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闯一边嘴上说着封砚礼难伺候,一边把手伸到了封砚礼的唇前,等着接樱桃核。
封砚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费解地蹙起眉,侧身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挪。
远离了纪闯的制辖范围后,他站起身,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
先将樱桃籽吐进了纸巾里,再自己走到了垃圾桶旁,将纸巾包着的樱桃籽扔进了垃圾桶里,全程动作优雅而自然。
纪闯震惊了,没想到自己屈尊降贵头一回伺候人,还遭到了人家的拒绝:
“你……你嫌弃我?”
可他确实又想不明白,在此之前,他脑中从来无法想象封砚礼自己走到垃圾桶旁边的画面。
封砚礼这种人,天生就是该吃完了水果、就把水果核吐在人手心的。
“嫌弃你,不应该么?”
封砚礼理所当然,抱着胳膊应。
倒不是封砚礼不喜欢人伺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让全世界都伺候他。
只是纪闯伺候人的方式也太糙了。
直接吐手上多脏啊,封砚礼接受不了。
纪闯被拂了面子,僵着下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什么脾气,我都说了不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说完他才发现,这句话比起抱怨,听上去更像是撒娇。
“你也可以嫌弃我。”果然,封砚礼压根不会放过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介意。”
纪闯狠狠地磨了磨牙,恨恨盯着封砚礼,恨不得拿封砚礼的喉咙当磨牙棒啃上一啃。
这种恨不得气死所有人的脾气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难不成对于那些给了钱的客户,封砚礼也是采用这样服务态度?
纪闯实在是疑惑,忍不住问:
“你对谁都这个态度吗?花了钱的也一样?”
封砚礼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看着他:
“想什么呢,那当然不一样。”
纪闯表面上神色不变,实际上放在大腿上的手都攥起来了:“哪里不一样?”
封砚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纪闯是否真的值得作为一个可敬的对手——怎么连最基本的商业思维都没有。
思量间,他理所当然道:“花了钱,当然要有花了钱的服务。”
纪闯脑子里自动把“花了钱的服务”和“特殊服务”划上了等号。
但其实这两者本身听上去也没差。
他隐忍着胸中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意,沉下气继续追问详细的情况。
纪闯咬牙切齿地问:“你快说,花了钱,都有哪些服务?”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封砚礼颇为意外。
纪闯身上没有公用相关的剧情线,所以也加不了公用股票的涨幅,偶尔逗两下还是挺有意思的,但封砚礼没打算把他发展为客户。
不过,纪闯如果能给特别特别多的钱,那就另说了。
纪闯刚想说“我才没兴趣”,想到自己是在套封砚礼的话,硬生生又忍住了。
他艰难地扯开唇:“……你先说说。”
花了钱会有哪些服务?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封砚礼现有的服务都是根据剧情线开设的,其实也没完全成体系,目前三两句还真说不清楚。
三两句说不清楚,所以他选择一言以蔽之:
“花了钱,就可以挨我的骂。”
作为总结来说,这个总结确实是很精辟了。
纪闯听了,更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试图去理解封砚礼的意思,发现无论是哪一种理解,都特别的小众。
真的,特别,小众。
纪闯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封砚礼,还是该同情那些男人。
又或者两者都乐在其中,压根都不需要他的同情。
“……做这个有什么好,到底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还不如回去当董事长呢。”纪闯提起来,又神情复杂地问了一句,“你真不打算回封氏?要不,还是回去吧。”
封砚礼听他说这件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耐烦地说:“不就是董事长吗,没了我你自己找不到新的?”
纪闯没正面回答,而是干脆地说:
“不想找。”
“行。”封砚礼也不惯着他,“那我帮你找一个。”
这几日,封砚礼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了:
他不当这个董事长,但是还可以把董事长的位置物尽其用。
榨干每一个事物的最后一丝价值,这才符合封砚礼的个性。
同样的,他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离开封氏这件事,理应有一个更加潇洒的收场。
剧情让他在商业上注定失败,那又何妨?
他可以用他的经验,去扶持别的人。
前提是——这个人完全听命于他。
纪闯一听封砚礼要把位置给到不知道哪个阿猫阿狗,立刻炸了:“你想找谁?无论你想找谁,我都绝对不会答应。”
他的激烈抗议,只收获了封砚礼四两拨千斤的一句:
“不用你答应。好好睡你的沙发就行了。”
纪闯郁结,躺在他的沙发上,臭着脸把被子扯到肩膀。
屋子里还充斥着封砚礼身上的香水味。
沉檀木和焚香的味道如江流般泛滥,一波一波荡漾开,冲刷着纪闯精神的堤防。
他脑内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眼巴巴地追着封砚礼不放?
……挨骂真的能够爽到?
……和男人做,就那么爽吗?
……话又说回来,封砚礼到底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一向靠运动和工作发泄多余精力的家伙,第一次对这种事产生了好奇。
最终,那一夜,纪闯没有好好地睡他的沙发。
他失眠了。
-
封砚礼第二天早上,是顶着纪闯一夜无眠的怨念目光,从房间里走出去的。
站在乐园的大门口,安劭勋还有点别扭:
“封董,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玩一天?”
“是八个小时。”封砚礼严谨地解释了一下服务套餐,“加上附赠的时间,是八个小时三十分钟。”
“这,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吧。”安劭勋不情愿地左看看右看看,“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项目,我都这么大人了。”
“先看看。”
封砚礼迈出一步,看着眼前的指示牌,挨个念过去。
“想不想玩旋转木马?”“不了不了。”
“碰碰车?”“还是算了。”
“过山车?”“也没必要。”
多问了两个,封砚礼就有些烦了,恨不得直接把安劭勋这家伙直接退货。
让小狗P调出股票涨幅来稳定情绪,封砚礼无语半晌,换了个问法:“……想不想,和我一起玩旋转木马?”
这一次,安劭勋毫不犹豫地应了:
“好啊好啊!”
蠢东西。封砚礼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
原本有些幼稚的项目,有了封砚礼的陪伴和加入,一下子就好玩了起来。
坐旋转木马的时候,可以偷看木着脸坐在木马上的封砚礼。
玩碰碰车的时候,可以看到开碰碰车毫不留情把小孩撞哭的封砚礼。
坐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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