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弦歌皱眉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我看到族长外出的时间，却跟你有所出入，我大概是子时三刻醒来，发现族长外出，我偷偷跟上去的。”
“不对不对，族长明明是子时一刻就外出了。”
两人互相对证，都陷入了迷惘。
宋千缕问道：“会不会不是同一天看见的？”
董弦歌道：“不会，我记得那天是四月六号。因为，那天发现的事对我冲击太大了，我不会忘记日期和时间的。”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某一天发生了对自己影响特别大的事，那一天的细节确实容易记得清清楚楚。
董琼花道：“我也记得是四月六号……”
宋千缕问：“你十分确定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隐约记得是四月六号。但是，族长出门的时间是子时一刻，我却是可以肯定的，因为我当时看过刻漏。”
“也许你记错时间了，不是同一天。否则，没法解释你和你姑姑没有碰面的事。而且，你们看到族长外出的时间也不一样。”
董弦歌道：“还是不对。就算不是同一天，也肯定是前后两天。但是，祭祀先人没必要每天都去啊，一年去个两三次也就差不多了。
更何况，族长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去的次数肯定越少越好，免得被人发现。”
这话倒有道理，几人又陷入了沉思。
董琼花问宋千缕：“宋姑姑，刚才您能准确说出我们看到了什么，难道您也无意间看到我家族长去祭拜那些飞升的老祖了？”
宋千缕道：“不，我看见的不是你家的，而是另一家的……准确的说，是另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但是，我答应了保密，暂时不能说得太细。
总之，他所经历的事，跟你们类似。”
董弦歌和董琼花点了点头，也没追问具体是谁家。
反正，能有族长，还能有一大堆牌位可供祭奠的，也就那几个家族。虽然猜不到具体是谁家，但应该也跟董家差不多。
听到有其他家族也这样，董家姑侄心情没那么沮丧了，似乎像是找到同伴的感觉。
只是，些许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原本，她们本以为只有自己家在造假，没想到其他家族也造假？
这不就说明，飞升的难度比她们想象的大多了吗？
董弦歌问董琼花：“琼花，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决定带着这个秘密去死？这样，董家其他人还能怀有成仙的希望，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
董琼花点头道：“是的，我想了一个月，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了……如果我继续活下去，难保有一天压力太大了，我就自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到时候，不止是咱们家，就连其他修仙的人，也会陷入绝望的。
我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灵气稀薄，但陆陆续续总有人飞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很多修士不愿意修炼，组建了什么浮云帮，到处干坏事。
如果让他们知道，就连前些年飞升的那些修士也是假的，其实他们没飞升成功，像浮云帮这样的组织只会越来越多。
更有甚者，可能有些厉害的修士会因为失去了希望，开始为非作歹，胡乱杀人，行事比魔教还可怕……
修士们都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如果他们放弃提升自己，彻底陷入混乱，北冥大陆就完了。
除了担心这个，其实还因为我自己太绝望了……
我从小就是天才，很多人都告诉我，我总有一天能飞升的。
我也对自己满怀希望，我觉得我就是为修仙而生的……
可是，当我得知近千年来董家无一人飞升，我就彻底绝望了。
我觉得我也不行。
但我不能忍受这件事。所以，死是最好的方法。”
董弦歌抱住她，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这个世界乱不乱，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
你要答应姑姑，勇敢地活下去，好吗？
前段时间，姑姑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我心理压力也很大。
可是，我从未想过自尽。
谁说人就一定要成仙呢？快乐地过一生，能跟自己的家人一直在一起，不也很好吗？”
董琼花点头道：“嗯，姑姑，我不会再自寻短见了……因为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替我分担这个秘密……”
接着，董琼花又对宋千缕道歉，说自己之前太过无礼，请她见谅。
宋千缕道：“没关系。其实，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你们董家最近有不少人或是自尽，或是投靠魔教，或是散去大部分修为，会不会是她们都知道了真相，所以才做出种种癫狂的行为？”
董弦歌道：“不能吧……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吗？可是她们怎么不说？”
“也许，她们的心理也跟琼花一样，害怕说出来，家族里其他人会陷入绝望。
可是，自己一个人保守这个秘密又压力太大。所以，她们选择了自尽，或者自暴自弃、不再修炼；更有甚者，觉得继续修炼正道不会有结果，不如转投魔教。”
“你分析得有道理……如果她们知道了这个大秘密，所做的一切倒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族长这么不小心吗？会让这么多人都看到他祭祀那些飞升的老祖？
再说，那些出事的晚辈基本上都是这一个月来出的事，难道我们族长隔三岔五就去祭祀那些前辈，才导致被这么多人看到吗？
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啊。”
董琼花道：“我也觉得不合理。如果我是族长，肯定会尽量少去祭奠那些老祖。再者，就算族长总是去祭拜，难道族人们总是在半夜醒来，还总是发现族长外出，而且全都感到奇怪，想跟上去看看吗？”
宋千缕道：“不如这样，你们回家去问问那些行为癫狂的家人，看她们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另外，我之前听说，出事的不止董家，其他很多大宗门和大家族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断地有人自尽，有人投靠魔教，有人胡乱散去修为……
我当时觉得奇怪，为何这么多家族和宗门的人会同时出事？
现在想想，是不是这些家族、宗门也跟董家一样，所有飞升的传言都是长辈们编的，然后被各家小辈们知道了，小辈们才像琼花这样，因为痛苦、因为想让其他人不失去希望，才做出那些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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