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走后,皇甫怜的屋子就彻底冷了下来。因为受了伤,农金娘这半月都没有再让她学习那些腌臜事,只是将她关在屋里养伤。
她这一头闷在屋里,外头却翻了天。
往日紧闭着的怡红院大门如今敞开着,数十个宫装婢女站成两列鱼贯而进。为首的中年妇人身着一身墨蓝色女官服,面容冷峻。
“大人,就在里头。”
一贯嚣张的农金娘如今只配站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看着一大批带刀侍卫将怡红院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的前头,怡红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事,正谄媚的将女官引到最深处的姑娘们休息的厢房。
要死了要死了。农金娘心里默念着,脸上如丧考批。
“……”
女官巡视了一圈怡红院,不言语,只是敲了敲前头紧闭着的门。在里面传来了个“请进”之后,才推开房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围着怡红院的侍卫们立刻转身,全部背对着厢房。宫装的婢女们依次抬进卧椅,又很快在房间内搭建好圆形格挡的绣花屏风,盛好飘着花瓣冒着热气的浴桶。
“你们是谁?”林巧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心里一紧,只怕又是农金娘有什么新手段来熬她。
“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为小姐验身的。”那女官沉着脸,面色严肃。“小姐,请让奴婢为您检查。”
门轻轻的被最后一个出去的婢女关上,女官才靠近端坐在里头,面上不动声色,却紧张的将手捏得发白的林巧。
“做什么检查?”林巧不懂,只是单纯的验身,为什么会搞得那么大一场排场。很快,她就知道了。
衣裳一件一件的被剥落在地,少女不着片缕的趴在贵妃椅上,任由女官用薄纸将腰间的梅花胎记拓印下来。目光在触及少女背后鲜红的鞭痕的时候一顿,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寻常,仿佛刚才的凝滞只是错觉。
她慢慢托扶着少女翻了个身,将她双腿屈起。少女不可言说的部位被人用套着绢布手套的手轻轻的翻开,刺探里头的贝齿。感受到动作少女的脸红的滴血,有羞涩,更多的,却是羞愤。
“例行检查,小姐恕罪。”看着面前羞愤欲哭的少女,付嫣微微一怔。少女的容颜确实与娘娘有几分相像,但是孰真孰假,还是要由娘娘定夺。付嫣当初被留在了皇宫里,并没有亲眼见过小公主的胎记。
我若是不洁,她就不认我了是吗?那她到底是想找回遗失的女儿,还是只是在弥补当初的遗憾让自己心安?林巧看着面前赔罪都很傲慢的女官,很想出声问她。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公主,但是她是期待的,对于那位只出现在画本上,如此高高在上的天家。期待她救自己出水火,期待她扶自己上青云。可是她没有期待过会是如此傲慢,如此高高在上的。
第一件事不是确认自己的安危,而是先确认自己的贞洁。如果她是不洁的呢?
十多年亦不曾放弃过寻找,是在寻找女儿,还是在寻找一个让自己寝食难安的遗憾。
“小姐,您这几日就在此间休息,有需求可以唤人,您的吃穿用度皆有专人负责。奴婢还要回禀,先请告退。”付嫣轻轻的扶着少女走向屏风后的浴桶,伺候她坐进浴桶之后,退了两步便向少女俯身辞行。
林巧看着付嫣退出去关上门,始终不敢将话问出口。羞愤也好,失望也罢,她不敢问,不敢发难。
……
自女官验身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林巧一直依言待在厢房里,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房门。每天都有着宫装的婢女恭敬的给林巧端来餐食。
素日歌舞升平,丝竹声绕梁的怡红院突然就静声了,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静悄悄的,只偶尔有急但是又轻巧的脚步声快速的从厢房门口撩过。
越反常,林巧越心焦。正当林巧着急的时候,安静的怡红院却突然嘈杂起来。
“小姐!快和我们走!”
砰的一声,一直伺候林巧的宫装婢女披着打湿了水的棉被破门而入,着急的拉起林巧就往外冲。
?
尚摸不清楚情况的林巧被架着,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只见一直紧闭的怡红院大门如今敞开着,里头浓烟滚滚,衣着裸露的男女们争先恐后的往大门外涌,嘴里叫嚷着“救命!走水了!”。
再深处的正堂里,烈焰烧得有一米多高,火舌迅速的一路燎到后院,靠近正堂的厢房有大半都已经陷入火海中,只有林巧的厢房,因为林巧不算听话不敢让她住近正堂怕她逃跑冲撞到客人,就被农金娘安排到近后院一边离正堂稍远些,如今才没有被烈火烧及。
“小姐,走这边!”
两名婢女拥簇着林巧向烟火稍少的后院跑去。平日满是凶神恶煞的打手的后院如今一个人也不剩,后门敞开。
林巧被人拉扯着,怡红院的高墙与大门变得越来越小,都争先恐后的往身后退走,她的脚却越来越轻盈,轻的轻而易举的就踏出了这座原本固若金汤的牢笼。
身后是熊熊的烈焰还有刺耳的尖叫呐喊,身前是平静的只有浓浓烟雾的漆黑小巷。
“明星!明月!”
寂静中,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稳稳的破过浓烟,径直驱使到林巧几人面前。
“殿下!”
马车刚一停稳,付嫣就踉跄的从马车里冲了出来。她手上拿着一件褐色披风,甫一到林巧面前就铺头盖脸的将林巧遮盖住,牢牢地护进怀里,面上的仓惶心焦与一月前的冷面女官判若两人。
一声殿下,让林巧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刹住了。
很小的时候爹爹还在,那时候家里还算富裕,她和阿娘去镇上采买,阿娘花两铜钱给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糖葫芦红彤彤的,用山楂串起,外头浇淋上一层红糖。
她不喜欢吃酸,但是很爱吃甜。那天,她伸着舌头,一点一点,无比庄重小心的舔舐着上面的糖渍。但是糖精贵,糖葫芦上的薄糖很快就被舔干净了,只剩下酸涩的山楂。那时候她想什么呢?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变成一串糖葫芦,被人用糖细细的一层一层的浇灌,整个人都能浸进糖罐里该多好呀?
如今,就是这种感觉。
披风的帽檐盖住了前路,林巧垂下眼睛,只看得到地面上自己淡绿色的绣花鞋。
她的心开始发热发胀,紧接着就是细细密密的泛酸,身上开始一层一层的起鸡皮,汗毛耸立。但,不是害怕,更没有恐慌,而是一种极端的兴奋!整个人都仿佛淹进糖江里,甜腻的糖液开始从人的口鼻耳中灌入,濒死的窒息感裹挟着她。
“娘娘已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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