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后土玄黄薯黄垆归入百物门,立玄黄堂掌地脉仓储、土壤改良,百万亩荒滩变良田,玄黄薯窖藏万世粮储,百姓尊称 “大地薯神”。至此风堂巡天、月窟探虚、雷堂镇邪、阵堂守山、药堂济生、万籽育种、玄黄固地,七堂并立,覆盖天、空、地三层侦防,农、医、战、守四大体系,百物门如日中天,护生之道遍及南荒每一寸土地。
谁料陆地方宁,水患又起。南荒南部幽冥大泽突发异变,原本澄澈的千顷泽水骤然变黑发臭,毒雾蒸腾,鱼虾尽死,沿岸村落百姓饮水中毒,浑身溃烂,神魂昏沉,短短半月便有十余村落沦为死域,难民沿水北上,流离失所。
风堂飞蓬最先察觉异动,可泽地水汽浓重,毒雾遮蔽神识,高空侦查难以探清泽心真相。黄垆催动地脉感知,只觉南部水脉污浊不堪,魔气混着尸毒渗入地下水网,正向四周快速蔓延。月瑶遣虚空分身潜入水底,却被水中诡异的暗影力量反噬,分身溃散,只传回 “泽心有墨色灵稻,正在苦苦支撑” 的零碎讯息。
清和殿中,鲁小花指尖悬着一滴从幽冥泽带回的黑水,水滴漆黑如墨,表面泛着幽绿毒光,落在青玉案上竟腐蚀出细小凹痕。殿内七堂主事神色凝重,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湿冷的毒意。
“是浊水教。” 鲁小花指尖青光微吐,水滴瞬间被净化为无色灵液,“此宗专修水毒邪功,以生灵魂魄炼万魂毒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畜尽灭。百年前被正道围剿,残部逃窜至南荒深处,没想到竟躲在幽冥大泽蛰伏至今。”
金万籽瓜身金光微漾,沉声道:“幽冥泽是南荒南部水脉源头,一旦彻底被毒化,南部千里水网都会遭殃,数百万百姓饮水灌溉都成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黄垆瓮声瓮气接话:“地脉里的水已经开始发黑了,再晚半个月,毒水就会顺着地下水脉蔓延到中部平原,到时候再净化就难了。”
鲁小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外南方,青衫微动:“幽冥泽心那株墨色灵稻,乃是上古玄水元君遗留的黑水玄稻,执掌净水、暗影、神魂三道法则,是南荒水系的总灵根。浊水教此番便是想炼化它,将其变为毒稻母种,彻底毒化南荒所有水系。”
“黑水玄稻?” 月瑶微微蹙眉,“古籍记载,此稻生于至浊至暗之水,却育至纯至净之米,能净化一切水毒,滋养神魂。传说百万年前南荒大洪水,便是玄水元君以此稻净化天下浊水,救万民于水火。我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它独自守了幽冥泽百万年。” 鲁小花语气微沉,“如今浊水教倾巢而出,它独木难支,再晚一步,水系灵根一毁,南荒南部便成绝地。”
她当即分派指令,清晰果决:
“月瑶开辟虚空通道,带我、长生、碧磷宸直抵泽心,支援玄稻;
黄垆沿地脉梳理水网,堵住毒水扩散路径,从地底配合净化;
风逐率风堂弟子在外围驱散毒雾,搭建传讯网络,接应难民;
金万籽备好净水灵草、耐毒谷种,灾情一解即刻播撒,恢复沿岸生机;
玄渊宸带阵堂弟子随后赶到,布锁毒大阵,困住浊水教余孽。”
众人齐声领命,无半分迟疑。当日正午,月瑶撑开虚空通道,鲁小花携长生、碧磷宸一步踏入,直奔千里之外的幽冥大泽。
一、幽泽浊浪:黑水横流染千村
幽冥大泽本是南荒第一大淡水泽,方圆千顷,碧波万顷,水美鱼肥,沿岸数十村落依水而居,渔耕为生,素有 “南荒鱼米乡” 之称。泽心深处有一眼玄水泉,是南部水脉的总源头,终年喷涌灵水,滋养着整片泽地与千里水网。
可如今的幽冥泽,早已不复往日盛景。
鲁小花三人踏出虚空通道,立于泽边高地,入目尽是刺目的漆黑。千顷泽水变成了墨汁一般的颜色,水面漂浮着翻白的死鱼、腐烂的水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浓绿色的毒雾贴着水面缓缓飘荡,雾气所过之处,岸边的芦苇、草木尽数枯黄腐烂,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斑驳痕迹。
远处的村落早已没了人烟,房屋倒塌,院墙斑驳,村口田地里的庄稼全部枯死,黑水流进田里,土壤都变成了灰黑色。偶尔能看到倒在路边的难民,浑身皮肤溃烂,神志不清,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重的万魂毒水。” 长生捂住小鼻子,雪白参须微微绷紧,“里面混了好多生灵魂魄,邪门得很。”
碧磷宸掌心雷光噼啪作响,眼中满是怒意:“这群邪修,竟拿无辜百姓炼毒,简直丧心病狂!”
