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圣株,三花七叶。
在巫族主宰大地的时期,它有一个更接地气的名字——旦旦草。
巫族为神祇九曜浴血奋战,九曜赐下疗伤圣品玄灵圣株,巫族人将其称为旦旦草。
谢长赢对这种灵植简直不能更熟悉了。
“师弟,不可无礼。”
说话间,有一青年按住那正眉飞色舞讲话的少年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青年眉目清正,即使发髻因为刚才的“大风”有些散乱,仍旧端得一派落落大方。
他朝谢长赢拱手,不疾不徐道:
“在下泑山派江醉云,适才说话的是我师弟李佳,这位是我师妹温幼卿。李师弟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海涵。”
李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同一旁的恬静女子一道,朝谢长赢抬手作揖。
对方自报家门,谢长赢却没立即回应。
打量了江醉云几秒后,他忽然回头看向九曜。
却见九曜默然端立,不为所动,只望着天空,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若不是神明早已使了术法,让旁人瞧不见真容的话。
谢长赢刚想蹙眉,又突然自嘲一笑。再回过头面对江醉云几人时,面上已是一派自然。
看来,困于过往习惯的,仅他一人。
或许是因为失忆,又或许是真的已经过了太久,如今的九曜,终于与谢长赢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了。
谢长赢想着,一边也朝着江醉云几人拱手:
“在下谢长赢,无门无派一散修耳。”
在对方将好奇的视线移向九曜后,他又不动声色地侧步,挡住对方的视线,而后才继续道:
“这位是……在下幼弟,阿九。”
弑神的事情都做过几十次了,也不差言语上那点冒犯了。
几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一番,九曜始终一言不发。倒不是不悦,纯粹是置身事外。
林间风声轻拂,落叶飘然而下,一片枯黄落在九曜肩头。
神明垂眸,拈起落叶,瞧着,仿佛就连这片叶子都比眼前几人更值得关注。
“谢道友是为玄灵圣株而来?”
谢长赢不答反问:“几位也是?”
“我们是来——”
李佳来不及说完,被江醉云屈指敲了后脑勺,打断了话头:
“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奉家师之命来这秘境,并非为那玄灵圣株。”
在摸不清谢长赢深浅的情况下,江醉云一句话,首先表明他们无意于几乎人人趋之若鹜的宝物,但更多的却也无法透露了。
谢长赢表示理解,然后便沉默下来,只间或应和几声。
江醉云几人的出现着实太巧了,在不知道他们立场和目的的情况下,少说少错。
谢长赢知道自己有多少心眼——少得可怜。不然又怎么会被九曜从小骗到大、骗到死?
“恕在下冒昧,谢道友刚才——那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谢长赢不说话,只作出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或许他没有意识到,这做派像极了一个人。倒是给“兄弟”的谎言平添了几分可信度。
江醉云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忽然正了神色:
“我与师弟师妹亦是被困在了这林子里,寻不见出路。但这些天下来,也发现了些关窍。若谢道友不弃,不若与我等结——”
“是啊,我们明明照着师父给的地图走——诶呦!”
李佳插话间,又被江醉云屈指敲在脑壳上。
他瘪着嘴,悻悻捂住后脑勺,被谢长赢看到后,又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地图?”
如今真相不明,谢长赢不好继续借着九曜的力量强破阵法,免得暴露九曜的身份。
他可记得清楚,修真界有十多个半步飞升的人类想对九曜不利!
这样一来,谢长赢自是不肯放过任何其他的线索。
尤其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出现的时机还如此凑巧!
江醉云揉揉眉心,无奈地解开腰间锦囊,取出一卷有些破旧的帛书,于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小心摊开:
“临行前,家师确曾交予我们一幅地图,只是——”
很显然,他们在照着地图走的情况下依旧迷了路,直到现在,都还在那所谓的“秘境”外围的森林里打转。
谢长赢看向帛书,神色旋即变得古怪,正巧被李佳捕捉道:
“谢道友谢道友,你瞧出什么眉目来了?”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谢长赢。
谢长赢纠结一瞬,很快摆出一副坦然神色道:
“在下倒是略通阵法。几位若是放心,便与我二人同行罢。”
帛书的内容给了谢长赢些许提示,关于如何走出这个阵法。只不过——这帛书上寥寥几笔的文字提示……
是用巫族文字书写的!
今人不识巫族文字,只当是古时候一些奇特的符号。但是——
转过身的一瞬间,谢长赢的神色冷了下来。
但是,这一切都未免太巧了些!
