众人都心头一震。

比辙生守驿道的岁月还要久远。

太古末期,神魔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玄渊宸拱手行礼,正色道:“原来是太古遗种前辈,失敬。”

“晚辈玄渊,略通阵法之道。此次前来,便是想加固风眼封印,永绝后患。还请前辈告知风眼详情。”

风逐的花球微微晃了晃,声音低沉下来:

“乱风渊底下,是太古风神留下的风眼,封印着一头风煞凶兽,还有一道空间裂隙。”

“四十七万年前,神魔大战落幕,风煞凶兽被打残,封在了风眼底下。风神大人留下一颗飞蓬籽,让我在此镇守,看守封印,防止凶兽破封,也防止空间裂隙扩大。”

“原本封印稳固,我守着倒也轻松。可三个月前,地脉深处忽然涌来一股浓重的死气煞气,冲击着封印。封印本就历经数十万年,灵力耗损严重,被这煞气一冲,立刻就松动了。”

“底下的风煞凶兽趁机作乱,不断冲击封印,外泄的煞气化作无数风煞妖,在峡谷里四处游荡。”

“我拼尽全力布下风障,也只能护住这百丈之地,根本挡不住煞气往外扩散。”

它说着,叶片微微垂了垂。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几分愧疚。

它守了四十七万年,没想到临了,还是没能守住。

害得外面的百姓受了无妄之灾。

长生听完,气鼓鼓地说:“又是坏煞气!”

“风逐你别担心,我帮你一起吃掉坏煞气!姐姐和玄渊大哥一定能修好封印的!”

风逐看着小小的人参精,声音柔和了几分:

“多谢你,小不点。”

“可没那么容易。风煞凶兽已经吸收了不少煞气,实力恢复了大半。它要是全力冲击,封印随时可能破掉。”

“真到那时候,别说这峡谷,整个南荒西境都会被狂风和煞气吞没。”

鲁小花神色平静:“总有办法。”

“风逐前辈,能带我们去风眼边看看吗?”

“只有看清封印状况,才能想办法修补。”

风逐犹豫了片刻。

让几个人类靠近风眼,实在太危险了。

可它也知道,一直这样苦撑下去,封印迟早会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赌这些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

它终于点头。

“你们跟紧我,我用风障护着你们。千万别走出风障范围,风眼附近的乱流,能直接把人撕成碎片。”

话音落下,巨石上的花球轻轻一抖。

无数青白色的飞蓬籽飘散下来,在四人身周组成了一个青色的光罩。

光罩看似轻薄,却无比坚韧,外面的狂风撞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走吧。”

风逐的声音响起。

它扎根的巨石竟缓缓浮了起来,带着它,慢悠悠地向着峡谷更深处飘去。

鲁小花四人连忙跟上,踩着平稳的地面,一步步走向乱风渊的核心。

越往里走,周围的风势便越恐怖。

到了后来,外面的狂风已经化作了漆黑的颜色,风中夹杂着空间碎片,打在风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风障的青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众人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空间都在扭曲晃动。

这里的空间,已经脆弱到了极致。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深渊出现在眼前。

深渊直径千丈,深不见底,漆黑的狂风从深渊底部呼啸而上,卷着浓重的煞气,如同一条黑龙冲天而起。

深渊边缘的岩石早已被风刃切割得光滑如镜,连半根草都长不出来。

这里,就是乱风渊,风眼之所在。

而在深渊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青色的大阵。

大阵由无数风纹组成,呈圆形,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死死压住了深渊口。

只是此刻,大阵之上布满了裂痕,青光黯淡,好几处地方已经被煞气冲破,黑色的狂风正顺着裂缝往外涌。

大阵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那就是风神大人留下的封风阵。”风逐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裂缝越来越多了。最多还有七日,阵法就会彻底破碎。”

“到时候,风煞凶兽就出来了。”

众人望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阵,都神色凝重。

玄渊宸凝神观察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阵法太古老了,核心阵纹都快磨灭了。光是修补裂缝没用,必须重铸阵基,加固核心。”

“可是……阵眼在深渊底下,要下去布阵,就得直面风煞凶兽。”

碧磷宸握了握拳:“直面就直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破封出来害人!”

“大不了打一场!”