鲁小花抬手,青色灵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周遭毒雾尽数隔绝。她望向泽心方向,沉声道:“先救沿岸百姓。长生,你带一队弟子沿路诊治难民,分发解毒丹药;碧磷,你布下雷网,暂时封锁毒水蔓延;我去泽心,会一会浊水教,也见一见那株黑水玄稻。”
“门主,我跟你一起去!” 碧磷宸急道,“泽心里邪修众多,你一个人太危险。”
“无妨。” 鲁小花摇头,“沿岸百姓更需要你。有月瑶虚空之力配合,我自保无虞。你守住外围,别让毒水继续扩散,便是大功一件。”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点,一朵青莲托着身形,向着泽心缓缓飘去。月瑶的身影隐在虚空之中,紧随其后,随时戒备。
越往泽心走,黑水越发浓稠,毒雾越发厚重,水中甚至开始浮现出扭曲的怨魂影子,都是被毒水害死的生灵,被邪术炼化成了水鬼,在水中游荡嘶吼。这些水鬼感知到生人气味,纷纷张牙舞爪地扑来,漆黑的爪牙带着剧毒。
鲁小花眉头微蹙,指尖轻点,数朵青莲飘落水面。莲花绽放,青色光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水鬼哀嚎着化为青烟消散,黑水也被净化出一圈圈清澈的涟漪。可青莲刚净化一片,远处的黑水又立刻涌来填补,仿佛无穷无尽。
“浊水教在源源不断地往泽里投毒,单凭我一人净化,治标不治本。” 鲁小花低声自语,目光望向泽心最深处。那里隐约有一点墨色微光,在无边黑水中如同暗夜星辰,正是黑水玄稻所在。
又前行数十里,水面上开始出现浊水教修士的身影。他们乘坐着黑色骨舟,手持毒水瓢,不断往水中倾倒墨绿色的毒液,口中念念有词,催动邪术强化毒水威力。
“什么人?!” 骨舟上的修士发现了鲁小花,厉声喝问,“竟敢擅闯幽冥圣泽,找死!”