从黑雾改阵把他们弄到这里开始,九曜神庙、玄灵圣株、巫族文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太巧了!
谢长赢隔着衣袖抓住九曜的手腕,加速穿行于林间。
江醉云一行人,也不知道是真信任谢长赢,还是出于其他目的,当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
夜幕降临,一行人终于停下修整。
谢长赢选了块不小的石头,几剑将它削得平整。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脱下深衣,准备将它铺在“石榻”上了。
谢长赢的动作登时僵住,弯着腰,拿着外衣,铺也不是,不铺也不是。
最终,在九曜的注视下,他悻悻地将衣服丢在石头上,一个人背过身去,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堆,在离“石榻”不远不近的地方生了火,席地闷坐。
九曜似乎领悟了什么,接手了谢长赢“半途而废”的工作,将“石榻”上的衣服整理好。
神明没有抱怨,也没有感谢,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谢长赢瞅他一眼,没好气地想,他倒是被侍奉惯了,如今失了记忆,对仇敌的照顾也照单全收,理所当然。
自己倒是没失忆,却偏偏往上凑!
在星火跃动的声音间,神明于石榻上敷座而坐,垂眸敛目。
谢长赢盘坐在篝火前,无所事事,索性拿着节枯木戳篝火,始终静不下来。
直到恍然间撞进一双金色的眸子,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
原来他已经直勾勾瞧了九曜许久,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行为!
甚至,他不知道刚才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或是深奥,或是浅陋的东西。
九曜许是终于无法忍受他的窥视,撩起眼皮,瞧了过来。
谢长赢好险控制住自己,没有从地上弹起来,却也飞快地别开脑袋。
手忙脚乱好一阵后,他才若无其事般地继续用小木棍戳着篝火。半晌,又忍受不了夜间静谧,竟恶人先告状,
“你瞧我做甚?”
九曜没出声,只瞧着他。
江醉云他们在十几步外也生了火,暂时离开了。
于是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谢长赢在九曜的视线下浑身不自在,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暴露在了阳光下,无所遁形;
一会儿又想,明明是九曜灭了他全族,又将他一剑穿心,凭什么这样坦然。
于是,谢长赢一边强装镇定,一边抬起头,自以为凶狠地剜了九曜一眼:
“喂——”
谢长赢却还是犹豫了。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心底的那个问题。
反正九曜现在失忆了,问了也是白问,他安慰着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改换了话题,没话找话:
“那几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谢长赢觉得江醉云三人看着挺正常。
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长识人。
他也知道,九曜很擅长。
九曜微微歪着脑袋,似是想了想,然后,才用那种平淡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评价道:
“形神不合,性命偏差,灵识扭曲而成畸形。“
倒是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神明没有点名,但谢长赢就是知道他在说谁,心中一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却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谁?!”
谢长赢当即警觉地看过去,却只依稀看见一个仓皇离开的碧色背影。
是江醉云的那个师妹?
谢长赢思忖着收回视线,随口问了个让他好奇又后悔的问题:
“那我呢?”
我这对你充满仇恨的灵魂,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见到这样的灵魂后,你又为什么会安心与我同行呢?
虽然你反抗也无效就是了……
一时间没听见回答,谢长赢侧眼悄悄瞥向九曜,却见他金色的眸子中难得带着些讶异。少顷,缓缓道:
“性如琉璃,灵台光明。然——不能彻见其本真。”
谢长赢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低下头去,咬着牙,死盯着篝火,再不出声了。
二人无话许久,却有旁人来打破寂静。
江醉云三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李佳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串门”:
“谢道友谢道友!我们这儿有烤鸡,你和阿九弟弟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吃?”
谢长赢撩起眼皮,朝江醉云那儿瞥了眼,见他们果真在处理一只鸡,大概是刚捉的,已经拔去了羽毛,看起来鲜血淋淋。
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后,谢长赢移开视线:
“不必。”
人家鸡活得好好的,做什么要杀了它来吃?
作为一个天生的、坚定的素食主义者,谢长赢本就不好的心情此刻更添了几分郁闷。当然,他从不强求别人也当素食主义者就是了。
似是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李佳傻愣愣地“哦”了两声后,又转向九曜:
“阿九弟弟呢?要——”
不待九曜说话,谢长赢直接替他回绝道:
“他吃素。”
神明不食人间烟火,自是连素也不吃的。
李佳张大了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喃喃道:“肉多好吃啊……”
不过转念一想,修真界也有不少规定只能茹素、甚至必须辟谷的门派,李佳便也很快释然了。
“好吧——”
李佳摸了摸鼻尖,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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