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拜访的女子姓林,单名一个芸字。
眉目恬淡语调温柔,连一颦一笑和举手投足之间都娴雅文静,轻而易举就俘获了第一次见面的两位少侠的心。
只是颈间系着的丝带显得有些突兀。
江成川目不别视,望着那根缠绕两圈、系在白皙脖颈上垂下的丝带。
林芸察觉江成川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垂眸浅笑道:“这上面有伤痕,太过于丑陋,只得用丝带作为遮掩。”
兰俊卿在林芸解答的时候就立刻感受到一旁妇人的虎视眈眈,眉头一挑,下意识往前小挪一步,将江成川遮得严严实实。
果不其然,江成川毫不讳言问道:“是那个傀儡留下来的伤痕吗?”
那妇人一听还得了,放你们俩个毛头小子进来本就是看在城主面子上,如今嘴上竟如此无礼让小姐回忆起伤心事,简直不可原谅。
她厚实的身板只往前一碰,就撞的兰俊卿站立不稳。
他也不敢抬头,毕竟不占理。可踉跄之后立刻站直,脚下暗暗使劲,让那妇人再撞不动。
妇人平日里对上想要来看自己小姐热闹的街溜子们,总能靠着一身蛮力所向披靡。
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身板跟脱了毛的小鸡仔一样瘦弱的小子竟然有两把刷子。
一老一少、一女一男,二人开始暗自较起劲来,互不相让。
兰俊卿涨得满脸通红头也不抬却不肯退让,江成川一步之外抬头看向林芸目不转睛。
这二人所作所为让林芸有些错愕,复而又笑道:“是的。”
她回答江成川,眼睛却虚虚望向一旁,在回忆着:“那日是柳城庆典,我刚与孟郎分别,李妈久在不远处等我。只是这短短五十来米距离里人群攒动,我被人群挤得有些失了方向。勉强脱离之时,只见有一人头戴帏帽向我走来,何曾想光天化日之下那傀儡如此胆大包天。”
“再之后我便失去了记忆,醒来之时就是傀儡掐着我的脖子厉声威胁孟郎,若是再靠近我便杀了我。”
江成川再问道:“满城人马竟不能将那傀儡捉拿吗?”
林芸摇摇头说道:“那傀儡有了神识之后竟与长生教勾结,多少千奇百怪的暗器、毒物让人防不胜防。城主也碍于这傀儡害起人来无所顾忌,又因为这傀儡有针对性害人,只要不与孟郎君有牵扯,这城内的人基本上都是安全的,剩下只得求助江湖上的奇人能士。”
她说完,朝江成川露出浅淡的笑意:“少侠不就为此事而来吗?”
说到此处,李妈大声不平道:“那孟公子实在懦弱!小姐为他受了伤,竟也不来瞧瞧小姐。”
林芸安抚道:“孟郎也是为我着想。本就难得从虎口脱身,若是再惹来那害人的傀儡岂不是糟了?”
李妈面对自己小姐势弱,可面对兰俊卿就是化悲愤于力量,一把撞开兰俊卿,口中不解气念叨:“那也是孟公子的错,与小姐情意相投就该想办法来解决,都定亲好些日子了,若不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早该成亲了。结果现在又不见他踪影也不见傀儡踪影的,弄得城内人心惶惶。”
江成川扶了下身子歪斜的兰俊卿,她一直以为他是和李妈角力上头,虽然不懂但是尽量理解。
好在兰俊卿不明白她内心所想,不然又要把自己气到。
她本想等李妈说完再发问,可李妈埋怨起来絮絮叨叨不见尽头。只好仰头一直望向林芸,期望她不要离开。
往这边望去,余光中似有金光跃动。
江成川稍一偏头,并无察觉有何不妥,她只当是屋外的灯影打进来了。
林芸察觉到了,温柔一笑,鼓励般看向成川。
江成川于是发问:“可我听闻每次事发,受害者都和孟向秋关系匪浅。”
说到此处,她眨眼,表示不解:“他与如此多人情投意合吗?”
“咳!”兰俊卿重重发出一声咳嗽。
此举行为对来实在不雅,可自从和江成川二人下山后,他总是在做这样的行为,底线早已无线拉低,已然成为习惯。
林芸实在是好脾气,便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发脾气,她看向江成川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纵容的语气:“孟郎本事多情之人,可我知道他也是有真心之人。”
“我和他本是你情我愿,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了。”
这话说的是他人的情感,无论如何若与自己无关便无可指摘。
兰俊卿实在无法苟同,但也面不改色,只是在看到江成川居然对这番话若有所思的时候,开始着急道:“你年岁还小,少在这胡思乱想,这又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他低声叮嘱。
江成川觉得这次下山之行精彩非凡。
特别是林芸的想法,她从未见过能对感情如此容忍之人。
从小到大,围绕在江成川身边之人,向成川展示的一面便是对感情的真诚与忠贞,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无论是谁总是对感情存有瑕疵无法容忍。
江成川忍不住思索林芸与他们的区别,忽然睁大眼睛,说道:“是因为你无法强求孟向秋的决定才如此忍让吗?”
兰俊卿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果然捂住她的嘴,犹豫不决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林芸面色突变,神色哀戚,一双美眸顿时氤氲水雾,摇摇欲坠。
李妈也是一声怒斥:“好没教养的小丫头,快给我滚出去!”
江成川灵敏躲过李妈的驱赶,身形一转就来到了林芸的身后。
此刻林芸的泪珠顺着粉白的脸颊流下,成川身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袖口:“对不起。”
林芸看着眼前稚嫩的面孔,江成川从进门之时起的面无表情被愧意取代。
“没关系。”林芸含着泪轻轻摇头,语调带着自嘲说道:“我确实无法强硬要求孟郎,孟郎是来去自由的鸟,声名才气不缺。我却平庸又无趣,羁縻在这方寸之地。本是幸得孟郎青眼,自然不敢贪心太多。”
这自怨自艾的哀调让李妈心疼、让兰俊卿皱眉,只有江成川离得最近却满脸不解。
她掏出帕子,抬头踮脚伸手拂去林芸眼尾的泪。
“这句话让你伤心了。可我不解,为何你不强使他离你不得呢?”
帕子上是残余的馨香,眼尾上是轻轻按压的力度。
林芸错愕地望向江成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说出这样的话。
兰俊卿也是傻眼:“到底谁教你这些奇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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