话音未落,数道毒水箭便激射而来,带着腥臭的风声,威力不俗。
鲁小花神色平静,青莲屏障微微一震,毒水箭撞上屏障,瞬间被净化为无害的水汽。她指尖一弹,几道灵藤破水而出,瞬间缠住骨舟,轻轻一扯,整艘骨舟便四分五裂。修士们落入黑水之中,自己炼制的毒水反而反噬自身,发出凄厉的惨叫,片刻便化为黑水的一部分。
解决掉巡逻修士,鲁小花继续前行。约莫半炷香后,泽心终于近在眼前。
只见黑水中央,生长着一株三丈高的奇异稻株。
它通体漆黑如墨,却并非死寂的黑,而是像最深沉的夜空,每一片稻叶都如墨玉雕琢,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幽蓝色水纹,叶脉里流淌着纯净的银光。稻秆笔直坚韧,如同墨色天柱,扎根于浑浊的黑水之中,根系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所过之处,毒水被净化为澄澈灵泉。
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每一粒稻米都饱满圆润,漆黑发亮,表面刻着细密的水道纹路,如同微缩的江河湖海。稻穗尖端伸出寸许长的墨色稻芒,锋芒内敛,却透着斩破邪祟的锐利气息。
在它周身三丈范围内,黑水尽数化为清泉,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五彩石子与游鱼。三丈之外,便是浓稠的毒水,泾渭分明,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撑开了一方净土。
这便是上古黑水玄稻,生于至浊,育于至暗,却守着至纯至净的本心,百万年如一日,净化着这片水域。
而在净水圈外,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名浊水教修士。为首一名身披水纹黑袍、面色青灰的老者,手持一只漆黑的钵盂,正是浊水教教主毒水老怪,半步通玄修为,一手万魂毒水术害人无数。
“玄墨,你撑不了多久了。” 毒水老怪阴恻恻地笑,声音像泡在水里的烂木头,“乖乖归顺本座,炼化成毒稻母种,本座还能留你一丝灵智,做这万水之主。不然,等你本源耗尽,本座照样能抽你稻魂炼毒,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怪本座心狠。”
稻株轻轻晃动,墨叶舒展,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从稻穗间传出,如同冰泉击石,干净冷冽:“邪祟之辈,也配谈万水之主。我守此泽百万年,历万劫而不倒,岂会屈服于你这点微末毒术。”
声音落下,稻穗上的万千稻芒同时亮起,如同无数墨色银针,齐齐射出,直取周遭修士。稻芒穿透毒水,速度极快,瞬间便洞穿了数名修士的护体魔光。被稻芒击中的修士,浑身一颤,体内的毒功竟被瞬间净化,修为尽废,瘫软在水面上。
“净水稻芒…… 果然名不虚传。” 毒水老怪不怒反笑,“可惜,你净化得再快,也赶不上本座投毒的速度。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源可以消耗。”
他抬手将钵盂中的墨绿色毒汁尽数倒入水中,黑水瞬间沸腾起来,毒力大增,疯狂地向着中央净水圈侵蚀而去。净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玄稻的叶片微微发颤,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鲁小花立于不远处的水面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能清晰感受到玄稻体内磅礴却在快速消耗的净水本源,还有那股宁折不弯的孤傲之气。
“果然是上古灵根,风骨卓然。” 鲁小花轻声赞叹,足尖一点,青莲载着身形,径直向着战场中央飘去。
二、玄稻孤守:墨影千株照浊流
“谁?!”
毒水老怪猛然转头,见一道青衫身影踏水而来,周身青莲环绕,所过之处黑水自动净化,顿时瞳孔一缩,“百物门门主鲁小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小花停在净水圈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泠:“浊水教为祸一方,荼毒生灵,百物门既然知晓,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她侧头望向中央的黑水玄稻,语气平和:“玄墨道友,百物门鲁小花,特来相助。”
玄墨的稻叶微微一动,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百物门…… 我听说过你们。你们不是来抢我的净水本源的?”
百万年来,觊觎它本源的修士不计其数,有想夺它稻籽炼药的,有想抽它稻魂炼器的,有想占它玄水泉修炼的,从没有人是单纯来帮它的。它早已习惯了独自对抗所有恶意,突然有人说要相助,反倒生出几分警惕。
“我百物门以护万灵草木为己任。” 鲁小花语气平静却坚定,“你是南荒水系灵根,护佑沿岸百万百姓,便是我百物门要守护的人。今日浊水教灭,幽冥泽清,我们便走,绝不碰你半分本源。”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毒水老怪,周身万植道韵缓缓铺开。
“大言不惭!” 毒水老怪又惊又怒,“区区草木宗门,也敢管本座的闲事?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来喂毒水吧!”
