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417。”
！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的任春阑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试问一个独居女性在凌晨两点忽然听到一道陌生男声喊她，谁能不害怕？
手机里淅淅沥沥的雨声配合着蘑菇被挖出土的声音，看了那么久的采山视频，她确定，视频里肯定没有人声。
那这个人声是从哪来的呢？
一瞬间，脑子里回马灯似的闪现出无数恐怖案件，背后涌现出一股凉意，偏偏这时候老破小风扇还“吱呀吱呀”地转个不停，发丝如鬼魅般攀上她的脸。
秉持着我命由我不由他的想法，任春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还没彻底转过来呢，就听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编号417。”
一身的鸡皮疙瘩层层冒了出来，任春阑索性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蛄蛹，最终头昏脑晕地撑着身体爬起来向后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是人是鬼？那还好点，鬼不会劫财劫色还要她的小命，说不定只是来吓唬吓唬她呢。
定下心神后，任春阑环视了一圈不大的卧室，大着胆子开口：“你是谁？你是在叫我吗？”
说罢，她恨不得狠狠打上自己一巴掌，都说鬼叫你不能回话，自己这死脑子依旧是事后诸葛亮！
“编号417，我是来跟你谈笔交易的。”那个声音道。
“什么交易？”任春阑疑惑，急忙喊道，“你先别急，你先告诉我你是人还是鬼？我跟你讲，我可是五好公民，杀人犯法的勾当你想都别想！”
她又补充：“当然，出卖自身的事你也别想！我这个人虽然懒了点，但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很好。”那道声音里带着愉悦，“那你的意思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喽？”
任春阑小声嘀咕：“也不是这么说……”
那声音继续道：“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首先，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001系统，你应该记得你三年前在我们公司注册的账号吧？”
任春阑：……
“看样子是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按照合同规定，每人需在合约期内成功攻略一名任务对象，可你却把它忘了，三年来一次攻略都没做过，按照合约，我需向您索要违约金共计五十万元整。”
任春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什么！五十万！你还不如去抢呢！什么霸王条款！我要报警抓你！”
“任小姐稍安勿躁，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也是按了手指印的，您说法律会站在谁那边呢？再说了，以我们公司的法务系统，对付您这么一个小小的广告策划员简直易如反掌。”
它清了清嗓子：“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按照正常情况您肯定是攻略不下角色的，但我可以给您一个补救措施。”
任春阑如它所想般开口：“什么补救措施？”
“作为被攻略对象去攻略攻略者，鉴于这个攻略者难度系数过高，已经有不少人折在他手上，我不介意给您多一些时间。”他的语气饱含真挚。
“那给我个几十年吧，等我死了再来找我，什么叫别人攻略不了的叫我一个新人去弄啊？你可别告诉我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语气被他折磨死还不如我自己老死累死呢。”
……001无语，这人比它想象的脸皮要厚上不少，但好在性格有趣，不在意他人死活，这说不定很对那位的胃口呢。
两个人一个费尽心思寻死，一个死皮赖脸也要活着，该说不说挺搭。
“您想多了呢，对方无不良癖好，只是一心寻死呢。”
任春阑哈哈一笑，“我知道了！这个套路我懂，典型的治愈阴郁病娇，是不是叫他爱上我就好了？”
“不是呢，”它严肃起来，“我受人委托，要他活下来，好好生活。所以您的任务是让他有生存的欲望。”
“这样啊——”任春阑坐直，“那好啊，我接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任春阑猛吸一口气，子弹般吐出一大段话：“既然他作为我的攻略者那必须也得让他没钱没势，一切天崩开局，看那么多攻略小说凭什么女攻略者一个比一个惨，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有处处被人欺压看不起，所以他们必须同样悲惨。”
说完，任春阑缓了口气，哼哼道：“你要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缓声道：“那便如此。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再最后问一句，是谁委托你的？为什么是我？”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缓声道：“他的父母，至于为什么是您——”他稍顿，继续道，“您的生存态度我很是喜欢。”
“什么生存态度，”任春阑小声嘀咕，“不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嘛。”
“做人不要妄自菲薄哦。”它说。
任春阑翻了个白眼，“砰”的躺回床上，它最后的话语回响在狭小的卧室里，“事成之后您将获得五百万的奖金，请您加油。”
放松下来的任春阑睡意上头，没一会儿便进入梦乡里，同样的，也有个人也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
——
连着两周过去，任春阑也没见到传说中的攻略对象，也不知道这人干嘛去了？
楚一靠在家门口的大槐树下，听着一身破烂衣着的宿主父母有来有回的激烈争吵。
“她家说让阿大去做赘婿就去做赘婿？你疯了吧！我告诉你！我老楚家丢不起这个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就见女人边抹眼泪边大声控诉：“你以为我想吗？她家出了二十万呢！有了这二十万小二的病就有救了，你忍心看着小二活活病死吗！啊？”
“我就算是借也会凑齐小二的医疗费的，至于入赘想都不要想！你也不看看那李家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天天不学无数，在村里偷鸡摸狗，长得也人模狗样的，简直就是恶霸！你再看看我们阿大，人高马大的，怎么看怎么好！”
“你就是偏心老大，你看看小二都病成什么样了！”说罢，女人呜呜呜地哭得两肩都在颤抖。
“爸，妈，你们不要再吵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扶着墙从屋里走了出来，楚一挠了挠耳朵，他那便宜弟弟又出来扮可怜了。
这一家子人每一个让人安心的，天天吵天天吵，为了这件事来来回回吵了两周，也不知道点谁呢。
楚二眼里满含热泪，一对眼眶红了又红，凄凄楚楚的模样我见犹怜。
“都怪我不好，生了这么久的病拖垮了家里。”说着一滴清泪落下，砸得老两口那是一个心疼。
楚父看了眼楚一，心一横，满是欠意的脸上却带着决绝：“阿大啊，你看你弟弟这……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要多关心关系弟弟不是。”
“好啊，我没意见。”他答应得爽快。
其余三人瞪大了六只眼睛，不可置信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好像两周前还要死要活摔东西的不是他似的。
近来他性情大变，跟从前没半毛钱相像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他们还真想请个神婆来看看，指不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但这都不重要，反正都要赘出去了，省得花这冤枉钱。
“好好！”楚父老泪纵横地拍拍他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夸他是个好孩子。楚一心里冷笑。
这天傍晚，割完猪草后楚一照常去给楚二抓药，他警惕地发觉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他快步绕过一个弯，在楚父四处张望时将他按在原地。
楚父在地上咿呀呀地叫唤，可楚一蹦下来的时候下了狠劲，差点没把他的肩膀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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