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家村回到北重城，她和陈征之间什么都没有变，两人像以前一样，牵手、做饭、散步、聊天、做|爱……
对于结婚和孩子，姜苔米再也没有提起过，在姜家村里的那场间隙，两人都默不作声，权当是记不起的梦。
时间很公平，它不会等待任何人。
姜苔米迎来了二十一岁的生日，生日这天，陈征特意从公司请了假，给她过生日。他们一起吃了烛光晚餐，一起吃了蛋糕，一切都是这么的幸福美满，时间想停留在这一刻，于是姜苔米许下了二十一岁的生日愿望——和陈征一直一直在一起。
十七岁的生日愿望姜苔米十八岁没得及实现，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每一年她都实现了那个生日愿望。
所以如果还有没有实现的愿望，再等等吧，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二十一岁的生日愿望，她许得贪心了些。至于永远有多远，她不知道。
当晚深夜十二点，姜苔米失眠了，也许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蛋糕。
她下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现在已经添满了姜苔米和陈征一起买的东西，两人在一点一点地丰富他们的家，至少在姜苔米看来是这样的。
姜苔米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往常她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所以特意搭了个沙发椅在这里。所幸这扇窗户前没有其他楼栋的遮挡，从这里可以看到前方起落的房屋，通过那些不同房屋的外观装饰能看到每一户人家所不同的生活风格。
她躺在椅子上，杯子里的热气冒着热气，湿润了她的嘴边的皮肤，她垂眸看向空无一人的楼下，地上没有雪，路灯下的水泥路面浮起一层白油。
今年的北重城没有下一场雪，气温冷得比更往年厉害。姜苔米身上裹了个薄薄的白色毯子，屋里的暖气并不足，她拉了拉毯子的边缘，咳嗽了声。
没有雪，姜苔米堆不成雪人，她第一次对北重城的冬天感到了无聊，甚至是厌倦。
她喝了一口水，探身在起雾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雪人，暗色的雪人被迫套上了不属于它的帽子和围巾。
她羡慕的从来都不是雪人，是那群有爸爸妈妈孩子陪着堆雪人的孩子。
可惜，雪人融化了，她和陈征一起堆的雪人也融化了。
陈征说错了，不是每一年都能堆雪人的。
她和陈征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他真的是自己的幸福吗？
姜苔米这样问自己。
她太渴望爱了，太渴望有一个人能救赎她，拉她走出深渊，更让她痴迷的是她希望有个人能给她的生活带来改变，甚至是改变她的命运。
所以，她变得和林秋一样，甘愿沉|沦，甘愿欺骗自己，她们都以为爱和幸福便能做到这一切。
就这样接着骗自己下去吧，姜苔米在心里对自己说。
姜苔米喝完水杯里最后一滴水，起身回了卧室。
陈征睡得很熟，床头柜上的大哥大响了一声，刚好姜苔米就站在手机的旁边，她按下电话，轻声“喂”了声。
电话那头的人传了呼吸声，等了有十几秒，才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见你，明天早上十点你们楼下对面转角那家Sincere咖啡店见，我知道你是谁。”
姜苔米还没回复，那边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一头雾水，放下了陈征的大哥大。
天蒙蒙亮的时候，身边传了动静，陈征嘴里呢|喃着梦话，双手习惯地在床上寻找到她后，抱住了她：“今天醒这么早？”
陈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低哑感，见姜苔米没回答他，他支起半边身子，去吻她。
姜苔米偏头躲过，从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她就心神不宁，觉得陈征一定有事瞒着她。以往她从来不会过问他过多的事情，因为她信任陈征，她也认为信任是情侣之间不可少的。
可能现实马上要扇自己一个大耳光了吧，姜苔米想。
“你怎么了？”陈征撑了两下眼皮，眼前清晰了些，他拉过姜苔米的收，“你怎么不说话？没睡好？还是因为我要出差，所以舍不得我？”
“你爱我吗？陈征。”姜苔米的声音僵硬，如果陈征细细观察他便能发现她的身体也很僵硬。
“问这个干什么，我不爱你，谁爱你。是不是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没有安全感。我很爱你，姜苔米，很爱很爱。”
姜苔米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说话，只盯着他，想要将他看穿。可惜了人没有透视眼，也没有能辨认谎话的能力，她能看见的只有那张看了四年的脸。
陈征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你该起床了。”姜苔米从床上下来，去厨房给他做早餐。
以前，陈征说家务活都他做，但她呢，为了体谅他工作幸苦，后来家务活都被她包下了。
姜苔米麻木地拿出碗筷，意思已经涣散，手上的动作已经因为做过太多次，形成了肌肉记忆。
她端着热牛奶和肉包子，从厨房刚走出去，陈征就凑上来，扬着头向她要早安吻。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姜苔米语气淡淡地说。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不等陈征开口，先一步说，“我今天有事，晚上不回家了。出差的行李箱，你自己收拾吧。”
“不回家你去哪？你在北重城又没地方可去？从起床到现在你就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陈征压着声音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姜苔米忍着情绪，低头喝完牛奶，起身去房间换好衣服后，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陈征将手上的包子重重地往盘子里一摔，上前拉住她的右手，朝她吼道：“你要去哪？”
姜苔米回过头，扯开他的手：“心情不好，出去转转，今晚会回来的。”
听见她的话，陈征松了手，暗暗松了口气：“我再给你点钱，你跟朋友好好出去玩玩，晚上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从皮夹子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姜苔米，回应他的是关门声，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心底的不安，让他烦躁地对着大门踢了一脚。
他忘记了，姜苔米没什么朋友了，除了还在厂里的牧苍外，其他的朋友都已经各奔东西了，就连牧苍她都不确定她现在还在不在厂里。
姜苔米突然意识到，她跟陈征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过去。
下到楼下，姜苔米拢紧了衣服，她路过街道，转角看到了那家咖啡店，昨晚那个女人说的咖啡店的名字，她不认得，好在这里貌似只有这一家咖啡店。
姜苔米走近才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和陈征一起喝的那家咖啡店，咖啡店的不远处就是那家书店。他们住的地方在拐角的另一边，她没来过这边。
站在第一次和陈征喝咖啡的地方，熟悉的街道让她恍惚地想起了那天生日的画面。她窘迫地喝了一口美式，然后又巧合地将咖啡打翻。
这一切是命中注定吗？她不禁这样想。
等到她回过神，她已经站在了咖啡店里边，店员上前问她：“你要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姜苔米说完，往店里望去。
今天咖啡店的人很多，姜苔米不知道哪个是她，她站在前台安静等着。直到曾经她和陈征坐过的位置上，伸出了一双手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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