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大捷的捷报尚未传遍天下,北境的急报便如雪片般飞向百物门中枢。
凛冬提前三月降临北境。
原本只是秋末时节,北境八千里疆土却一夜冰封。鹅毛大雪昼夜不停,天地间一片惨白,气温骤降至滴水成冰。更恐怖的是,风雪之中裹挟着淡蓝色的幻瘴,无孔不入,寻常人吸上一口,便会陷入最深的美梦幻境,面带微笑在冰雪中缓缓冻僵,连挣扎都不会有。
玄冰魔君率深渊玄冰大军破隙而出,兵分三路南下,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生机断绝。
北境防线告急,三城十七镇尽数被围,百万军民身陷冰封幻瘴之中,危在旦夕。
一、玄冰幻瘴,冻脉寒毒,北境死局
北境最前线的朔风城,早已成了一座冰城。
城墙之上凝结着厚厚的玄冰,淡蓝色的冰纹顺着墙砖蔓延,泛着诡异的光晕。守城的士兵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周身运转着护体灵光,可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顺着呼吸往里渗,连经脉里的灵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冷,是风雪里的幻瘴。
淡蓝色的雾气混在雪花里,肉眼难辨。一旦吸入,眼前便会浮现出最渴望的景象:有人看到了春暖花开的故乡,有人看到了战死的亲人,有人看到了功成名就的未来……意识沉浸在幻境之中,肉身便失去了反抗之力,任由寒气侵入,慢慢冻成冰雕。
城头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一盆燃烧的阳火炭,是戟阳宸派人布置的地火暖阵。可阳火只能驱散表层寒气,对融入风雪的幻瘴收效甚微。
“又倒下了三个!”
亲兵拖着三具已经结了薄冰的士兵身体,往城下跑。士兵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可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经脉里的气血近乎凝固,心脏跳动得慢如龟爬。
这是中了玄冰幻瘴的典型症状。
身中幻瘴者,神魂沉沦,肉身失防,玄冰寒毒顺势侵入五脏六腑,冻结生机。若十二个时辰内无法拔除寒毒、唤醒神魂,便会彻底冻成冰人,生机尽绝。
朔风城将军府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戟阳宸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他周身阳火流转,将室内的寒气驱散殆尽,可眉宇间的焦虑却挥之不去。他掌玄阳强骨大道,地脉阳火之力冠绝百物门,最是克制阴寒邪祟。可这一次的玄冰幻瘴,却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畴。
寒毒藏于幻瘴之中,以幻为壳,以寒为核。
阳火能烧寒毒,却碰不到虚无缥缈的幻瘴;心神之力能护持神魂,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毒。二者相辅相成,如同附骨之疽,难缠至极。
“戟阳尊主,城西防线又被突破了一处。玄冰魔兵借着风雪掩护,已经摸到了护城河外。” 副将匆匆进来禀报,声音带着疲惫,“兄弟们撑了三天三夜,好多人都出现了幻视,再这样下去,城怕是守不住了。”
“镇岳尊主呢?” 戟阳宸沉声问道。
“镇岳尊主率重装营在北城死战,可玄冰巨像皮糙肉厚,砸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冰魔兵杀了又冻,冻了又活,根本杀不完。” 副将苦笑道,“绯烬尊主的心神护罩已经撑到极限了,覆盖全城的话,撑不过两个时辰。”
戟阳宸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连发三道急报送往西漠,向门主求援。可西漠距离北境遥遥千里,援军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按照现在的情况,朔风城最多再撑两日。
“传我命令,所有阳火阵全部前移,集中力量守住城门。” 戟阳宸目光坚定,“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让玄冰魔兵踏进城一步。”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与淡蓝色雾霭,心中默念:门主,你一定要快点来。
与此同时,北境深处的玄冰裂隙之上,玄冰魔君立于万米冰峰之巅。
它身躯高大,通体由幽蓝色的玄冰铸就,冰晶构成的铠甲上流转着深渊符文,双眼是两团跳动的冰蓝色魂火。它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漫天风雪便随之改变方向,向着人类防线压去。
“渺小的人类,也敢螳臂当车。”
它的声音如同冰川碎裂,冰冷而沙哑,“本君的玄冰幻瘴,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欲望,让你们在美梦中死去,已是最大的仁慈。”
“传我命令,寒幻魔将率左翼军,三日之内踏平朔风城,一路南下。冰封万里,让这片大地,永远沉沦在永夜寒冬之中。”
“遵魔君令!”
