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傅宥一拍了拍额头，“我今天还收到了我高中同学给我发的消息，说这个星期举办同学聚会。”
祁钺眉头微皱，有点意外，“高中同学聚会？”
“啊，是我高三的同学，那天在便利店碰到了。”
“你高三不是在a市读的么？怎么跑来s市聚会。”
“巧了啦，也有很多同学也在s市，先聚一下。”
祁钺点了点头，“在哪里？”
傅宥一想了想，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在永利酒店。”
“到时候我去送你。”
“那太麻烦你了，我看你最近很忙，老是加班。”
“不麻烦。”
傅宥一笑了笑，“谢谢。”
到了聚会那天，祁钺果然准时把车开到了公寓楼下。
傅宥一背着包下楼，远远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辆银色小轿车，车身不算旧，但保险杠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后视镜上挂了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褪色平安结，和祁钺平日里开的那辆比起来，这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气质。
傅宥一围着车转了小半圈，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钺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倒是很坦然，“上车。”
傅宥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倒是收拾的很干净，有清洁剂的香气，座椅也被擦得很干净。
“你这车……”傅宥一斟酌了一下措辞，“挺别致的。”
祁钺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略有些吃力的轰鸣，然后慢慢平稳下来，“租的，有点年纪了，但便宜。”
傅宥一伸手戳了戳歪歪扭扭的手机支架，“这个也是租车附赠的？”
祁钺瞥了一眼，伸手把它正了正，莫名带了点嫌弃的意思，“来的时候就有了，懒得拆。”
傅宥一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滑，车子一路往永利酒店的方向开，到了酒店门口，祁钺把车停稳，转头问：“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我到时候打车回去就行。”傅宥一解开安全带，“你今天应该也挺忙的，我早上听见你手机响个不停。”
祁钺没接这个话茬，只又问了一遍：“几点？”
傅宥一顿了顿，只好妥协：“大概九点吧。”
“好，我来接你。”
傅宥一推开包厢门，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包括那天碰到的张觉，正被几个人围着比划着什么，还有许久未见的高三时的班长张仁诚。
张仁诚抬头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局促：“嗨，好久不见傅宥一，你还记得我么？”
傅宥一连忙点头，“当然，我记得你，班长。”
张仁诚换掉了高三时期的寸头，如今头发留长了些，剪出层次，刘海松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也帅气了许多，傅宥一诚实道：“你变帅了。”
张仁诚摸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是么？”
“是。”
“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变化。”
傅宥一开玩笑道：“我青春永驻。”
张仁诚也跟着笑了起来，“是。”
虽然来的人并不齐全，还有不少人留在a市或者散落在世界各地，但整场聚会还是比傅宥一预想的要热闹得多，她见到了高三时的同桌，那个总是借他笔记的女生，如今已经在f市念研究生，还带来了她的恋人，两人坐在一块儿，偶尔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有种让人羡慕的默契。
傅宥一还加了一圈联系方式，其中也包括张仁诚的。
张仁诚拿着手机笑道：“当年高三大家都留了联系方式，但是你没有手机，如今是终于加上了。”
还真是这样，傅宥一想起来了自己那个坏掉的老手机。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是夜里九点多，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张仁诚提出要送傅宥一回家，“不麻烦了，我朋友顺路来接我。”
“好吧。”张仁诚笑了笑，也没强求，只回头冲剩下的人扬了扬手：“有谁是需要送的。”
立刻有人举手响应：“班长带我一程！”
“好，走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方向走，傅宥一混在人群里，正准备道别，忽然一道明亮的车灯从侧前方扫过来，一辆银色的小轿车稳稳停在几步之外，按了一声短促的喇叭，傅宥一抬眼，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祁钺的老年车。
车窗降下来，露出祁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张脸和这辆车格格不入，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傅宥一身上：“傅宥一。”
旁边一个女生悄悄拉了拉傅宥一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这话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很快引来周围几个人的注意，有人笑着起哄：“是啊是啊，这么晚来接你，是不是男朋友？”
傅宥一摆摆手，“啊……也不是啦，我先走了。”
几人也纷纷跟傅宥一摆手，“拜拜。”
傅宥一赶紧钻进车里，车门一关，外面那些声音就被隔绝了，她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了祁钺好几眼，他的头发今天似乎打理过，虽然只是薄薄一层发胶，但傅宥一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今天是开会了么？还弄了头发？”
车子发动起来，祁钺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不好看么？”
傅宥一笑了笑，“好看，可能是我没看习惯。”
晚上傅宥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仁诚的消息，先是和傅宥一寒暄了一下，才问了一句：今天来接你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傅宥一看了旁边一直在电脑上处理工作的祁钺一眼，回复：不是。
张仁诚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而是将话题转入了其他方向，两人还聊了一会儿旅游。
傅宥一翻了翻张仁诚发来的风景照：都是你和朋友一起去的么？
张仁诚：有些地方是和朋友一起，有些地方是自己去的。
傅宥一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觉得自己也该多去一些地方，不应该老是蹲在家里。
快到元旦的时候，傅宥一又收到了傅历德秘书代发的催促短信，让她千万不要忘记回来a市，参加各大世家的聚会，如果她不想来，就考虑一下她外公公司来年的投资。
傅宥一将手机甩进沙发，有点生气，祁钺从电脑上抬起眼睛，“怎么了？”
傅宥一放任自己倒在沙发里，脸朝下，声音被压的闷闷的，“你元旦回去么？”
“回。”祁钺的回答很干脆。
“那我们一起吧，一起订票。”
“可以。”
元旦前一天的机场，人潮涌动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傅宥一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她跟在祁钺身后，看他拖着那只银灰色的行李箱，在人群里穿梭得从容不迫，像一条在水草间游弋的鱼。
比起祁钺还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傅宥一只背了一个包，她就没打算久待，事情一结束，她就要回来。
祁钺回头往她帽檐下扫了一眼，“困了？”
“有点。”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昨晚收拾东西折腾到半夜，结果就背了个包。”
祁钺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手里的登机牌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把她的包从肩上摘下来，挂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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