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和洛斯在牢房里的对话,时予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霍普金口中那个深埋进军部、如今杳无音信的超级内鬼,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小兵的口中听到。
对方的表述方式是:希望加德纳能够凭借在帝国的身份代替那个内鬼——代替那个失败的内鬼,成为新的头号种子。
看来这个内鬼在军部取得的某些成绩,并不让这些虫子满意。
洛斯倒在地上,从他的视角能看见时予的靴子踱步到他面前,驻足。
“内鬼……”
洛斯喃喃道:“没有内鬼了。他是一个背叛母亲的叛徒。他背叛了母亲,也背叛了我们。”
时予诧异地挑眉:“他被策反了?还是他变异了?”
背叛虫母这四个字,放在这些虫子身上似乎是一个无法承受的罪名。
因为效忠于那个带给他们生命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同族镌刻在基因里的代码,也是他们的悲哀。
人类的信仰尚且可以威逼利诱来扭曲,但如果写进了基因里,似乎就不会再有背叛一说。
除非那只虫子的基因发生了改变。
正如时予曾经提到过的,虫族发生进化,为什么不首先摆脱对繁育的限制,而是提高战斗力?
如果真的出现了一只能够不受虫母影响的虫族,或许就是这个种族命运的转折点。
比如银球——会对人类omega产生兴趣的虫子。
无论银球是否把omega的繁殖能力看作虫族里的雌性,能够对它产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的表现。
难道说那个内鬼产生的变异时间还要更早?
然而洛斯磕磕绊绊道:“不……他不会被愚蠢的人类策反。他很强大,他是母亲亲自生下的孩子,却反过来仇视母亲,不愿意履行自己对虫母矢志不渝的义务。”
“他早就有预谋要离开虫巢,是可恨的背叛者,是蛇虫一族的耻辱。他会被母亲诅咒、厌恶……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母亲的怀抱。”
这是时予第二次听见类似“虫母亲自生的孩子”这句话。也就是说,那个内鬼也是所谓的原始种。
像洛斯,像其他那些从原始种复制粘贴出来的卵,每一次跟虫母的血缘关系就越远,力量或许也就会逐渐削弱。
所以洛斯才会对这个叛逃的原始种有那么大的意见,低声吐露出各种咒怨的字眼。
时予隔着面具托了托下巴,将思绪理得更清了一些。
听洛斯的意思,那个叛逃的内鬼是一只原始种——由虫母亲自诞下的孩子,而非从卵中批量复制的后代。
它天生就不想像别的同胞一样,爱慕死去多年的虫母,于是利用做内奸的机会脱离了虫巢,在人类的地界扎下了根。
一开始或许还念着旧情,给同胞们行过方便,但日子久了,安稳的日子过惯了,便渐渐断了联系。
“蛇虫长什么样子?”时予问。
“银色的甲壳,蓝色的复眼.....妈妈给了我们最强壮的口器,最庞大的躯体。”洛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随即又沉了下去,“...我们之中却有人在背叛祂....”
时予忽然话锋一转:“我刚刚听你提到了你们的首领,它是被时予杀掉的。”
“时予”两个字落进空气里,洛斯的身体猛地绷紧。外露的肌肉寸寸鼓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如蛇。
“时....予....他杀了很多....同类....”
时予没说话。
他想起那场让他一战成名的战役——他单兵深入,手刃的那只银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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