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已走出了闹市区,周遭都是低矮的民房,被仇图南视若珍宝的清和书坊,难道会在这儿?
窄巷,背阴,青石砖生苔。苔痕墨青,似乎少有人行踏。
几乎,没有人的气息。容鹿鸣抽出匕首,压于右手手腕之下,一步步往巷子里走,鼻端是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若非阿荧指路,谁能想到,繁华的于阗京中还有如此僻静之所。
“来了?”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好,不是生人,钱尘立在间灰砖瓦房前,拱了拱手。
瓦房的门楣之上有块霉迹斑斑的匾额,漆面已剥落大半,隐约可见四个大字:清和书坊。用的却是汉字,那字体容鹿鸣瞧着有些眼熟。
她收回视线,与容小虎对视一眼。他们选择今早来此,是因为打听到钱尘今天要去替仇图南办事,没想到,还是未能避开他。
“久候了。”容鹿鸣面带淡笑,还了礼。
钱尘转身打开门上的锁,用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锁着沉沉的黑暗。
刹那之间,容鹿鸣觉出了异样,居于如此阴湿的小巷之内,这书坊之中却干燥得出奇。
西戎多雨,这书坊若真是瓦顶,定然难以避免潮气。除非……她接过容小虎递来的火折子,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房顶,果然,是坚实的砖顶。那么,何必再搭个高高耸起的瓦顶呢,难道,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容小虎也觉得奇怪。随容鹿鸣沿小巷来此,见她不时一停,用手指触摸两侧墙壁,似是在拨弄青苔。
他却知道并非如此。当年容鹿鸣学习营造之术时,他是帮她背书箱的书童。别的他不懂,但见她的那些手势,他知道这墙内一定有些隐秘。
钱尘用火折子引燃几盏琉璃灯,三人一人一盏。
容鹿鸣谢过他,便要往里去。
钱尘拦住了她,她看见了他袖间暗藏的匕首。
“据说,这书坊之内藏有不少机关,两位务必要跟好某。”
干燥的灰尘清清涩涩。松烟墨香静静沉淀,幽幽释出些旧日气息。尘絮在光里悠悠飘飞,两侧柏木书架木纹皲裂,却因千百次的摩挲而发亮。
其上,层层叠叠堆满线装古籍。蓝布函套已然褪成灰蓝,紧紧附于书册之上。
四下极静,无窗亦无风。只有木架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不对,容鹿鸣想,此处密闭得太好,与晋国地牢也不差分毫。并且,她约略一估,于这二十余个书架之外,四壁之中,必然另有乾坤。
“二郎!”
不理会钱尘的警告,容鹿鸣沿着书架间笔直的通道,继续快步前走。
书坊之内,天花板极高,所有书架皆接顶而立,需得有立梯,方可查看上层。
这些书架木质极好,但不是寻常款式,边架与托板之间可以藏些东西。
钱尘紧紧跟在她身后。
“二郎要找什么书,可以先告诉某。某对其间布局还算了解。”
容鹿鸣并不回答。书架上的那些奇怪符号,她其实都认得。
有些失神,她在数年岁,“宸王之乱”是哪一年?其实可以脱口而出的,她却执意要一年一年数,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停在最里面的那架书架前。
书架第三层,灰痕清晰,上面的书却不见了!近期之间,谁将这些书移走了?
正欲抬手取书,只听“嗖”的一声,钱尘立时挡在了她面前。错身的一刹,她顺手抽走钱尘袖间匕首,来不及去看,几乎本能地,挡开了飞向他们的三只短箭。
“蹲下,不要动!”她高喊。
死寂的书坊之内,只余急促的喘息声。
“别慌,慢慢站起来、后退,留意,九排、十排书架之间牵着几条极细的丝线,不要触碰它,也不要弄断它。”
容小虎还在第八排书架处,闻言停下脚步,抽出匕首戒备。
“四郎,不必紧张,只是机关罢了。”容鹿鸣对容小虎说。
“好。”容小虎答,见到退回来的二人,松了口气。
钱尘却挡在容鹿鸣面前,“刚刚的那处机关,箭矢从三个方向射来,若非了解实情,几乎无人可以躲开。”
“我就是那个例外”,容鹿鸣拍拍他肩膀,“弓弩也是机关的一种。我们造弓弩,也造机关。”
钱尘似是信了,让开了路。
“钱兄不知那里有机关吗?”容鹿鸣问,虽然掩饰得很好,她犹能觉察出他的紧张绝非伪装。
“宫中卜筮之礼会用到书册,皆在前三排书架之上。三排之后,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入。”
“抱歉,某刚刚失礼了”,容鹿鸣施了一礼,“还要谢过钱兄刚刚挺身相救。”就势,将他的匕首还给他。
钱尘接过匕首,看了看其上的痕迹——这人挥刃时并不慌乱,刀刀精准。
“我观二郎,不像仅仅是个书生呐。”
“谬赞了。钱兄看起来,也不仅仅是个护卫。”
前三排书架,容鹿鸣大致看了看,大多是些解释卜筮卦象的书,有几本是西戎的创世神话,奇怪的是,其中许多篇幅都记载着他们的圣兽。
这些书架,每一层都用西戎语做了详细标记,找起书来十分方便。
“二郎,该走了。”钱尘突然道。
“怎么?”容鹿鸣问。
钱尘指了指她身后,挂在墙上的旧木牌子已褪成浅棕色,上刻的一行字已然模糊:一个时辰之内,必离此处。
心有疑惑,但不便显出来。他们随钱尘走出清和书坊。
“下次若来,请提前知会某。某必得护二位周全。尤其是,愿二郎明白,城主确有心意,令你坐上副城主之位。二郎若有意外,某只得相随。”
容鹿鸣敛住惊讶,抱拳还礼。
从清和书坊出来,钱尘带他们去茶肆喝茶。
还是那间茶肆,当年仇图南与宇文靖曾在此间,商谈胡城的归属。
茶与点心一起上桌。
茶是茉莉香片。茶点是金乳酥和松仁乳酥。
这么巧?容小虎心想,都是自家少将军爱吃的。
有一清峻少年于中庭拨弦,是琵琶,《青莲乐府》。
乐音悠然之间,钱尘开口道:“某代为转达城主之意,谢过二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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