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后的红木太师椅还敞着,萧正则没过去坐,反而转身,看向阿荧。
他走向阿荧。暗卫皆守在门外,书斋内除了他们二人外,只有流华。
面上挂着笑,而笑意止于他眼底。
阿荧觉得一阵阵发冷,明明书斋内烧着地龙。她想逃,竭力忍住了,心里想:即使萧正则真知道了什么,即便自己死在这里,也要尽力阻止他将公主带回晋国。
她恭敬地垂眸,朝萧正则行了一礼,“尊上有何吩咐?”
“抬头。”
阿荧依令,颈间一痛。萧正则手中短刀压在她脖子上。
他身着深青云锦圆领袍,革带束腰,显出难以抗拒的威严来。得自那刺客的短刀一直压于他腕下,众人皆没留意,却蓦地,指向阿荧颈项。
面上笑意不减,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上还沾着点血——刺客的血,白皙若冷玉,却积蓄着力量,可以瞬间割断任何人的喉管。
“陛下。”流华道,他也知晓阿荧的身份。
“好”,萧正则微微收了刃尖,阿荧颈侧已是一线血痕,“朕听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荧抬眼,眼中神色已变。
“尊上明明知道容少将军是什么人?”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是朕的皇后,朕的师父。为了堵住那些聒噪的嘴,朕已经杀了很多人,不差你这一个。”
如此枉顾伦常的话,由萧正则自己说了出来。
流华冷汗都下来了,陛下是真的动了杀意。
某个瞬间,萧正则真想动手,阿荧一早知道容鹿鸣被困的消息,却并不言说——她想把他的鸣鸣留在西戎!
绝无可能!
听到容鹿鸣被宇文奕抓住,他脑中一瞬涌上许多怨毒的念头,他忍不住想去做那些残忍的事,不顾一切地将她救出来。
可是,他不能这样。
容鹿鸣左手食指上有四个雕青细字——“家国在肩”。
那温热的常带药香的指,拭过他的泪,印过他的吻。那是她对她自己的期许,也是对他的。
他竭力忍住了,收回短刀。
这把刀可太趁手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使过这样的短刀。
果然,于刀柄底部,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印记——西戎军械坊的印记,属于宇文靖的印记。
猛得,他发觉,容小虎不在当场,他送小九回去后,没再过来。
这可太不寻常了。他似乎在有意避免和阿荧靠近,也并不询问任何有关容鹿鸣的消息。
他表现得太冷漠也太安静了,要知道,他可是容鹿鸣的亲卫,是会为她效死之人。
可看上去,倒像是他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去,把容小虎叫来。”
门外暗卫领命。
阿荧面色几变。
“至于你”,萧正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流华,先把她绑起来,朕一会儿再审。”
容小虎来了,见阿荧跪在那里,流华虽看上去如常,却流露出戒备的姿态。
他心中一沉。诸般思量、隐忍,有些事,绝不能让陛下知晓。
还在迦陵楼扮着舞姬时,容鹿鸣曾带着容小虎,深夜潜回清和书坊。
那晚,迦陵楼庭院角门处,繁华褪尽,夜寂得能发出回响。容小虎心里忐忑,觉得容鹿鸣不能轻易脱身前来。
在宫中时,作为御前侍卫,有些事,他是知道的。
容鹿鸣常常夜梦不佳,梦醒时起来看看月色,饮一盏药茶,都是常事。
以前在相府时,她半夜醒了,会去月柏轩的园子里,瞧一瞧花,赏赏月。
如果大将军容雅歌亦在府中,察觉了,也会到园子里来,手中多捧着壶有些烫口的安神茶,是自陆徐陆院判那里得来的方子,带些苦调,逼着她喝掉,然后,哄她去睡觉。
知道她被噩梦缠绕,大将军会在她卧房外为她守夜,同她说一些军中、朝中的趣事。
待她睡着了,他才会回自己的卧房。
月柏轩中,他们兄妹二人的卧房相对而立。隔着个小小中庭,庭中摆着盆虎头茉莉。若茉莉谢了,便有山茶和腊梅。
兄妹二人夜半不睡,一起拨弄花儿的时候也是有的。
容鹿鸣已然习惯,若是噩梦袭来、往日回忆来扰,她不喜欢静着,任它们留下刻痕,她要走出去,将它们挥开。
却不曾想,这竟在凤仪宫中引起了骚动。
虽说萧正则一直遵守君子之约,可夜寝时常要枕着她手臂,一手扣着她的腰,扣得很紧。
即便夜梦醒了,或是一时难以入眠,容鹿鸣想起身去殿外走走,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只得陪着他,静静躺着,心里还想:先前他整夜守在自己榻前时,也不见如此,如今是怎么了?
有一日傍晚,她见他近几日被林党之事扰得颇为疲惫,心中不忍,亲自去凤仪宫的小厨房内,为他做了胡饼。又着人去太医院取了些茉莉花,煮粥,为他安神。
萧正则那日只勉强进了朝食,旁的什么都不想吃,十分疲累,来凤仪宫时见了容鹿鸣的粥与饼,只觉得万端烦扰一下子远了。
他走过来,不自觉地,面上已带了笑。容鹿鸣正要行礼,已被他紧紧抱住了。
这不合礼数,容鹿鸣小小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愈紧。
只得任他了,她拍拍他后背,“怎么了?”
他没说话。
在下坠之前,她托住了他,每回都是这样。她闻上去像朵花,他于她颈间深深吸嗅。
“阿则?”
“嗯。”他听话,松开了手臂,牵着她,坐到桌案前。
他吃着胡饼,她在一旁盛粥给他。
“有这么好吃?”她问,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好吃。”他笑着看她,是那种所有愉悦尽皆舒展的笑。
间或聊了些小时候的事,还聊到九王萧正晞当年好笑的糗事。
夜间就寝时,他在她膝上枕了一会儿,心里好静。
那种静,仿佛是雨后、雾淡,叶尖滴雨时的轻颤。
然后同她枕在一个枕上,温顺地,将手扣在她腰际,一边嗅着她耳畔好闻的气息,沉香、茉莉、合欢香,缓缓地,梦来了,化作她的样子。
容鹿鸣却如何也睡不着。
她又在想,师父陆徐给她开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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