鲁小花点点头,目光坚定:“必须下去。”

“玄渊,你准备布阵材料;碧磷,你负责主攻牵制;长生,你负责净化煞气,辅助众人;风逐前辈,还要劳烦你助我们一臂之力,布下风阵辅助。”

“我们合力,先镇压凶兽,再重铸封印。”

风逐沉默了片刻。

它看着眼前几个神色坚定的人,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封风阵。

四十七万年了。

它独自守了四十七万年,终于有人和它站在一起,一起面对这头凶兽了。

它的叶片微微颤动,花球上的青光骤然明亮起来。

“好。”

“我与你们同去。”

“四十七万年了,也该和这头凶兽做个了断了。”

三、煞风化妖,裂渊欲出,孤木难独支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玄渊宸从储物袋里取出布阵的材料:八枚定风珠,三十六块风属性灵玉,还有一整套刻画阵纹的玄金针。他坐在风障里,凝神推演阵法,将太古封风阵与百物门的聚灵阵结合,设计出一套更稳固的新封印阵。

碧磷宸则在一旁擦拭法器,调理灵力,准备接下来的死战。

长生努力吸收着风中的煞气,提前净化周围的环境,减轻一会儿的压力。

鲁小花则飘到风逐身边,望着深渊下翻涌的黑风,轻声道:

“四十七万年,独自守在这里,很辛苦吧。”

风逐的花球轻轻转了转,声音里带着几分洒脱,又有几分寂寥:

“习惯了。”

“我本就是风神大人留下的种子,使命就是守着这里。”

“再说,我是飞蓬啊,生来就与风为伴。风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话虽如此,可四十七万年的孤独,又岂是一句“习惯了”就能带过的。

日日夜夜,面对的只有狂风与深渊,听不到人声,看不到烟火。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阵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鲁小花侧头看它,青碧的茎秆,巨大的花球,在昏暗的乱风渊里,像一盏孤独的灯。

她轻声道:“飞蓬不止能守着一方风眼,也能去看万里山河。”

“等平定了风灾,你若愿意,可以随我回百物门。”

“那里有千山万水,有无数灵植同道,有千千万万需要守护的人。”

“你可以乘风而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也可以用你的风之力量,守护更多的百姓。”

风逐愣住了。

去百物门?

离开这乱风渊?

它从未想过。

四十七万年,它的根扎在这块巨石上,它的使命系在这风眼上。它以为,自己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阵法破碎,与风眼一同湮灭。

离开?

它能离开吗?

“我……走不开的。”它缓缓道,声音有些复杂,“风眼需要人守。”

“我走了,封印再出问题,没人镇着。”

“可以留下分株镇守。”鲁小花道,“你的本源深厚,分出一缕神念,化作分株,足够监控风眼状况。真要是出了事,你也能瞬息赶回。”

“真正的守护,不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而是心有牵挂,身有力量,走到哪里,都能护住一方平安。”

风逐没有说话。

花球缓缓旋转,无数飞蓬籽起起落落,像是它纷乱的思绪。

它活了四十七万年,见过无数生灵,却从没有人为它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只把它当成镇守风眼的工具,要么敬畏它,要么想利用它,从没人问过它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乘风万里,看遍山河。

这是它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先平定风灾吧。”良久,它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等封印稳固了再说。”

鲁小花微微一笑,没有再多劝。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等尘埃落定,它会做出选择的。

一夜休整,第二日清晨,众人准备妥当。

“都准备好了吗?”鲁小花环视众人。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应答。

风逐的花球也亮起耀眼的青光:“我也准备好了。”

“出发!”

鲁小花一声令下。

风逐催动风障,裹着众人,缓缓向着深渊底部降去。

越往下坠,周围的煞气便越浓重,风势也越狂暴。漆黑的狂风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在风障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风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青光大减。

风逐的叶片微微绷紧,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坚持住,快到底了。”玄渊宸盯着下方,沉声道。

又下坠了约莫百丈,脚下终于出现了实地。

深渊底部,是一片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汪漆黑的风潭,潭水是由液化的煞气和风元素组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而风潭中央,趴着一头巨大的凶兽。

它形似巨狼,却没有实体,整个身体由漆黑的狂风和灰色的煞气凝聚而成,体型足有数十丈长,背上长着三对骨翼,头颅上生着九只幽绿色的眼睛,每一只都流淌着恶毒与疯狂的气息。

此刻,它正趴在潭边,不断用头颅撞击头顶的封风阵。

每撞一下,阵法上的裂痕就多一道。

正是太古风煞凶兽——九目风狼。

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九目风狼猛地转过头。

九只眼睛齐齐盯住了众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嗷——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紧接着,它双翼一振,无数漆黑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向着众人射来。

“小心!”

