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余和林江冉随着江仁怀来到河道,只见河岸边搭着不少工棚,大雨刚过,江水裹挟着泥沙变得浑浊不堪,正疯狂拍打堤岸,水流撞击发出“轰隆”的闷响,让人见了不由地生出几分不安。
据江大人所说,水位如今已涨了半尺有余,若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危险了。岸边的工匠们正拿着工具忙前忙后,抓紧时间对堤岸进行修修补补。
仔细看看便会发现,新砌的堤岸砖块间隙缝偏大,部分加固用的木料也显得单薄,修缮工程看似在按部就班进行着,却处处不如人意,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年初便开工的工程。
林江冉走到河道最上游的修缮段,蹲下身摸了摸砖石,表面光滑平整,又轻轻敲了敲,传出的声音也是厚重扎实的闷响。
“殿下,最开始动工的地方便是这端口。庆阳地处霁江中下游,一旦上游泄洪,加固堤口可以有效限制水流冲击力,这里使用的还是第一批合格原材料,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大的纰漏。"
江仁怀跟在一旁,说着转头望向河道下游的方向,连连叹气:“可光加固端口有什么用呢,就算能限制水流,但水量并不会减少,如果不把后面的河岸加高,依旧于事无补。”
闻言,林江冉往下游走了一截,蹲下身摸了摸砖石,果然虽长得一模一样,但这里粗糙的触感带着几分廉价的颗粒感,敲出的声响也比刚刚的空泛许多。
一位跟在江仁怀身边的亲信忍不住补充道:“江大人为了保住这河道工程,还把自己全部积蓄都掏出来填补这亏空了!可那点钱在这么大的工程里,根本就是沧海一粟,连半段的材料缺口都填不上。”
“江大人你怎么......”林江冉有些震惊,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堤岸,仿佛看到了江仁怀为护河道、倾出所有的全力以赴。
江仁怀拍了拍手下肩膀,让他不要继续往下说,朝林江冉摆摆手,“臣在京中还有屋,也有部分积蓄留给了妻女,全部积蓄就夸张了。”
“今年陛下对庆阳的霁江河道修缮格外重视,下了死命令要根治洪涝。若是工程出来差错,到了汛期闹洪灾,臣不仅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更对不起庆阳百姓,到时候就算提头去见,也赎不清这罪过。”
初余站在一旁,听着江仁怀的话,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林江冉压下情绪又问道:“江大人,这些不合格的砖石可还有?”
“有,仓库里还有些。”
“高风,一会儿去取样,咱们秋后算账。”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高风,“对了,我让小七赶来告知你提前疏散百姓,现在可有人愿意离开?”
高风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特意挨家挨户去告知,江大人也派人协助我们劝说,可就是没人愿意离开。有的百姓说舍不得离开家乡故土,还有的反倒说我们神叨叨的,故意制造恐慌。”
“早料到会如此。”站在林江冉身旁的初余轻声开口,声音不大,恰好只有他能听到,“虚无缥缈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
林江冉正想说点什么,额间突然淋到一滴雨,紧接着是两滴、三滴,豆大的雨滴瞬间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殿下,雨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再商议吧。”江仁怀连忙提议道,手下也撑开随身带的雨伞为他们挡雨。
风雨来的如此迅猛,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岸边的树木哗哗作响,卷起的雨雾直接糊住视线。雨声、风声及水流声搅在一起,密密麻麻充斥在耳边,嘈杂得让人连身旁人的声音都无法听清无法听清。
“好。”林江冉点头,又转头冲工匠那边大声喊道:“大家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暂避风头,注意安全!若堤岸有任何异样,即刻撤离!”
可工匠们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听他的话。江仁怀见状,连忙再次朝工头高声下令:“别耽搁!按这位公子的话去做!”
回到公馆,林江冉坐在主位上,紧紧攥着手中的茶杯,高风和小七垂手站在两旁,初余和阿雅则抱着手臂站在一侧蹙眉沉思。江仁怀手背在身后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窗外的雨声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户,轰隆隆的雷声不断摇动大家心底仅存的安全感,将不安沉沉压进屋内每个人的心里。
林江冉望着窗外的风雨,暗自思忖:照这趋势,堤坝根本撑不了几天。此刻他终于能预想到,初余口中的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洪灾,会是何等模样。
可是眼下重新筹资修筑堤坝已然是不可能,只有将百姓安全送走才是最好的打算,可又要如何劝大家离开?
正当愁眉不展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庆阳的刺史贺远山。随着他走进屋内,身后的随从收起伞放在门外,也一同跟了进来。
贺远山从门外的黑暗中走进来,身影在屋内明亮的光线下逐渐清晰。
他一眼就锁定了坐在主位的林江冉,虽并不知道此人的具体身份,但看气度,结合江仁怀的态度,他能猜个大概,至少对方身份不比江仁怀低。
他咽下心里的疑惑,朝江仁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不知江大人,现下找我来所为何事?”
江仁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窗外,“贺大人,你瞧这雨势,还能为了什么?眼下这河道能坚持多久?”
贺远山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笑容,轻轻摇摇头,“在下不懂什么土木之术,河道修建向来是江大人一手负责,我等学识浅薄之辈,哪能知道这些?”
“可这河道终究在庆阳地界内!”江仁怀声调拔高几分,“若出了什么问题,你我都难逃其责。贺大人,你别忘了,陛下曾下令让庆阳协助修缮,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
“这话就冤枉我了,我可半分差池没犯。”贺远山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话语间锋芒毕露。
“工人、粮食、钱财,你一样不肯出,连我递上去的奏折,都要经过你再三阻拦才能寄出!”江仁怀往前逼了半步,“贺远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远山忽然也上前一步,凑近他耳朵低声说道:“起码,我没有害你。”随后他便直起身,恢复之前的声音:“协助,那也是尽力而为,可惜庆阳如今也有不少待兴的事务,这些我实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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