他猛地一挥手,周遭百名浊水教修士同时施法,黑水上掀起数丈高的毒浪,浪头凝聚成狰狞的水怪,张牙舞爪地向着鲁小花与玄墨扑来。浪头带着浓烈的尸毒与怨气,沾之即腐,触之即亡。
“月瑶,净化怨魂。” 鲁小花轻声道。
虚空之中,月华骤然亮起。月瑶的身影浮现于半空,头顶太阴圆月虚影铺开,银白色月华如水倾泻。月华专门克制阴邪怨魂,毒浪中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毒浪威力顿时减了三成。
“碧磷,破阵。”
鲁小花话音未落,远处雷光轰鸣。碧磷宸收到传讯,率雷堂弟子疾驰而来,无数碧磷雷豌豆划破长空,如暴雨般砸入毒水之中。雷光遇水则传,噼里啪啦的炸响连成一片,水中的毒素被雷光分解,浊水教修士被电得浑身发麻,阵型大乱。
“玄墨道友,你我合力,净化这千顷毒水如何?” 鲁小花望向玄墨。
玄墨沉默一瞬,清冷的声音响起:“好。”
下一刻,玄墨周身墨光大盛。三丈高的稻株疯狂生长,转瞬便高达十丈,稻叶舒展如伞,万千稻穗同时摇曳。
“玄水?千重净浪!”
随着一声轻喝,以玄墨为中心,一圈圈墨色水纹扩散开来。这水纹看似漆黑,却蕴含着极致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墨绿色的毒水瞬间变得澄澈透明,怨魂毒质尽数消融。千顷黑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清。
“不可能!” 毒水老怪目眦欲裂,“它明明本源快耗尽了,怎么还能催动如此强的净化之力?!”
他不知道,鲁小花在出手的同时,已将一缕万植本源渡入了玄墨根系。草木本源与水之本源相生相济,玄墨得到生机加持,原本枯竭的本源瞬间回补了不少,战力大涨。
鲁小花也同时出手,指尖青莲印诀变幻,无数青色灵种撒入水中。灵种遇水即生,长出洁白的净水莲花,莲花绽放,净化光雨连绵不绝。青莲与玄稻,一青一墨,一柔一刚,两道净化之力交织在一起,净化速度再增一倍。
毒水老怪眼看毒水快速消退,急红了眼。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全部注入手中的万魂毒水钵中。钵盂骤然变大,散发出滔天邪气,里面翻滚着墨绿色的毒汁,还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他百年间残害的生灵魂魄。
“万魂毒水?灭世波!”
毒水钵倒扣,无穷无尽的毒汁倾泻而出,瞬间将方圆百里的水域重新染成墨绿。这一次的毒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连玄墨的净水光纹都被压制,推进速度骤然减慢。
“本座百年心血,尽汇于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净化!” 毒水老怪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毒水之中,怨魂嘶吼,尸毒翻腾,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岸边的雷堂弟子都感到胸闷气短,不得不后退数里。
玄墨的稻叶微微蜷缩,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它没有半分退缩,稻秆挺得笔直,净水光纹死死抵住毒浪,宁折不弯。
鲁小花眼神微凝,她知道,这是毒水老怪的全力一击。若不能破开,不仅幽冥泽彻底没救,在场众人都有危险。
“长生,全力净化。”
“好!”
长生飘飞而出,悬浮在半空,雪白参须尽数舒展,七彩生命光雨倾盆而下。光雨落在毒水中,滋滋作响,毒素不断消融。可万魂毒水积怨太深,光雨净化速度依旧跟不上毒水扩散速度。
“玄墨道友,你我神魂相连,融净水与生机为一体,可破万魂毒。” 鲁小花神识传音。
玄墨没有丝毫犹豫:“可。”
下一刻,鲁小花足尖轻点,落在玄墨稻秆之上。万植本源与玄水本源彻底交融,青色生机与墨色净水顺着稻秆根系蔓延至整片水域。与此同时,月瑶的太阴月华从天而降,融入其中,净化神魂怨力。
青、墨、银三色光芒在泽心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三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所及之处,万魂消散,毒质消融,黑水重新变得澄澈见底,甚至比灾前更加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灵气。
“不 ——!”