风逐低喝一声,风障全力撑开。

叮叮当当——

风刃打在风障上,如同冰雹砸落,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风障剧烈晃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好强的力量。”碧磷宸脸色微凝,“比上面的小风煞妖强了百倍都不止。”

“它还没完全恢复。”风逐沉声道,“要是让它破封出去,吸收了外界的风之力量,只会更强。”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鲁小花点点头,目光锐利:

“动手!”

话音落下,碧磷宸第一个冲了出去。

“碧磷爆弹!”

她双手连挥,数十颗碧绿色的豌豆大小的爆弹飞出,带着噼里啪啦的雷光,砸向九目风狼。

砰砰砰——

爆炸声接连响起,雷光四溅。

九目风狼咆哮一声,双翼一振,卷起一道黑色龙卷风,迎向爆弹。

雷光与狂风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两者相撞,竟势均力敌。

“长生,净化煞气!”鲁小花下令。

“好!”

长生应了一声,白色参须全力展开,七彩光雨如同春雨般洋洋洒洒,笼罩向九目风狼。

光雨落在风狼身上,它身上的煞气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九目风狼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它猛地转头,九只眼睛死死盯住长生,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渺小的草木精怪,也敢坏本君的事!”

它一张口,一道漆黑的风炮射向长生。

风炮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露出细碎的黑色裂纹。

“小心!”

风逐惊呼一声。

无数飞蓬籽瞬间汇聚,在长生面前组成一道厚厚的风盾。

砰!

风炮狠狠撞在风盾上。

风盾瞬间凹陷下去,裂纹密布,眼看就要破碎。

风逐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风逐!”长生惊呼。

“我没事。”风逐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意,却依旧沉稳,“专心净化,别分心。”

就在这时,鲁小花动了。

她身形一晃,出现在风狼侧面。

“万植·青莲斩!”

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在空中凝聚,花瓣锋利如刀,旋转着斩向风狼的脖颈。

青莲带着浓郁的生机,专门克制邪煞之气。

噗——

青莲斩在风狼身上,硬生生斩下一大片煞气。

风狼痛得咆哮,身体都黯淡了几分。

它彻底怒了,九只眼睛同时亮起幽绿的光芒。

“你们都该死!”

“风煞天地!”

它双翼猛地展开,整个溶洞的狂风都狂暴起来。

无数黑色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风之漩涡,将众人全部笼罩其中。

漩涡里,空间乱流肆虐,煞气翻腾,如同一个绞肉机,要将里面的一切都绞成碎片。

“不好,它要拼命了!”风逐脸色一变,“大家聚在一起,别散开!”

它全力催动本源,所有飞蓬籽都散了出来,在众人身周组成一层层风盾,抵御着漩涡的绞杀。

可风狼的全力一击实在太强,风盾一层接一层地破碎,飞蓬籽不断被绞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风逐的气息越来越弱,花球都黯淡了下去。

它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这么多本源力量了。

玄渊宸趁机取出阵旗,飞快地在周围布阵。

“快了!再坚持一下!困风阵马上就成!”

他双手翻飞,阵旗一枚接一枚地打入地面,青色的阵纹顺着地面蔓延,一点点组成阵□□廓。

碧磷宸和鲁小花则全力攻击,试图减轻风逐的压力。

可风之漩涡实在太强,她们的攻击刚打出去,就被漩涡绞碎,根本伤不到风狼本体。

局势一时僵持不下,而且越来越凶险。

九目风狼见状,发出得意的狞笑: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对付本君?”

“等本君破封而出,定要将这南荒化作风之地狱!”

它一边说,一边加大力量,风之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咔嚓一声。

风逐最后一层风盾也破碎了。

无数风刃扑面而来,眼看就要伤到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逐猛地一震茎秆。

它顶端巨大的花球,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万蓬归刃!”