下方,无数玄冰魔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冰川簌簌发抖。
它们有寒冰凝成的躯体,有锋利的冰刃,更有天生的幻瘴之力。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它们力量翻倍,不死不休,是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三日之后,朔风城便会破。
百万军民,便会沦为冰下亡魂。
北境八千里山河,将化作永冻冰原。
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冰封大地的最深处,有一缕沉寂了万载的春之气息,正在玄冰的覆盖之下,缓缓跳动。
二、春序残痕,太古香椿,万载沉眠
西漠大营,鲁小花接到北境急报时,并未立刻动身。
她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北境的山川地貌,万植本源之力缓缓运转,推演着克制玄冰幻瘴的草木灵韵。
阳火可驱寒,却破不了幻;心神可护魂,却驱不了寒。
寒与幻交织,虚实相生,刚猛之力难破虚无,温柔之力难抗极寒。要破此局,需要一种灵植,兼具醒神破幻与驱寒固元之效,且力量要足够温和绵长,能大范围扩散,覆盖千里战场。
更重要的是,它要有逆转冰封、唤醒生机的本源之力,能让冻僵的土地重新复苏,让冻结的经脉重新流淌气血。
鲁小花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北境中部的春归谷。
在那里,大地冰层之下,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本源。它如同寒冬里的一粒种子,深埋冻土,却从未死去,只待一声召唤,便能破土而出,带来一整个春天。
那是太古春序之力的残留,也是香椿一族的本源。
“找到了。”
鲁小花收回指尖,抬眼看向众人,“北境春归谷,太古春椿一脉。它们以香入道,掌春序生机,是玄冰幻瘴的天生克星。”
帐中众人闻言,皆是面露疑惑。苍玄宸活了万载,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春椿?莫非是传说中辅佐太古春神布令天下的香椿树?老夫只在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说春神以香椿嫩芽为令,唤醒万物,驱散冬寒,可从未听闻它们成族立脉。”
鲁小花微微颔首,为众人讲述这一脉的传奇过往。
太古纪元,天地分四时,春夏秋冬各有神明执掌。
春神名唤东君,掌万物生发,布春序于天下。每到冬去春来之时,春神便会巡游四海,唤醒沉睡的草木,解冻冰封的河流,让大地重焕生机。
而春神手中的春令信物,便是一株先天灵根——太古春椿。
春椿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吸第一缕春风化形,得春神点化,开启灵智。它伴春神而生,随春神而行,春神所到之处,它便释放椿香,唤醒万物。
椿香所及,寒冰消融,种子发芽,枯木逢春,神魂清明。
它的香气,是春的信使,是序的载体。
那时的人间,每到春日,漫山遍野都会长出香椿树。人们采椿芽,食春味,驱寒邪,清头目,纪念春神与春椿的功绩。
变故发生在太古末期的神魔大战。
魔主率深渊大军入侵,想要毁掉四时秩序,让人间永远陷入黑暗与寒冬。春神为守护春序,与玄冰魔祖大战于北境。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北境万里河山尽数冰封,春神耗尽本源,重创玄冰魔祖,将其打回深渊。
可春神也油尽灯枯,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陨落之前,春神将仅剩的春序本源,尽数注入了太古春椿体内,嘱托它守住北境,守住人间最后一缕春之生机,等待四时重归的那一天。
太古春椿带着春神的遗志,扎根北境春归谷。它以自身力量对抗着残余的玄冰之力,护住一方土地不被彻底冰封。可玄冰魔祖临死前留下诅咒,以深渊玄冰封住春归谷,让春椿一族永远沉睡在寒冰之下,永世不得见春日。
从此,春归谷被冰封,太古春椿陷入沉眠。
它的族人们也随之沉睡,守着春神的遗愿,守着最后一缕春序,在冰下熬了一年又一年,一晃就是万载。
世人早已忘了春神,忘了春椿,只当北境自古苦寒,冰封万里是天经地义。
没人知道,冰层之下,有一族灵植,以沉睡为代价,死死守住了人间春序的火种。
没人知道,只要唤醒它们,便能让寒冬退去,让春日重临。
“万载冰封,万载坚守。” 鲁小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敬重,“它们守了人间的春天万载,如今轮到我们,去唤醒它们,接它们回家。”
帐中众人皆是肃然。
又是一族万载守护者,又是一段被遗忘的功绩。
百物门一路走来,收的从来不是什么凶灵异植,都是些心怀苍生、默默守护的寂寞英雄。
“门主,我随你去!” 戟阳宸的传音从阵盘传来,带着急切,“北境我熟,地脉我通,我给你带路。玄冰幻瘴歹毒,我以阳火护着你,保你平安到春归谷。”
“我也去。” 绯烬宸轻声道,“玄冰幻瘴专攻心神,我能护持大家神魂,也能试着与春椿一族沟通心神本源。”
“算我一个。” 镇岳宸声如洪钟,“冰原之上,魔兵横行,我在前面开路,冰魔兵挡不住我的巨锤。”
鲁小花微微颔首:“好。赤燎宸随行,辅以明火融冰;灼天宸留守西漠,稳住防线,以防枯风魔君反扑。我们即刻出发,驰援北境。”
当日黄昏,五道流光自西漠腾空而起,向着北境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天地间的绿意越来越淡,冰雪越来越多。
原本金黄的秋野,渐渐被白雪覆盖。越往北走,风雪越大,气温越低,空气中的淡蓝色幻瘴也越来越浓。
飞到半途,下方的村庄城镇,已经尽数化作冰雕世界。
房屋、树木、行人,都保持着最后的姿态,被冰封在原地。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是沉沦在幻境之中,毫无痛苦地死去了。
看着下方一座座死寂的冰村,众人心中愈发沉重。