毒水老怪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百年修为凝聚的万魂毒水,竟被三人合力,短短片刻便净化殆尽。
光柱扩散至毒水老怪身前,他拼命催动魔功抵抗,可护体魔光一碰触到三色光芒便如冰雪遇骄阳,快速消融。光芒入体,他体内的毒功本源被寸寸净化,修为飞速跌落。
“怎么会…… 我的万魂毒水……” 毒水老怪瘫软在水面上,面如死灰。
碧磷宸趁机上前,雷光锁链甩出,将他牢牢捆住,废掉全身修为。
教主被擒,余下的浊水教修士更是军心大乱。有的想逃,有的想投降,可四周早已被玄渊宸布下的锁毒大阵困住,插翅难飞。风逐的飞蓬籽驱散了最后一丝毒雾,阳光重新洒落在幽冥泽上,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不过一个时辰,横行百年的浊水教,就此覆灭。
三、墨稻天姿:暗影藏锋育魂米
战斗平息,幽冥泽重新恢复了澄澈。千顷碧波倒映着蓝天白云,水底水草摇曳,幸存的鱼虾欢快游弋,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再无半分腥臭。
沿岸的百姓得知毒水被净化,邪修被剿灭,纷纷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不少人向着泽心跪拜,感谢仙长救命之恩。
泽心之中,玄墨的身形缓缓缩小,变回三丈高,稻叶微微耷拉,显然本源消耗不小。方才全力催动千重净浪,又与鲁小花合力净化万魂毒水,几乎抽空了它大半积蓄。
长生飘到它根系旁,参须轻轻贴在稻秆上,七彩生命光雾缓缓渡入,帮它修复损耗的本源。
“玄墨大哥,你好厉害呀!” 长生满眼崇拜,“那么毒的水,你一下子就变清了!”
玄墨清冷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不过是本职罢了。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不然今日我恐怕真的撑不住。”
鲁小花立于稻株旁,仰头望着这株孤傲的灵稻,轻声道:“玄墨道友,百万年独守幽泽,净化毒水,庇护生民,你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
她顿了顿,认真道:“我此次前来,除了剿灭浊水教,还有一事相邀。不知你可愿离开幽冥泽,随我前往千山万植峰,加入百物门?”
玄墨的稻叶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我不能走。幽冥泽是南部水脉源头,我若离开,再有人投毒作乱,谁来守护?”
和所有镇守一方的上古灵根一样,它早已将守护这片土地刻入了本源。百万年的坚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鲁小花并不意外,缓缓道:“你守在这里,只能护住幽冥泽一方水域。南荒地域辽阔,江河湖海数以万计,每年因毒水、瘴水、洪水丧命的百姓,不计其数。那些地方,没有玄水玄稻,没有净水灵根,只能任凭灾害肆虐。”
“加入百物门,你可以执掌全南荒的水系。我们可以在每一条江河、每一处湖泊都留下你的一缕分魂稻种,构建覆盖全域的水脉监测网,任何一处水质异变,都能第一时间知晓,第一时间净化。”
“幽冥泽这边,我会让玄渊宸布下永久净水大阵,你留下一缕主魂镇守,配合风堂飞蓬、月堂虚空、黄垆地脉,四重防护,比你独自镇守稳妥百倍。”
玄墨沉默了。
它守了百万年,见过无数次水患,见过无数次百姓流离失所。它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住这千顷泽地,对远方的灾祸无能为力。如果真能如鲁小花所说,守护整片南荒水系,让所有百姓都能喝上干净的水,那似乎…… 比困守这一方泽地,更有意义。
可它还是有些犹豫:“我除了净化水,好像也没别的本事。宗门之中,风雷地谷各有所长,我去了,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它性子清冷孤傲,骨子里却有几分不自信。百万年独来独往,只懂净水,不懂别的神通,总觉得比不上其他灵尊。
