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牧苍告别后，姜苔米坐在上车准备离开工厂，后视镜里堆好的那个雪人，融化得只剩下了半边，围巾和当作鼻子的胡萝卜也不见了，当作眼睛的鹅暖石不知怎么滑落到了雪人的胸口上，像是雪人长着一颗黑色的心脏，诡异又滑稽。
明明气温还是跟昨天一样，雪人怎么会融化？
姜苔米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雪人和工厂一起化成了一个黑点，连带着工厂里发生的一切，一起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一栋六层楼的居民楼停下。居民楼蓝白色的外墙墙面颜色很鲜艳，看起来像才涂上去不久，未重新换过锈迹斑斑的窗户透露出大楼真实的年龄，起码二十年往上。
陈征下车搬上后备箱的东西，牵着姜苔米往楼上走。
楼梯内，米黄|色污渍斑斑的墙面上画着几个彩色的小人，不同颜色的小人以不同的姿势画在墙面上，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咧着一张过于上扬的嘴角。
笔触稚嫩，天真美好，姜苔米猜应该是某个小朋友画的。
走到二楼，一张棕红色的大铁门出现在面前，陈征掏出钥匙，打开门。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出现了姜苔米眼前，房屋是一居室的，房间内的物件极少，除了必备的生活物品，再也没有其他的外物，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居住，过于干净和整洁了。
屋子里还飘散着一股略微难闻的气味，像新东西刚拆封过的味道。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陈征将东西放下，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姜苔米。
姜苔米在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上扑了一层灰色的毛毯，软绵绵的。
楼层很低，光线不是很好，再加上冬天，屋子里很冷。
手里冒着热气的水很快就温了，姜苔米抿了几口放下杯子去帮陈征。
陈征见她走过来，起身搂过她：“怎么样，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姜苔米蜷缩在他怀里，眼光四处流转：“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姜苔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之前我租的其他地方的房子，这是才买不久的。”陈征说。
姜苔米听见这房子是他买的时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买的？”
“嗯。”陈征笑了下，“全款，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他专注地注视着姜苔米的眼睛。
陈征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姜苔米不知该说些什么，喉间有些哽咽：“谢谢。”
“谢什么？”陈征弯腰和她平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去休息，这我来收拾。”
说完，他一把抱起姜苔米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怕她冷，又去卧室给她拿了一床毯子。
姜苔米缩在毯子里，盯着陈征干活。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睁眼醒来的时候，白色的窗帘透出几缕阳光，阳光照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多了些暖意，也让房间看起来不那么空旷了。
腰上搭着一双沉沉的手，姜苔米侧过头去，看见了陈征熟睡的脸，忽然觉得很是满足，她真想，时间再走慢一点，好让幸福就这么多停留一会。
但她又不敢祈求，因为她怕上天一旦知道了她的愿望，反而会加速幸福流走的速度。
这时，陈征的睫毛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姜苔米，凑上去就要吻她。
姜苔米笑着回应他。
气温在房间迅速升温，姜苔米的嘴唇被亲得有些发麻，身体也软得异常：“不……不亲了。”
陈征抬起情乱的眼睛：“小米，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说话间，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温柔的安抚。
姜苔米眼圈泛红，她感受到了两人身体的异样，她害怕地想躲，但陈征并不打算就此而结束。
耳边的情话，让姜苔米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思考，甜蜜的网兜就这样在她不不知不觉间将她罩住，再无无法挣脱开。
迷迷糊糊之间，她已经将自己全部交给了陈征。
先是一阵痛苦，再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欢愉，到最后是一床的混乱，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那紧密相贴的心脏。
姜苔米躺在床上，她很累，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在这时候想的是，陈征会一直跟她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他们终于是彼此的了。
她的手越过身体和陈征十指相扣。
“还想要？”陈征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苔米仰头对他摇摇头。
对于情事，她并不过多地沉溺，她所想要的，更多的是心灵上的贴近。
但陈征似乎跟她所想的并不一样。
他炽热的手扶住了姜苔米的腰肢，于是乎新一轮的欢愉伴随着窗外的暖阳和微风再一次启动。
.
“起来了？”陈征背对着她。
想起来刚才两人做的事，姜苔米有些尴尬，红着脸小声“嗯”了句。
陈征转过身，走上前一把抱过姜苔米：“饿了吧，一会就能吃饭了。”
听到陈征的话，姜苔米这才感受到肚子的饥饿感，空空荡荡的肚子已经饿得有些麻木了。
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姜苔米站得有些累，索性就靠在了陈征的身上。
陈征专注地用铁勺搅拌着锅里的粥，时不时在姜苔米耳边逗她几句，惹得姜苔米一阵脸红。
吃完饭，姜苔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的画面很有趣。
但她的视线很大一部分都被厨房里洗碗的陈征吸引了过去。
陈征洗完碗转过身注意到姜苔米的视线走过吻了她一下：“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姜苔米望向窗外，夜幕不知道何时降临了下来，黑漆漆的玻璃上，微微亮着两点路灯的光亮，她轻声答：“好。”
刚出门，姜苔米就后悔出来了，外边比家里冷太多了，她将整个身体都蜷缩进衣服里，却依旧冷得有些发|抖。
感受到她指尖的寒冷，陈征解下了围巾，围在姜苔米的脖子上：“戴着，就在小区里走一圈就回去了。抱歉，出门前，我没想到会这么冷。”
两人绕着小区走了小半圈，姜苔米腿有些发酸，不是很想走了。
陈征察觉到她的异样，知道她不想走了，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姜苔米没有犹豫，趴在了他的背上：“好。”
两人重叠的影子在路灯下不停变换着，姜苔米趴在陈征的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现在真幸福啊，姜苔米觉得这一天简直是她活了快二十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她低头对着陈征的脸亲了一口，离开时还故意用牙齿咬了下他的脸。
陈征嘴边溢出一抹欢愉的笑声：“调皮。”
“陈征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真的吗？”
“真的，陈征一直会爱姜苔米，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爱，不管多少辈子都爱。”说到最后，陈征喊了出来，声音回荡在居民楼间。
姜苔米埋在他的肩头笑了起来。
陈征抖了抖肩膀：“笑什么？”
“你好幼稚。”
“我赞同你说的话，毕竟现在我的脑袋和心里都只有你了。”陈征说。
姜苔米听到如此肉麻的情话，红了脸。
昏黄路灯下，姜苔米望着两人的倒影，想，或许她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快到家门口时，姜苔米说：“陈征，我想回家看看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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