晚一刻到春归谷,便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鲁小花催动万植本源,速度再提三分,化作一道青光,刺破风雪,向着春归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踏雪北行,寒劫千里,幻雾迷途
三日后,五人抵达北境腹地,距离春归谷还有三百里。
这里的风雪已经大到看不清前路,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淡蓝色的幻瘴如同实质,在风雪中翻滚涌动,空气中的寒意足以冻裂金石。
镇岳宸走在最前面,金象之力运转全身,皮肤泛起暗金色光泽,硬生生撞开风雪,开辟出一条道路。他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可不过片刻,脚印便会被风雪填平。
“好重的幻瘴。” 绯烬宸周身粉色柔光流转,护着众人神魂,“这幻瘴里带着深渊魔气,能顺着灵力侵入神魂,防不胜防。我的护罩最多再撑百里,再往里走,就要不稳了。”
赤燎宸周身明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冰雪融化,可融化的雪水很快又会在远处结冰。他眉头紧锁:“寒气太重了,明火消耗太快。这里的冰不是普通的冰,是深渊玄冰,融了又结,没完没了。”
戟阳宸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地脉阳火之力顺着掌心渗入地下,可冰层厚达数丈,寒气顺着地脉往上反涌,连地火都被压制得微弱不堪。
“地脉被冻住了。” 戟阳宸脸色凝重,“玄冰之力渗入了岩层,地火运转不畅。我最多能引动小范围地火,大范围融冰做不到。春归谷就在前方三百里,可这三百里,怕是不好走。”
鲁小花抬眼望去。
风雪遮天蔽日,神识都被压制得只能探出数十丈。幻瘴弥漫,干扰着感知,连方向都难以辨别。寻常修士走到这里,十有八九会迷失在风雪幻境里,最后冻成冰雕。
可她不一样。
她掌万植本源,能感应到大地深处那一缕春之生机。
哪怕隔着厚厚的冰层,哪怕隔着三百里风雪,那缕生机如同黑夜里的灯火,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跟着我走。”
鲁小花缓步上前,走在队伍最前方。
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万植本源之力缓缓扩散开来。青光所及,风雪微微凝滞,幻瘴悄然退散。不是强行驱散,而是一种本源层面的安抚——草木本源,本就与春序同源,幻瘴里的玄冰之力,本能地避让着这缕生机。
众人跟在鲁小花身后,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连寒意都淡了几分。
一路前行,沿途不断遇到零散的玄冰魔兵。
这些魔兵在风雪中神出鬼没,时而化作冰雕隐匿身形,时而突然暴起袭击。镇岳宸一马当先,巨木战锤挥舞,冰魔兵碰上就碎,可碎掉的冰块落在雪地里,很快又会重新凝聚成新的魔兵。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镇岳宸一锤砸扁一头冰狼,喘着粗气,“这里遍地是冰,它们能源源不断地重生。这样耗下去,我们力气耗尽了都走不到春归谷。”
鲁小花脚步不停,轻声道:“不用管它们,赶路为主。”
她指尖轻弹,几粒种子飞射而出,落在路边的雪地里。
种子落地即生根,在万植本源的催发下,快速长出坚韧的藤蔓。藤蔓之上带着细小的尖刺,扎根冰层之中,疯狂吸收着冰里的水汽生长。不过片刻,便形成了一道道藤蔓屏障,将追来的冰魔兵缠住。
冰魔兵疯狂劈砍藤蔓,可藤蔓断了又长,越缠越紧,硬生生拖住了追兵的脚步。
这便是万植本源的恐怖之处——遍地皆可为兵,随手撒下的种子,都能成为阻挡敌人的防线。
一路且行且战,三百里路程,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当风雪渐渐变小,前方出现一道被冰封的山谷轮廓时,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春归谷,到了。
眼前的山谷,完全被一块巨大的玄冰壳封住。冰壳厚达数十丈,通体幽蓝,上面布满了深渊符文,正是当年玄冰魔祖留下的封印。万载岁月过去,封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吸收了地脉寒气,变得愈发坚固。
隔着厚厚的冰壳,能隐约看到谷内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香椿树,都被冰封在冰层之中,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它们的枝干是深褐色的,芽苞紧紧闭合,如同一个个攥紧的拳头,积蓄着力量。
山谷最中央,有一株擎天巨树。
它比周围的香椿树高出数十倍,主干需十余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如同岁月刻下的诗篇。它的树冠庞大如伞,枝桠向四周伸展,哪怕被冰封万载,依旧能看出当年遮天蔽日的雄姿。
它的芽苞是嫩红色的,如同点点星火,在幽蓝的冰层里微微发亮。
那便是太古春椿的本体,春神遗志的承载者,香椿一族的族长——椿昭。
万载冰封,它从未真正死去。
那点点嫩红,是它守住的春之火种,是人间永不熄灭的希望。
“好强的封印。” 赤燎宸望着冰壳上的符文,咋舌道,“比焚天谷的封印还霸道。这玄冰封印连地火都能冻住,怕是不好破。”
“强行破封,会伤到里面的香椿树。” 绯烬宸蹙眉,“它们沉睡万载,本就虚弱,若是被封印破碎的冲击力波及,很可能本源受损。”
戟阳宸也点头:“玄冰封印与地脉相连,强行破开,会引发地脉寒气暴动,到时候整个山谷都会被冻得更结实。”
鲁小花缓步走到冰壳之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冰面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袭来,带着深渊的死寂与诅咒之力。
