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派人跟着他如何？不行不行，按照林自秋谨慎的性子，我们肯定会被发现的，我们现在本来就被他怀疑，不能再冒险了。”
昏暗的房间，只被烛光照亮一角，初余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困意一阵一阵袭来，脑子逐渐不在线。
林江冉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他脸上，“好啦，接下来不用你操心了，交给我吧。”
“你想到办法了？”初余仰头看他，烛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下颌线的弧度，竟莫名让人安心。
“没有。”他抽出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学着她的模样单手撑起下巴，“但是我知道越是这样越不能着急，我们要一步一步来。”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嗯......总之你相信我就行了。而现在，你该休息了，公主殿下。”
“那我们......”初余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只见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再加上穿的里衣本就松垮，领口敞得更开些，藏不尽身前随着呼吸起伏的沟壑。
烛光从侧面透过来，勾勒出锁骨下隐约的线条，连腰侧收紧的弧度都看得分明。
初余一时竟挪不开眼，虽然脑中还在思索以后回到现实中时如何面对江宁，可能江宁本人都不知道有人顶着自己的脸干这种事吧。
“发什么呆？”声音在耳旁响起，初余猛然回神，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举着烛台站到了自己的身边。目光平移，一眼便看见他腰间松松垮垮的系带，好像随时会散开。
“没......没什么。”初余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他的就寝时间，慌忙别开目光，伸手揉了一把眼睛，“不过你说得对，我该休息了。”
她起身从衣架取下斗篷，披在身上，既而向林江冉告辞。
“夜已深了，不如在寒舍凑合一晚，明早再回去。”
“于理不合。府中若是发现我一晚未归，那张嬷嬷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说完，她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去，眼睛始终不敢看他。
“慢着！”林江冉推开房门，快步追上，“我让马车从小路送你回去吧。明早我在聚仙阁等你，我们去个地方。”
“好。”嘴上答应着，实际初余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只是想快些离开这里。
坐上马车，她才发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忙用冰凉的手背贴上去降温。
“真是的，一天脑子里净在想些什么？我可是迟早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马车停在长林院后门，初余悄悄溜进去，自己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窗前的剪影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她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阿雅还坐在窗前，书摊开在桌上，一只手做出要翻页的动作，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睡着了。
“辛苦了。”初余将斗篷披在她的背上，阿雅一个激灵醒过来。
“公主，你回来了！”阿雅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怎么这么晚啊？”
“走的小路绕了一截。”初余无精打采靠在桌边，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阿雅凑近，“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困了。明早还得去趟聚仙阁，林江冉要带我去个地方。”初余冲她使了个眼色。
“明白。”
“行啦，你也赶紧回去歇息吧，这么晚麻烦你了。”
阿雅走后，初余简单洗漱完吹灭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想着接下来的计策，可总是浮现出林江冉的脸。
困意交织于思绪中，她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一个翻身，将自己整个身体裹进被子里。
“管他呢，先把林自秋拉下来再说。”
这才迷迷糊糊睡到天亮。估摸着时间，她和阿雅按时来到聚仙阁，林江冉的马车正在不远处等她。她环顾左右，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趁机上了马车。可车上只坐着高风一人。
“殿下呢？”
“殿下今日清晨便出府了，特意叮嘱属下要把你带到一个地方。”
“去哪？”
“山顶。”
马车在街道上一路疾驰，车轮扬起尘土，行人纷纷避让。阿雅撩起窗帘，向外探了探头，“这是要出城门吗？”
“待会城门检查时，麻烦两位俯身，切不可让守城士兵发现你们。”
随即高风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玉质温润，鎏金镶边，四爪龙纹，这是皇子的令牌。
马车驶至城门边，一声“例行检查”，初余和阿雅赶紧蹲在角落里，高风撩起一角，将令牌扔到士兵的怀中，士兵慌忙接住，看看令牌再看看马车，一脸谄媚地递了回去。
“原来是高大人！失敬失敬！”随后士兵朝着城门方向一挥手，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车驶出城门，往右一拐，沿着一条小道往山顶上行去，没过多久，一个简易搭起的木亭出现在眼前，林江冉已然在那里等候。
“这里是？”初余环顾四周，这里杂草丛生，朽木遍地，除了几颗矮树再无其他生机。
“一座不起眼的荒山而已。”见她依旧疑惑，林江冉邀请她在木几对面坐下，自己继续解释道，“但这里可以俯瞰城北整个景象。”
他抬头观察天色，指尖轻敲着木几，“估摸着皇兄快出城了。”
果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几辆马车及骑兵不断向城北门外聚集，最后形成一支马车队伍，而这支队伍里，初余并没有看到林自秋的马车。
这时为首的马车上突然下来一个人，凭着这身穿着和身影，初余很快辨认出这是林自秋。
“怎么，他这是准备微服私访？这么低调。”
林江冉摇摇头，“他若是低调，也便不会穿这身锦衣了。而且依照我对皇兄的了解，他可不会微服私访，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来了。”
林自秋在队伍前简单讲了几句，便回到马车里，带着整支队伍从山下的那条大道经过，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初余身体转回，歪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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