鲁小花闻言失笑:“玄墨道友过谦了。你的本事,可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她伸出手指,一一细数:
“第一,净水化浊。你能净化一切水毒、瘴气、邪秽,万魂毒水这等凶物都能化解,这是天下水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能力。有你在,南荒再无水毒之灾,这是万民之福。”
“第二,暗影水遁。你生于暗泽,天生能融入一切水流阴影之中,水下潜行无踪无影,千里水域瞬息可至。配合风堂高空、月堂虚空、黄垆地底,我们的侦讯网就能延伸至所有江河湖海,水下再无隐秘。”
“第三,魂米养神。你的黑米蕴含纯净的玄水精华,能滋养神魂,修复魂伤,还能解百毒。修士修炼神魂、百姓久病体虚,服食你的黑米,都有奇效。药谷疗伤,弟子修行,都离不开你。”
“第四,玄水洞天。你体内有一方玄水洞天吧?可储万倾灵水,可培育水系灵植,可演化水阵防御。战时可储水攻敌,灾时可放水赈灾,是宗门必不可少的水系宝库。”
“更不用说,你本身就是上古玄水元君的道统传承,精通水系大道,能为宗门培养无数水系弟子,填补我百物门水系短板。”
一番话,说得玄墨心神震荡。
它从未想过,自己看似单一的净水能力,竟有这么多用处,能发挥这么大的价值。百万年幽泽独居,它早已习惯了自己只是个 “守水的”,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走出去,守护更广阔的天地。
“你若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宗门看看。” 鲁小花语气诚恳,“见过各堂运转,见过千峰气象,你再做决定。”
玄墨沉默许久,终于轻轻晃动稻叶:“好。我跟你去看看。”
它先分出一缕本源稻种,扎根泽心玄水泉眼,配合玄渊宸布下的净水大阵,暂时镇守幽冥泽。安排妥当后,它将本体缩小到尺许高,稻穗轻垂,落在鲁小花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墨色稻叶带着温润的玉质感,完全不似凡俗稻株。鲁小花托着它,月瑶撑开虚空通道,众人启程返回千山万植峰。
虚空通道内,玄墨好奇地感知着四周。它从未离开过幽冥泽,更未涉足过虚空,只觉得新奇不已。
“这就是虚空遁术?果然奇妙。” 玄墨轻声赞叹,“比我的水遁快多了,还不受地形限制。”
月瑶浅浅一笑:“玄墨道友的水遁在水中天下无双,我可比不上。以后水系侦讯,还要多多仰仗道友。”
一路闲谈,不过三个时辰,千山万植峰便近在眼前。
踏出虚空通道,玄墨望着眼前连绵的青翠山峰,漫天飞舞的飞蓬籽,山间潺潺的灵泉,空气中浓郁的草木灵气,不由得怔住了。
它生于幽暗水泽,长于浊浪之间,百万年所见皆是黑水毒雾,从未见过如此生机盎然、光明温暖的地方。阳光洒在墨色稻叶上,竟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边,连清冷的气息都淡了几分。
“这里…… 就是千山万植峰?” 玄墨轻声问。
“是。” 鲁小花托着它,缓步上山,“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家。”
四、玄水立堂:墨泽洞天藏万流
鲁小花带着玄墨遍历七堂,熟悉宗门运转。
望风崖上,亿万飞蓬籽织就天网,万里动静瞬息即达;月隐峰顶,太阴月华常年不散,虚空分身遍布四野;雷泽峰雷光隐隐,雷植弟子操练有序;阵衍峰阵纹纵横,护山大阵固若金汤;灵药谷药香扑鼻,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万籽峰灵种万千,育苗田一望无际;玄黄峰地脉沉稳,仓储洞天井然有序。
每到一处,玄墨都心生震撼。
它从未想过,一个宗门可以将草木之道发展到如此地步,可以凝聚这么多志同道合的生灵,可以守护这么广阔的土地与百姓。独自坚守百万年的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同伴” 二字的重量。