可她毫不在意,万植本源之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出,温和而浩瀚,如同春风拂过大地,渗入冰层之中。
青色的灵光顺着冰纹蔓延,所过之处,深渊符文微微颤动,发出嗡鸣。
这不是攻击,是共鸣。
是万植之主,与沉睡万载的春之守护者,跨越时空的对话。
“春神遗志,万载守护。”
鲁小花的声音很轻,却顺着冰层传入谷中,落在每一株香椿树的耳畔,“百物门门主鲁小花,特来解万载冰封,迎春归大地。”
“醒来吧,人间需要春天。”
话音落下,冰层深处,那点点嫩红色的芽苞,骤然亮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四、春归谷底,古椿沉睡,冰下春魂
冰层之下,沉寂了万载的意识,缓缓苏醒。
椿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它还跟在春神身边,巡游四海。春风拂过,它释放出清甜的椿香,所过之处冰雪消融,草木抽芽,百花盛开。人们笑着采摘椿芽,孩子们在山野间奔跑,到处都是生机与欢笑。
后来,战争来了。
黑色的魔气席卷大地,寒冷的冰霜覆盖了山河。春神挡在它身前,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玄冰魔祖的攻击。春神陨落的那一刻,它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嘱托。
“守住……春天……”
四个字,刻进了它的本源深处。
于是它扎根于此,以自身为炉,以春序为火,对抗着永无止境的冰封。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族人们渐渐沉睡,它也越来越虚弱,可芽苞里的那点火种,从未熄灭。
它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冰层越来越厚,寒气越来越重。
它以为,自己会永远睡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直到今天,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温和,坚定,带着草木同源的气息,如同春风吹进了冰封的梦境。
人间……需要春天?
椿昭的意识微微颤动。
它能感觉到,冰层之外,那股浩瀚的草木本源,带着善意,带着尊重,带着与春神同源的守护之心。
不是利用,不是命令,是邀请。
邀请它,和它的族人,一起去守护人间的春天。
冰层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鲁小花掌心的青光越来越盛,万植本源全力催动,如同春雨渗入泥土,一点点浸润着玄冰封印。深渊符文在青光之中缓缓黯淡,诅咒之力被草木生机悄然消解。
咔嚓——
一声轻响,冰壳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有动静了!” 镇岳宸眼睛一亮。
众人屏息凝神,望着眼前的巨大冰壳。
只见裂纹之中,透出淡淡的嫩红色光芒。一股极其清冽、极其温润的香气,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那香气不浓,却极有穿透力。
闻之,只觉得脑海一清,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渗入体内的寒气被一扫而空,连经脉里的灵力都运转得更加顺畅。
仅仅是一缕逸散的香气,便有如此奇效。
“好神奇的椿香!” 绯烬宸惊叹道,“只是闻了一下,我就觉得神魂稳固了不少,连幻瘴的影响都彻底没了。”
赤燎宸也点头:“身上的寒意全消了,比烤火还管用。这春椿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轰隆——
一声巨响,厚达数十丈的玄冰封印彻底崩碎。
无数冰块四散飞溅,化作漫天冰雨。
封印破碎的瞬间,一股清和的春风从谷中吹出,带着浓郁的椿香,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春风所及,冰雪消融。
山谷外厚厚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冻结的岩石重新露出本来面目;空气中的淡蓝色幻瘴,遇到椿香之后,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无踪。
万载冰封的春归谷,终于重见天日。
谷内,漫山遍野的香椿树,轻轻晃动着枝干。
芽苞缓缓舒展,抽出嫩红的新芽,清新的椿香弥漫在整个山谷。沉睡了万载的族人们,陆续苏醒过来,化形而出。
男男女女,皆身着浅褐与嫩红相间的衣衫,眉眼温润,气质清和。他们望着谷外的天空,望着久违的阳光,眼中有惊讶,有怀念,有泪光。
万载了,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太阳。
终于再次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山谷中央,那株擎天巨树缓缓亮起柔和的红光。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深褐长袍,发间簪着一枚椿芽玉簪,面容温润,眼神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春天气息。他站在那里,如同春日里的老椿树,沉稳,温和,却有着撑起一片天的力量。
他便是椿昭,太古春椿的化身,香椿一族的族长。
万载沉眠,并未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的道心愈发坚定。
椿昭走到鲁小花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如春风:“太古春椿一族族长椿昭,谢过门主解开封印,救我全族。万载沉眠,承蒙召唤,不知门主所言,人间需要春天,是何意?”
