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没错,这厂不是骗人的。”那名女孩开口道。
她刚签完合同,手里拿着身份证正往包里放。视线在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的女孩身上一晃而过,跟其他人一样,她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她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认识她一般。她心里只道一句莫名其妙,又快速收回思绪。
姜苔米看着她,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许真,两人长得太像了。
这份相像感让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一丝归属感以及安全感。
“那我可以看看这些吗?”
姜苔米主动拿起桌上的一份招聘广告,上边印着花花绿绿的字和图片,图片上是工厂的环境,离近点还能闻见上边油墨的臭味。
招聘的人热情道:“当然可以。”接着她开始给姜苔米做介绍,“我们是两班倒,白班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晚班是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八点。周末休息,如果想多挣钱的话可以申请加班。”
姜苔米看了眼那个女孩。她想去试试,不仅是因为她跟许真长得像,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钱不多,在北重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又遇见之前那样的事情怎么办。
“需要签合同吗?”
“需要的需要的。”招聘的人拿出合同递给姜苔米,姜苔米假模假样看了几分钟,哪怕看不懂,做做样子也是好的,“在哪签字?”
“这里。”招聘的人指了指合同的最下方。
姜苔米虽认识几个字,但是写字她不会,她拿着黑色的签字笔愣了半天才对招聘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我不会写字。”
招聘的人依旧热情问:“你叫什么?”
“姜苔米。”姜苔米补充说,“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苔米。”
“好名字。”招聘的人边说边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她的名字,“照着这个写。”
姜苔米照猫画虎签好字后,和那名女孩被带上了大巴车。姜苔米不是个擅于交际的人,但因为熟悉的感觉,她胆子大了起来,鼓起勇气主动跟那名女孩说起了话:“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好像,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有了姜苔米主动破冰,那女孩也没有先前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了,反而跟她热情起来。
“我叫林秋,你从哪过来的?既然你说你朋友跟我长得很像,那以后我就当你是朋友了。”
姜苔米很开心,因为这是她在北重城的第一个朋友,她连声答道:“好。”
有了这一对话,两人迅速熟络起来,一路上聊了很多。
上车时两人还是生疏的关系,下车时却已经像是多年的好朋友。
到了地方,先是一|大群人在场外等着,人群里的人混杂,年龄从几十岁到四五十岁不等,穿着、面貌也大相径庭。
有几个二十岁的人头上染着不同的颜色,黄的、红的、蓝的……也有几个人头发带着卷,穿的是略微紧身的横杠条纹衣服和牛仔短裤,脚上踏着双凉鞋。
起初姜苔米看见他们以为那是他们头发本身的样式,因为以她的经历来说她没见过什么人染头烫头。
林秋听了她的话,捂着嘴偷笑起来:“姜苔米,你真的太可爱了吧,他们那头发是去理发店染的和烫的,你想要什么样式告诉理发店,他们就会给你做造型,但是最后的效果那就是自求多福了。”
姜苔米倒没听说过理发店,以前头发长了都是妈妈帮她剪的,她望着那些人的头发,莫名有些羡慕。
她想,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去理发店做一个好看的头发。
“你喜欢那种他们那种样式?”林秋接着问她,语气里却透着不屑,“看那穿着和头发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听到林秋嘴里的话,姜苔米急忙否认:“不不不,我只是没怎么见过……”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那些人,那群人里其中一个挑染着红色头发的人冲她友好地笑了下。
她觉得林秋说的话并不正确,他们并没有不正经,只是穿着和打扮跟寻常人不一样罢了。凭借穿着和打扮去定义一个人是不是太过片面,人们都说看人要看内在,但总是口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还是因为外在的东西去产生着偏见,莫名其妙来得高傲以及鄙夷,完全跟所说的不同。
姜苔米低头看向自己,如果他们是不正经的人的话,自己似乎更不正经。
过了几分钟来了个领头的人,他清点了下人数,雄厚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方响起:“大家跟着我走,别瞎跑。”
说完他带着人去了宿舍,在宿舍门口他将钥匙发放给了大家:“这里是女生宿舍,七人一间,男生宿舍在那边。”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男女生不能串门,男生不能去女生宿舍,女生不能去男生宿舍,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下边我带你们去厂里。”
从女生宿舍走到厂里距离不是很近,走几步后还要拐几个大弯。
进到厂里,中间是一条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道,大道上全是碎石,两侧立着一栋栋高度大差不差的楼栋,楼栋前围着一层铁丝网,铁丝网年份很长,生锈的、断裂的,甚至被人扳开成半个人身能透过的洞口的。
厂很大,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们走进了其中一栋楼,从大道上下去后地面就更不平整了,有许多大块的碎石瓦砾,一些穿凉鞋的人一边抖着脚一边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石块,怕被石块割伤。
楼下散落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垃圾,大多数是零食袋,也有几根烟蒂,烟蒂被按灭在地上,水泥地留下黑灰色的灰,一股难闻的劣质烟的味道在空中飘散着,闻着让人直泛恶心。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领头的带过来后,说让他们等等。
人群一直都不安静,这会更是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来。
姜苔米路走多了,脚疼蹲下来打算歇歇,林秋跟着蹲下来与她闲聊着:“这厂真大啊,还挺麻烦的,听说进出都得穿工服还得消毒呢,一会你跟我走呗,我们住一个宿舍。”
姜苔米点头:“好。你之前进过厂吗?”
“没有,我这也是第一次进。”林秋说,“不是说厂里工资高,我就想着来试试。北重城这边挺多骗子公司,先缴费培训后学习,你没遇见过吧。”
“那是骗子公司吗?”姜苔米问,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跑了。
“是啊,新闻都报道好多次了,你说那些骗子公司真是没有一点良心,说他们良心被狗吃了,都还是给他们说美了。”林秋说着说着破口大骂起来,“简直一坨狗|屎。我之前的钱全被他们骗光了,要不是他们,我现在也不会进厂,早回家享福去了。”
姜苔米听闻她的经历怜惜道:“也是,那些人好好的工作不做,为什么要去干那些骗人的勾当。”
昧着自己良心欺骗那些无知的人,在背后却还得意地嘲笑别人傻瓜的公司,这样的公司能走到几时,午夜梦回的时刻不会因为这份不安而睡不着吗?
姜苔米不知道,她猜可能不会。毕竟真正坏透了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他们只会觉得错的都是别人,即使午夜梦回,他想得更多的可能是怎么没有再多骗几个人。
林秋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个球形,小巧的脸放在手掌中间:“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下周我男朋友来找我,该怎么办啊?”
“嗯?”话题转得些许快,姜苔米疑惑地开口问,“没钱跟男朋友过来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没钱都不能跟他出去玩了,说不定到时候他直接不过来了。”林秋突然拍了把脑袋,对着姜苔米恳求道,“苔米要不你借我点钱吧,发工资了我就还你。”
被林秋突如其来的借钱,姜苔米呆了下,她跟林秋才认识一天时间不到,但是她又把林秋当成朋友。姜苔米想了一会,还是给她借了五十块钱。
“苔米再借我三十呗。”林秋揪了揪她的衣袖。
谈恋爱要花这么多钱吗?姜苔米没忍住在心里偷偷吃惊,这已经快到她之前一个月的工资了,她不好意思问出口,又从包里拿出钱,借了她三十。
她想,以后她谈恋爱才不要花这么多钱去约会。她理想的恋爱就是两个人拉着手在街上闲逛着,他们会聊天聊地,会大笑,会一起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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