行至千峰南部,有一座临水山峰,名曰 “碧波峰”。此峰脚下便是千峰内湖,地下连通南荒主水脉,泉水清冽,灵气充沛,最适合水系灵植修炼。
“此地如何?” 鲁小花问道,“若你愿意留下,这里便是玄水堂驻地,改名玄水峰。”
玄墨将根系探入湖水之中,感知着水脉气息,只觉得浑身舒展,本源都活跃了几分。这里的水灵气比幽冥泽浓郁数倍,还连通着主水脉,非常适合修炼玄水大道。
“很好。” 玄墨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愿意留下,加入百物门,立玄水堂。”
鲁小花眉眼微舒:“好。从今往后,你便是百物门玄水堂首座,位列二十九尊。你名玄墨,便以玄为姓,以墨为名,沿用下去即可。”
玄墨轻轻晃动稻穗,应了一声。从此,它不再是幽冥泽孤独的守水玄稻,而是百物门玄水堂首座玄墨。
消息传开,全宗上下皆大欢喜。各堂纷纷出力,协助营建玄水峰。
玄渊宸亲自设计,在玄水峰布下九重聚水灵阵与净水护山大阵。聚水阵引八方水脉灵气汇聚,日夜滋养玄墨本体;净水阵笼罩整座山峰与内湖,任何毒邪之物都无法靠近,还能自动净化流入的水流。
风逐在峰顶搭建水脉传讯台,布置数千枚水息飞蓬籽,可沿水脉传讯,与各堂实时互通消息。日后哪里水脉出问题,飞蓬籽顺着水流瞬息便至,传讯速度比陆路快上数倍。
月瑶以虚空之力稳固玄水洞天入口,帮玄墨将洞天与峰底水脉相连。如此一来,玄墨无需耗费自身本源维持洞天,可借地脉水势扩容洞天,储水量与培育能力都能大幅提升。
黄垆催动地脉,梳理玄水峰地下水网,将峰底水脉与千峰主地脉打通,形成循环。既能稳固山体,又能让净水顺着地脉滋养整座千峰的草木。
金万籽带着育种弟子,在湖畔开辟千亩水田,专门用来培育净水黑米与各类水系灵植。水田连通玄水洞天,水质绝佳,培育出的灵米、灵草品质远超寻常。
长生带着药谷弟子,在峰上修建净水疗愈池。引入玄水洞天的灵水,配合疗伤灵药,可治内外伤,可净化体内毒素,可滋养受损神魂,与月窟堂的月华疗愈、药谷的肉身疗伤相辅相成。
七日之后,玄水堂落成大典如期举行。
玄水峰顶,玄墨恢复十丈高本体,扎根于湖畔灵土之中。墨色稻株挺拔如剑,稻穗沉甸甸垂落,万千稻芒隐现锋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清冷而神圣。鲁小花端坐主位,各堂主事、全宗核心弟子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大典之上,鲁小花当众宣读玄水堂权责,录入《百物门万植典册》,永为定规:
其一,水脉巡护净化。执掌南荒全域水脉监测,定期巡查江河湖海,净化毒水瘴水,治理水患,守护百姓饮水灌溉安全。
其二,水下侦讯布防。以暗影水遁之术,构建水下侦讯网络,探查水底魔穴、水妖巢穴、敌踪暗流,与风、月、地三堂联动,形成天地水四维侦防体系。
其三,玄米培育供给。培育净水黑米,供给宗门弟子修行滋养神魂,赈济灾荒,救治中毒百姓;同时培育各类水系灵植,丰富药谷品类。
其四,洞天储水赈灾。开放玄水洞天,储备海量净水与灵水,旱灾时放水赈灾,战时供水攻敌,作为宗门水系战略储备。
其五,水系道统传承。开设水系功法课,传授玄水大道,培养水系弟子,壮大宗门水系力量。
宣读完毕,鲁小花起身,将一枚刻着 “玄水” 二字的墨玉主事印,郑重交到玄墨伸出的稻叶之上。
“玄墨首座,从今往后,南荒万里水脉安宁,全宗水系道统传承,便托付于你了。愿你承玄水元君之德,以净水济生民,以暗影镇邪祟。”
玄墨稻叶卷住玉印,融入自身本源。它挺直稻秆,清冷的声音响彻峰顶,传遍全峰:“我玄墨,承玄水道统,守幽冥泽百万载。今日入百物门,掌玄水堂,定当恪尽职守,净水脉,镇邪祟,育灵米,济生民,不负门主所托,不负同门信任,不负玄水元君遗泽。”
话音落时,整座玄水峰泉水齐鸣,内湖碧波荡漾,形成一圈圈墨色水纹。峰底水脉轰鸣,清澈灵泉自泉眼喷涌而出,水质比之前更加纯净甘甜,带着淡淡的神魂滋养之力。峰上所有水系灵植同时舒展叶片,似在欢呼庆贺。
台下弟子齐齐躬身,声浪震天:“拜见玄墨首座!玄水堂昌隆!”