鲁小花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玄冰魔祖之后,玄冰魔君卷土重来,率深渊大军破隙而出,冰封北境八千里,以玄冰幻瘴屠戮生灵。百万军民身陷幻境寒毒之中,危在旦夕。”
“我知贵族掌春序大道,以香入道,能破幻醒神,驱寒固元,更能融冰生春。今日前来,一是解贵族万载之封,二是请贵族出山,入百物门,共抗魔劫,护人间春序不失。”
“春神当年以性命守护的人间,如今再遇寒冬。还请族长,与我一同,把春天,还给北境。”
椿昭沉默了。
他抬头望向谷外。
目光穿过山谷,望向远方的冰封大地。他能感受到,大地在哭泣,生机在寂灭,熟悉的玄冰之力正在肆虐,一如万年前那场浩劫。
万年前,春神陨落,它没能守住北境万里河山,只能护住这一方山谷。
万年后,浩劫再起。
它还要继续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人间被冰封吗?
不。
春神的遗志,是守护春天,不是守护山谷。
它守了万载火种,等的就是这一天。
等一个能让它带着族人,重新站出来,守护人间的机会。
椿昭抬眼,看向鲁小花,目光坚定:
“春神遗志,不敢忘怀。守护春序,本就是我族天职。”
“香椿全族,愿入百物门,追随门主。驱玄冰,破幻瘴,复生机,让春日重临北境。”
话音落下,他身后所有香椿族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温润,却带着千钧之力:
“愿入百物门,追随门主,守护春序!”
鲁小花看着眼前这一群刚从万载冰封中苏醒,便毫不犹豫选择挺身而出的椿灵,心中微动。
这便是草木之心。
哪怕历经万载苦难,只要一息尚存,便不忘守护苍生。
春日温柔,却也最是坚韧。冰雪压不住,寒冰封不住,只要春风一吹,便会重新绿遍山野。
五、寒幻魔将,冰狱封谷,绝境试炼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驰援朔风城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山谷之外,漫天风雪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淡蓝色的幻瘴化作实质的雾墙,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春归谷团团围住。
寒气骤然飙升,地面刚刚融化的泥土,瞬间重新冻结,甚至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玄冰。
“桀桀桀……没想到啊没想到,封印万载的老椿树,居然真的醒了。”
尖厉的笑声从风雪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幻瘴。它身躯由幽蓝色冰晶构成,肩披冰雾披风,手中握着一柄寒冰长戟,面具之下,两团冰蓝色魂火跳动着,正是玄冰魔君麾下第一大将——寒幻魔将。
它奉命追击鲁小花一行人,要将他们连同香椿一族,彻底冰封在春归谷,永绝后患。
在它身后,密密麻麻的玄冰魔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冰狼、冰熊、冰甲士,数不胜数,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更有数十尊玄冰巨像,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谷口,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发抖。
“鲁小花,你倒是会找。” 寒幻魔将冷笑一声,长戟指向谷中,“可惜啊,你们醒了又如何?今日,本将便将你们重新封回去,不,是彻底冻成冰雕,让你们永远沉睡在这里。”
“玄冰狱阵——启!”
随着它一声令下,四周的幻瘴瞬间暴涨。
淡蓝色的冰雾快速凝结,在山谷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冰罩,将整个春归谷牢牢封在里面。冰罩之上,符文流转,寒气森森,不仅能封锁空间,更能源源不断地释放幻瘴与寒毒,是寒幻魔将的本命大阵。
冰罩成型的瞬间,谷内的温度骤降。
刚刚抽出新芽的香椿树,叶片上瞬间凝结了白霜。不少修为较弱的椿灵脸色发白,周身气血运转滞涩,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万载冰封留下的旧伤未愈,又遭寒力侵袭,香椿一族的状态本就不佳。
“族长,寒气太重了,新芽快扛不住了。” 一名年轻椿灵焦急地说道。
椿昭眉头微蹙,周身红光流转,释放出椿香护持族人。可冰罩源源不断地释放寒气与幻瘴,他的椿香只能护住周身一片区域,难以覆盖全族。
寒幻魔将说得没错,它们刚苏醒,本源虚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若是全盛时期,它自然不惧这区区玄冰狱阵。可现在,全族沉睡万载,力量十不存一,硬拼起来,怕是要吃亏。
“想动它们,先过我们这关。”
镇岳宸一步上前,挡在椿灵们身前。金象之力全力爆发,身躯涨至数十丈高,巨木战锤横握,气势如山。
“戟阳宸,地火破阵;赤燎宸,明火融冰;绯烬宸,护住大家神魂。” 鲁小花语气平静,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椿昭族长,劳烦你稳住族中子弟,椿香辅助破幻。”
“今日,便让这冰魔将知道,春天,从来不是关得住的。”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
镇岳宸纵身跃起,巨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冰罩之上。
当——
一声巨响,冰罩剧烈晃动,裂纹蔓延,可不过片刻,便又重新愈合。玄冰狱阵汲取四周寒气修复,破坏力远不及修复速度。
“这样不行,砸不破。” 镇岳宸落地,眉头紧锁。
戟阳宸双手按地,全力引动地脉阳火。赤红的地火顺着岩层喷涌而出,在谷中形成一道道火柱,抵御着寒气。可冰罩之上的寒气太重,地火刚冒出来,便被冻得火苗缩小,威力大减。
“地脉被冻住了,火引不上来!” 戟阳宸咬牙道。
赤燎宸的草木明火同样受到压制,火焰飘忽不定,只能护住身边一小片区域。
绯烬宸的心神护罩与椿香交织在一起,勉强挡住了幻瘴侵蚀,可也仅仅是防守而已,根本无法反击。
寒幻魔将立于冰罩之外,看着谷中苦苦支撑的众人,愈发得意:
“挣扎吧,尽情挣扎吧。在本将的玄冰狱阵里,你们的力量会被一点点冻住,神魂会一点点沉沦。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带着微笑,变成永恒的冰雕。”
“玄冰寒毒,蚀!”