它清喝一声。

亿万颗飞蓬籽同时亮起刺眼的青光,每一颗都化作一道细微的风刃。

下一秒,亿万道风刃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剑,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向着风之漩涡斩去。

这是它燃烧本源才发出的一击,是它守护风眼四十七万年,凝聚的全部风之法则。

噗——

青色风剑斩入漩涡,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将巨大的风之漩涡劈成了两半。

狂暴的狂风骤然一滞。

九目风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它被风剑正面劈中,身体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大量的煞气逸散出来,身形瞬间黯淡了大半。

“该死的飞蓬草!”它怨毒地盯着风逐,“你守了本君四十七万年,本君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你挫骨扬灰!”

风逐此刻也虚弱到了极点,花球小了一圈,叶片都耷拉了下来。

可它依旧挺直着茎秆,声音平静却坚定:

“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出去。”

“就是现在!”

玄渊宸忽然大喝一声。

“困风阵,起!”

三十六枚阵旗同时亮起,无数青色阵纹从地面升起,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九目风狼牢牢困在中央。

阵法收紧,不断压缩着风狼的活动空间,同时吸收着它身上的煞气。

“成功了!”碧磷宸大喜。

鲁小花眼神一凛,抓住机会。

“青莲镇世!”

她双手结印,一朵巨大到遮蔽整个溶洞的青色莲花,从风狼头顶缓缓镇压而下。

莲花带着万钧之势,生机与镇压之力并存,正是邪煞的克星。

“不——!”

九目风狼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可困风阵死死缠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青莲重重落下。

轰——

一声巨响,整个溶洞都剧烈震动起来。

九目风狼的身体被青莲彻底镇压,一点点被净化、消融。

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风潭里的黑色煞气,也被长生趁机净化干净,重新变回了清澈的风之灵液。

风煞凶兽,彻底被诛灭。

四、邀君入山,共护苍生,一诺归百物

危机解除,溶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灵液咕嘟冒泡的声音,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战,打得惊心动魄。

若不是风逐燃烧本源破了风狼的大招,胜负还未可知。

鲁小花走到风逐身边,看着它蔫蔫的样子,心中微紧。

她伸出手,万植本源化作温润的青光,注入风逐体内。

“别乱动,好好调息。”

长生也飘过来,白色参须搭在它的茎秆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生命本源:“风逐,我给你输生气,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风逐感受着两股精纯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枯竭的本源一点点充盈起来。

它心中微动。

四十七万年,它受伤了都是自己慢慢养,从没有谁这样照顾过它。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陌生,却……很温暖。

“谢谢。”它低声道,声音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客气什么。”碧磷宸走过来,笑着说,“我们是战友啊!一起打过架的!”

“要不是你那一招风剑,我们还真不好收拾这头凶兽。风逐,你也太厉害了吧!”

风逐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花球:“没什么,只是燃烧了些本源而已。”

“凶兽已除,接下来就是重铸封印了。”

玄渊宸点点头,走到风潭边:“凶兽已死,煞气源头没了,封印就好加固了。我用定风珠重铸阵眼,再布上聚灵阵,吸收天地间的风之力量温养阵法,以后就不会轻易破损了。”

“只是……需要有人定期巡查,以防意外。”

他说着,看向风逐。

在场的人里,最熟悉风眼、最擅长风系力量的,就是风逐。

而且它守了这里四十七万年,没有谁比它更合适。

风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它沉默了片刻,望向鲁小花。

昨日她说的话,还在它耳边回响。

乘风万里,看遍山河,守护更多的人。

它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鲁小花看着它,轻声道:

“我先前说的,依旧作数。”

“你可以留下分株镇守,本体随我回百物门。风眼要是出了事,你瞬息可回。”

“百物门有灵脉,有灵田,有无数同道。你可以在那里修炼,也可以御风而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当然,你若是想留在这里,我们也不会勉强。”

风逐望着漆黑的深渊,望着头顶的封风阵。

这里是它生长的地方,是它守了四十七万年的家。

按理说,它应该留下来,继续守着这里。

可它的心,却已经动了。

它想看看外面的青山绿水,想看看那些被风灾所害的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想认识更多像长生、像鲁小花这样的朋友。

它不想再做一株孤独的守关草了。

良久,它终于抬起花球,望向鲁小花,眼神明亮。

“我跟你走。”

“去百物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未来的期许。

四十七万年的孤独守望,到此为止。

往后,它要乘风而行,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去守更重要的人。

鲁小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百物门欢迎你。”

长生也开心地晃着叶子:“太好了!风逐以后就是我们的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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