大典结束,各堂主事纷纷送上贺礼。
玄渊宸送了一百零八枚定水玉符,可稳定水脉,镇压水患;
风逐送了三千枚水息传讯籽,可沿水脉千里传讯,瞬息即达;
月瑶送了一瓶太阴月华露,融入玄水洞天,可增强净水之力,还能滋养魂米品质;
碧磷宸送了九十九颗雷水珠,融入水中可导电击敌,增强水战能力;
金万籽送了百种珍稀水系灵植种子,丰富玄水堂培育品类;
黄垆送了一百枚地脉水玉,可打通地下水脉,引水灌溉;
长生送了十滴本命参露,滴入根系,可增强生机,加速本源恢复。
鲁小花则亲手培育了一株 “万植净水莲”,栽种在玄墨身旁的湖水之中。此莲可净化万毒,与玄墨的净水之力相辅相成,还能稳固水脉,提升整座山峰的灵气浓度。
望着眼前真诚道贺的众人,感受着周身温暖的生机与同伴的善意,玄墨冰封百万年的心,悄然融化了几分。
它曾以为,自己注定要在黑暗幽泽里孤独终老,与毒水邪祟为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走出幽冥泽,来到这光明温暖的地方,拥有这么多同伴,肩负起更广阔的守护使命。
五、暗影奇能:水网侦缉藏锋芒
玄水堂落成后,玄墨很快便进入角色,展现出惊人的能力,让全宗上下刮目相看。
第一件事,便是搭建南荒全域水脉侦讯网。
玄墨分出千万缕本源稻种,顺着千峰水脉散播出去。每一粒稻种都蕴含它的一缕意识,能融入江河湖海,扎根水底,监测水质变化、魔气波动、水流异常。这些稻种无形无质,藏于水流阴影之中,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通玄境强者,也难察觉分毫。
短短半月,南荒所有主要江河、湖泊、沼泽,都遍布了玄墨的暗影稻种。大到千里大泽,小到山村溪流,都在侦讯网覆盖之下。任何一处出现毒水、水妖、邪修水下据点,玄墨都能第一时间感知,精准定位。
此前,南荒水域有不少水妖、邪修巢穴,藏在深水下、暗河中,飞蓬看不到,虚空探不清,黄垆也只能感知到地脉异动,无法精准定位。这些势力时不时上岸劫掠百姓,滋扰村落,官府与宗门都颇为头疼。
玄水堂侦讯网一成,这些隐患尽数暴露。
玄墨只用了三日,便排查出十七处大型水妖巢穴、九处邪修水下据点,精准标注了位置与兵力。碧磷宸带着雷堂弟子,顺着指引挨个清缴,势如破竹,不到十日便彻底肃清了南荒水域的所有大型祸患。
其中有一处黑鱼精巢穴,藏在千丈深的水底暗洞之中,为首黑鱼精修为半步通玄,食人无数,周边村落深受其害,百年来无人能除。玄墨亲自出手,暗影水遁潜入暗洞,万千净水稻芒齐射,瞬间洞穿黑鱼精的妖丹,净化了它一身邪力。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黑鱼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伏诛当场。
经此一事,全宗上下都对这位清冷寡言的玄墨首座心服口服。
谁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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