它再次催动阵法,冰罩之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冰针,带着寒毒,向着谷中众人射去。
冰针铺天盖地,如同暴雨。
镇岳宸挥舞巨锤格挡,可冰针太多,难免有漏网之鱼。一名椿灵躲闪不及,被冰针刺中肩膀,瞬间,蓝色的冰纹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他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显然是寒毒入体,幻瘴侵魂了。
“阿青!” 椿昭一惊,连忙上前,指尖点在那椿灵眉心。温和的椿香之力涌入,缓缓拔除寒毒,唤醒神魂。
可救下一个,还有更多。
冰针源源不断,防不胜防。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谷中所有人都会倒下。
寒幻魔将的笑声越来越猖狂。
它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灭掉鲁小花和香椿一族,北境便再无人能挡玄冰大军。到时候,它便是冰封人间的第一功臣。
鲁小花站在战场中央,并未出手。
她望着四周苦苦支撑的众人,望着那些刚苏醒便要再次面对劫难的椿灵,望着椿昭疲惫却坚定的侧脸,缓缓抬起了手。
“草木有灵,春序不灭。”
“万植本源,助春归位。”
她掌心泛起璀璨的青光,万植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青光如同潮水,席卷整个山谷。
每一株香椿树,每一位椿灵,都被青光包裹。温和而浩瀚的本源之力,顺着根系、顺着皮肤,涌入它们的体内,补充着它们消耗的本源,唤醒着它们沉睡的血脉。
万载冰封压制的春序之力,在万植本源的牵引之下,飞速复苏。
椿昭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沉寂的春神本源正在快速苏醒,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着力量,周身的椿香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不仅是他,全族都是如此。
老椿树的枝干重新变得遒劲有力,新芽变得鲜亮饱满,年轻椿灵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这不是简单的疗伤,是本源层面的觉醒。
是万植之主,为春序道统,正名归位。
“椿昭,接春序道印。”
鲁小花指尖凝聚出一枚青红交织的道印,道印之上,有椿芽纹路,有春风轨迹,更有淡淡的春神虚影流转。
这是属于春椿一族的大道印记,也是它们本该拥有的道统之位。
道印飞出,落在椿昭眉心。
轰——
刹那间,整个春归谷爆发出冲天的红光。
红光穿透冰罩,直上云霄。
漫天风雪,为之一滞。
六、万植唤春,古椿觉醒,香动九天
红光之中,椿昭的气息飞速攀升。
他身后,擎天巨树的虚影缓缓浮现,高达千丈,遮天蔽日。树干之上,古老的春神符文逐一亮起,嫩红色的椿芽遍布枝桠,清新而温润的椿香,以海啸之势席卷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香气。
这是春序本源之香,是天地间春天的意志。
椿香所及,玄冰消融。
冰针在空中便化作水汽,地面的冰层快速融化,露出湿润的泥土;冰罩内壁被椿香浸润,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幻瘴?
在纯粹的春序之香面前,所有迷惑心神的阴邪幻雾,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消散。
神魂被涤荡得一清二楚,寒毒被驱逐得一干二净。
“这……这怎么可能!”
寒幻魔将大惊失色。它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冰狱阵,正在被这股椿香快速瓦解。寒气被中和,幻瘴被净化,连阵法符文都在黯淡。
它不甘心,疯狂催动本源:“不可能!给我冻住!玄冰风暴——!”
冰罩之外,狂风大作,无尽的玄冰之力涌入阵中,想要重新压制椿香。
可没用。
春天到来之时,寒冬便注定要退去。
这是天地秩序,不是区区深渊魔将能够逆转的。
“该结束了。”
椿昭睁开眼,眸中流转着春序神光。
他抬手,轻轻一挥。
“神通——万椿醒春。”
话音落下,山谷中所有香椿树同时摇曳。
无数道嫩红色的光粒从椿芽中飞出,如同漫天萤火,飘向四面八方。光粒落在地上,瞬间生根发芽,长出一株株鲜嫩的香椿苗;光粒落在冰罩上,冰罩便如同积雪遇春,快速消融。
不过数息功夫,坚不可摧的玄冰狱阵,便彻底崩碎。
漫天风雪,戛然而止。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春归谷中。
泥土里,小草钻出嫩芽;枯枝上,长出新叶;甚至连岩石缝隙里,都开出了细碎的小花。
仅仅一击,便逆转了寒冬,唤来了春色。
这就是春序大道的力量——不是毁灭,是新生。
寒幻魔将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它引以为傲的寒冰与幻瘴,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撤!快撤!”
