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因为姚瑜的回家,春雨也顾不得再想梁思源和赵月,手下不停地翻着花样给弟弟做饭。
姚瑜心疼姐姐辛苦,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而春芽则是追着姚瑜,姚瑜去哪她去哪,一刻也离不得哥哥。
刚才一群人围着姚瑜,春芽就默默陪在一旁,也不上去说话,只悄悄看着,最后还是姚瑜对着她招手,春芽这才露出小白牙,笑着扑到哥哥怀里。
春雨笑妹妹,一月不见怎么还怕生了呢。
现在姚瑜刚坐下帮春雨剥蒜,春芽就钻进哥哥怀里。
春芽左扭右扭不安生,姚瑜:“要坐就乖乖坐着,姐姐做饭要用蒜呢。”见春芽不听,就道:“字认得怎么样了?我带了好吃的给你,等会儿考你要是写不对就没了。”
姚瑜每次回家都会教春芽认字,他不在的时日里,就让春芽按照他教的写记,回来再考教她,作为奖励,每月回家都给春芽带吃的。
这下春芽听话了,乖乖待在姚瑜怀里,小声道:“我大都,大都记住了。”
姚瑜见妹妹心虚,也不戳穿她,笑一笑道:“那明日正好考一考春芽。”
其实春芽光顾着和小伙伴玩,字着实没记住多少,这下再无心围着哥哥,找了借口,赶紧溜回屋记字去了。
晚饭很是丰盛,鲜鱼汤、干炸肉丸子、整鸡整鸭、红烧肘子,酱炒青菜,直摆满了一桌,看得春芽张大了小嘴,家里也只过年吃的这般丰盛了。
吃过饭,因着天热,姐弟妹三人也不回屋,各拿了一杯凉饮子,躺在院里的凉床上纳凉,春雨在刚入夏时就让田老二打了一张大床,这床做的轻便,相比同样大小的容易搬动,上面铺上凉席,躺上去,忒凉快,只要来了春雨家的人,都爱往这张凉床上靠坐。
姚瑜肚子都吃撑了,春雨只怕他饿着了,不断给他挟菜,姚瑜挪着身子,慢吞吞挨着妹妹和姐姐躺下,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感叹还是家里好。
当然,读书他也是爱的,只是心里着实贪恋每日和家人在一起的温暖。
翻过年姚瑜才十一的年纪,年岁很是不算大,经过家里的动荡,心里总比平常孩子少了几丝安全感,舍不下唯二的亲人。
春雨在院里洒了井水,将院子地下白日里被日头晒的火烤似的热意浇灭了不少,偶尔凉风吹过,惬意极了,三人就这样躺着,间或姚瑜说些县学里的趣事,有同窗晚上说梦话,大喊着将同屋的人都吵了起来,惹得一片骂声。有饿的睡不着去灶里偷拿吃食,被巡夜人逮了个正着,罚做了好几日厨下的活计,倒是因祸得福,灶间的婶子们看他半大小子可怜,多给他几勺饭菜,每日总算能填饱肚子。
春芽躺在姐姐哥哥身边,一边抓了一条胳膊,闻言好奇问道:“为什么他吃不饱?他没爹娘吗?”
春芽虽小,却记得失了爹娘后,她和哥哥姐姐饿了好长时间,听说别人饿肚子,只以为别人同自家一样,是否也没了爹娘。
姚瑜闻言,伸出空着的那一只手摸摸妹妹的头,道:“不是的,他有爹娘,只是家里穷,供他读书已是艰难,更别提能让他吃饱的事了。”
这同窗比姚瑜大三岁,半大小子没钱交饭钱,只自家拿了干饼每日就着咸菜果腹,家里算着日子到他差不多吃完时,再遣他大哥送来。
姚瑜苦过,看他可怜时常接济他几顿,这同窗感恩,帮着姚瑜提了好多回水,县学里洗漱和喝的水都是统一到指定地点打,人多,去了根本挤不进去,姚瑜有时看书入了迷,稍微迟些热水就没了,还得再等,同窗人伶俐,回回都能挤进去打得水来,着实省了姚瑜不少便利。
春雨眼睛从天上的星宿处移开,看向弟弟:“那这个孩子还算不错,知恩图报,下次多拿些钱给你,你看着多请几顿,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姚瑜应了声,家里现在不缺钱,既是碰到这可怜又上进的人,春雨想着多帮一把就当结了善缘。
“姐,你那儿还缺做工的人吗?”顿了一下,姚瑜突然开口问道。他想到曾听同窗说起家里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要是能到自家来做工,赚得些银钱,同窗就能继续读书了。
春雨拿起蒲扇给妹妹和弟弟扇风,闻言道:“现在倒是不曾,怎么?你想让你同窗家里人来做工?”
姚瑜点了点头,想到天黑姐姐看不到,又应了一声,道:“他家想着让他读完这年就不读了,原本也是让他识几个字好在县城铺子里给人做个管账之类的活计,他自个儿争气,学得好,家里也不忍耽误了他,咬牙供了他,这才读了一年又一年,可前段时间他说家里实在供不起他了,他自个儿打算读完这半年就回去了。”
“也是个可怜孩子。”春雨几个都心软,虽自个儿是比那还苦过来的,但想着自个儿现在有幸过得好了,于是愈发可怜那心思正且穷苦的。
“我明日各处好好查点一下,看有没有空缺,再不然看看你思源哥凉饮铺子缺不缺帮工。”
说到梁思源,春雨想起这人现在还没回来,天早已是黑透了,前几日都没有这么迟。
等三人快要睡着时,在大黑二黑两条狗的叫声下,梁思源终于回来了。
春雨新建的饼子作坊就在家的左边,因晚上无人在,又放着许多白面油塘,就牵了大黑二黑去看家护院。
不多时,春雨家的大门被敲响了,姚瑜起身去开门,春雨却坐着没动。
春芽听到动静坐起身,瞪大眼睛看向院门,待见到走近的梁思源,脸上露出笑来。
小人儿不懂得太多,更不用说了解姐姐的心事,只知道思源哥哥一回来,她就有好吃的了,这几天,梁思源每次回来都给她们带了零嘴或是玩具,什么炸果子、茯苓糕、吃的糖人、玩的瓷人儿,样样不重。
“姐姐,是思源哥哥!”春芽指着梁思源跟春雨说,说完喜得赶紧穿了鞋子跑过去。
很快,两个小的领着梁思源走了来。
春雨定睛一看,赵月也跟在身后。
赵月笑吟吟道:“春雨,今日街上真是热闹,你真该跟了我们去!”新上任的官老爷为提振什么民风,想了个花盛节,虽现在已是六月末,然各类花儿开的还算正好,所以取名为花盛。
见春雨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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