寒幻魔将胆寒了,转身就想逃。
“想走?”
椿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通——香刃斩邪。”
他指尖轻弹,一道肉眼难辨的椿香凝聚而成的淡红色刃气飞射而出。
香刃无形,速度却快到极致。
寒幻魔将根本来不及反应,香刃便已经穿透了它的冰晶铠甲,刺入了它的本源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轻微的一声“噗”。
下一刻,寒幻魔将的身躯僵住了。
冰晶构成的躯体上,快速蔓延出嫩红色的纹路。纹路之中,生机之力疯狂爆发,将它的寒冰本源一点点瓦解、消融。
“不——!我的本源……”
寒幻魔将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不怕砸,不怕砍,不怕火烧,最怕的就是这种从内部瓦解生机的力量。春序生机入体,它的玄冰本源如同冰雪遇暖阳,飞速融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不可一世的寒幻魔将,便彻底消散在了春风之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主将一死,周围的玄冰魔兵顿时大乱。
没有了寒幻魔将的力量加持,它们在椿香之中不堪一击。椿香扫过,冰魔兵便快速融化,化作一滩滩清水,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镇岳宸、戟阳宸等人乘胜追击,不过一炷香功夫,围谷的魔兵便被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春风拂过山谷。
漫山遍野的香椿树轻轻摇曳,椿香阵阵,鸟语花香,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冰天雪地模样。
香椿一族的族人们,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受着周围的勃勃生机,皆是热泪盈眶。
万载了。
它们终于再次拥有了唤春的力量。
终于,能真正守护这片大地的春天了。
椿昭走到鲁小花面前,深深一揖:
“门主赐道印,醒我全族血脉,此恩如同再造。椿昭率全族,正式加入百物门。从此春序为兵,香道为刃,随门主护人间四季,守万物生发。”
鲁小花扶起他,微微颔首:
“从此,百物门便是你们的家。春归谷永远是你们的根,北境的春天,由你们共同守护。”
阳光洒在漫山椿林之上,嫩红的新芽熠熠生辉。
沉寂万载的春序道统,在今日,重归人间。
七、昭春封宸,春香道体,万香归宗
三日后,春归谷中央,古椿之畔。
册封大典正式举行。
鲁小花立于高台之上,周身万植本源流转,身后十九道至尊道韵徐徐展开,与天地共鸣。
椿昭身着深褐赤纹长袍,立于台下,身姿挺拔如古椿,气质温润如春风。在他身后,香椿全族肃立,目光炽热而坚定。
鲁小花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完整的至尊道印。道印青红交织,正面是椿芽破寒之形,背面是春风拂野之纹,内里蕴藏着完整的春序大道本源,更有万植本源加持。
“今,百物门门主鲁小花,册封太古春椿族长椿昭,执掌春序香道,主司幻瘴破除、寒毒拔除、生机复苏、神魂养正,号昭春宸,为百物门第二十尊尊主。”
“统御春椿醒神营,镇守北境春归谷,司幻瘴净化、寒毒拔除、冻土复苏、万民养神之职。”
“赐至尊道体——春香道体,融万植本源,合春神遗序,香破万幻,春归大地。自此万灵同心,共抗魔渊,香满乾坤,春守无疆。”
话音落下,至尊道印缓缓飞出,落在椿昭的眉心。
轰——
道印入体的瞬间,椿昭周身爆发出璀璨的赤红色神光。
神光冲天而起,化作千丈古椿虚影。古椿之上,九万九千枚椿芽同时绽放,清新温润的椿香顺着风势,向着北境八千里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幻瘴消散,冻土松软,草木抽芽。
冰封的河流重新流淌,冻僵的鸟兽苏醒过来,躲在洞穴里的百姓走出家门,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椿香的空气,脸上的恍惚之色尽数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这一道香,吹醒了半个北境。
春香道体,彻底成型。
这尊道体,是天地间唯一一尊以“序”为核、以“香”为用的至尊道体,承春神遗志,载万植生机,攻防辅养四位一体,完美填补了百物门“大范围破幻、寒毒深解、冻土复苏、神魂养正”四大空白。
道体四大核心特性,每一样都堪称玄冰幻瘴的天敌,更是战场与民生的双重至宝:
第一特性:春香破幻,万迷皆清
道体承载春序本源之香,无形无相,无孔不入,可净化一切迷幻、蛊惑、失神类邪术。
无论是玄冰幻瘴、心魔诱惑、迷魂法术,还是瘟疫瘴气、邪祟入梦,椿香一至,尽数消散。它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涤荡邪秽,还神魂一片清明,比单纯的心神护罩更加彻底,更加润物无声。
更神奇的是,椿香破幻不伤魂。不像焚天椒的辣力那般霸道刺激,它温和温润,哪怕是老人、孩童、重伤之人,闻之也只有益处,毫无副作用。
大范围扩散之下,可覆盖千里战场,一次性净化数十万军民的神魂,是所有幻系敌人的绝对克星。
第二特性:椿元固脉,寒毒尽除
道体本源椿气,可深入经脉骨髓,拔除一切阴寒、湿毒、凝滞之邪。
不同于阳火的表层融冰,椿元之气是从生机本源入手,唤醒自身气血,让冻结的经脉自行复苏,让侵入的寒毒自然排出。哪怕寒毒深入脏腑、冰封丹田,椿气也能一点点化开,固本培元,不伤根基。
配合玄血宸的龙血修复、灼天宸的辛露通脉,可形成“通-排-补”三重治疗体系,再难缠的阴寒邪毒,都能彻底拔除。
更能温养经脉,强身健体,常年闻椿香,可驱寒避邪,百病不生。
第三特性:序气生春,万物复苏
道体掌握春序本源,可逆转冰封,唤醒死寂,让大地重焕生机。
哪怕是被玄冰封了数年的冻土地,只要椿气一到,便能解冻松软,重新具备肥力;哪怕是被冻死的草木庄稼,只要根系未绝,便能重新抽芽生长;哪怕是生机断绝的死地,也能慢慢恢复生态。
这是百物门所有道体中,唯一具备“大规模生态修复”能力的至尊道体。战后复垦、灾地重建、荒漠绿化、死地新生,皆可仰仗春序之力。
于战事,可快速恢复战场环境,保障后勤;于民生,可造福万民,丰饶土地,是真正的苍生之道。
第四特性:香刃无形,攻守随心
道体可将春香凝聚为刃,亦可化作盾,攻防一体,变幻莫测。
香刃无形无质,穿甲破防,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敌人本源。对付冰系、亡灵、阴邪类敌人,有奇效,一击便可瓦解其本源核心,让其无法重组。
香盾则可护持周身,隔绝一切邪毒、幻瘴、寒气,温柔却坚韧。更可化作香雾牢笼,困住敌人,慢慢净化其魔气邪性。
除此之外,还有“香息传音”“香踪追踪”等妙用,侦查、传讯、追踪,无所不能。
道体成型的那一刻,椿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北境的大地生机连在了一起。
他能感知到每一寸冻土的位置,能察觉到每一缕幻瘴的动向,能听到冰封之下种子萌芽的声音。
只要他想,一念之间,便可让千里冰封化作万里春色。
“谢门主赐道体。”
椿昭对着鲁小花深深一揖,语气郑重,“末将定不负门主所托,守好北境春天,让椿香满人间,再无幻瘴寒毒之祸。”
鲁小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漫山椿林。
春风拂过,椿叶沙沙作响,清香四溢。
她知道,百物门又多了一位真正的苍生守护者。
它的力量,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生,是为了守护春天,守护生机,守护人间每一缕烟火气。
八、春椿醒神营,香分六部,奇能万千
有道体与万植本源加持,香椿一族全族力量大涨。
沉睡万载的老椿纷纷苏醒本源,新生椿苗长势喜人,全族战力与民生能力翻了数倍不止。
椿昭雷厉风行,当日便从全族两万八千余株香椿之中,挑选出一万六千株道基扎实、椿香精纯的精锐,正式组建百物门第二十支主力军团——春椿醒神营。
这支军团,主打破幻醒神、驱寒固元、生春复垦、养正安民,是一支战养结合、军民两用的特种军团。既能上战场破幻杀敌,也能入民间复苏土地,是百物门当之无愧的“战场清醒剂”与“民生复苏队”。
军团依照香椿的特性与职能,分为三大主营,六支专精战队,覆盖侦、战、疗、防、垦、养六大领域,形成完整的幻邪作战与民生复苏闭环。
统帅:昭春宸·椿昭(第二十尊尊主)
太古春神遗志承载者,春香道体持有者,春椿醒神营最高统帅。
本体扎根北境春归谷地心脉之上,统筹全军团调度,主掌北境春序大局,可催动万椿醒春覆盖千里疆土,亦可亲临前线,以香刃斩将破阵。性格温润沉稳,心怀苍生,如春日古椿,沉默却可靠。
三大主营,各掌其职
左营·清神破幻营统领:清芽
本体是一株千年清芽椿,椿香最是清冽通透,专破迷幻邪祟。
化形是个眉眼清亮的绿衫少女,心思细腻,感知敏锐。
战时率破幻营布于战场全域,释放清神椿香,净化幻瘴,唤醒沉沦神魂,让敌军幻法彻底失效。亦可配合主力大军,冲锋陷阵,以香刃扰敌本源。
专属神通:清神香雾、幻瘴尽散、香刃破邪。
兵力编制:五千株清芽椿,搭配两千株心神类灵植,专司全域破幻、神魂净化。
中营·固元驱寒营统领:温柏
本体是一株老油椿,椿气醇厚绵长,最善温养经脉,拔除寒毒。
化形是个面容和善的褐衫中年,医术精湛,性格沉稳。
战时率驱寒营驻守后方医疗区,以椿气配合灵药,拔除军民体内寒毒,温养受损经脉。亦可上前线,为将士加持固元buff,提升抗寒能力。
专属神通:椿元固脉、寒毒尽除、气血温养。
兵力编制:五千株油椿,搭配两千株治愈类灵植,专司驱寒疗伤、固本培元。
右营·生春复垦营统领:荣枝
本体是一株生发之力极强的春荣椿,最善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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