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那工匠说道，“李嬷嬷说这湖里老是不明不白地死人，对王府名声不好，专程求了王爷，要在湖边建一圈的栅栏。”
绿珠惊讶，“这么大的湖，都围起来？”
沈金枝也内心惊讶，不过她很快便想到，李嬷嬷此举应该没有如此简单。
还没待几人多说两句，便见李嬷嬷身边的小厮跑过来，“去去去！丫鬟不可私会外男。”他刚刚去解手，回来便看见沈娘子和两个丫鬟。
那工匠见此情形，忙跑到一边去做活。
“哪有私会？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说话不要太难听。”绿珠喊了句。
“李嬷嬷命我在此等候，不许后宅女眷与外男拉扯，”他俯身行礼，“娘子请回吧。”
沈金枝抬手，绿珠过来扶住，她说道，“若是此番围起来，只怕耗费人力物力巨大？还有那后续养护…”
“这自与沈娘子无关。”李嬷嬷从湖边悠然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和小厮，她假笑堆在脸上，和沈金枝虚虚打了个招呼，“是老奴管家的差事。”
沈金枝微微点头回礼，“我不是这个意思，随意讨论一番罢了。”
李嬷嬷笑道，“王爷体恤老奴管家辛苦，自是允了老奴此番心意。”说罢她又长叹口气，“可怜了周嬷嬷，老奴连面都没见过，今日还正想登门拜访呢。”
沈金枝看着李嬷嬷脸上那刺眼的笑容，掩在袖中的手微微紧握，若是之前，她还在因嬷嬷死因而犹豫，现下她确定此事似乎和李嬷嬷有关。“嬷嬷做事自然有理。”沈金枝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便想离去。
“沈娘子。”李嬷嬷微微一笑，“你是想来看看周嬷嬷被发现的地方？就在前面，你可要去？”
沈金枝想离去的脚步停下，她是想去看看，只是如今王府里，除了锦绣阁，别的地方全是李嬷嬷的人，她正打算去问问王爷，让王爷允她前去。
既然李嬷嬷都提问了，沈金枝也不怯场，回道，“自然。”
“那便一起吧。”李嬷嬷回复，“老奴也正想去看看。”
沈金枝迈步往前，与李嬷嬷并列，二人往湖边走去。
“今日天气不错，可惜有些人看不到了。”李嬷嬷忽地来了一句。
沈金枝道，“嬷嬷此言何意，我不明白。”
李嬷嬷听此回复，继续道，“有些人以为嫁得好，就飞上枝头，想当家做主，奈何不知这青天高、黄土厚，到头来，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嬷嬷，我对诗词不通，听不懂嬷嬷的话，嬷嬷可要给我解释一番？”沈金枝看向李嬷嬷，问道。
李嬷嬷内心暗诽，面色不显，“听闻沈娘子每日在屋里打算盘，这女子啊，还是要精通诗书才好，天天拿个算盘，和掌柜的有什么区别？”她又道，“常人看着掌柜的自是千好万好，只是对我们这样人家来讲，掌柜的，那不就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吗？”
沈金枝心知对方在嘲讽自己，也不恼，道，“我听闻过一件趣事，嬷嬷可要听？”
李嬷嬷哼了一声，没说话。
沈金枝继续道，“我小时候听说有一种鸠，不爱自己做巢，就喜欢抢占喜鹊的巢，本就当个故事听，没想到，前两日我还真见到了，就在这长安城，还真有这鸠占鹊巢当家作主的事儿，你说奇不奇？”
“沈氏！你这是何意？”李嬷嬷怒道，她最讨厌别人说她鸠占鹊巢，身后的李芸娘忙拉了拉李嬷嬷，李嬷嬷平静下来，冷笑道，“只会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她看向沈金枝身后的红珠和绿珠，“娘子还是多多小心自己的丫鬟吧。”
“李嬷嬷。”沈金枝郑重回道，“实不相瞒，我这人特别护短，若我身边的人出了事，不论天涯海角。”她紧盯着李嬷嬷，“我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李嬷嬷居然被沈金枝瞬间的气势吓到了，只是瞬间，她便往脑后抛去，一个商户丫头，还能上天不成？她在王府做过多少事，还不是活得比外面小官家的主母还好，她冷笑一声，“前面就是地方了，老奴还有事，先不奉陪了。”
沈金枝并没有回复，待到李嬷嬷一行人走后，她在湖边仔细看起来，想看看有什么痕迹。
只是因周家不报官，王府也只当失足落水处理，这原来的现场，也被这些工匠踩得乱七八糟，毫无原本痕迹。
沈金枝无功而返，看来如今王府里的线索，就是那每晚偷跑出去的丫鬟了。
待回到锦绣阁。
侍卫齐峥突然进来，他行礼后道，“沈娘子，王爷给娘子请的夫子到了，已经入住王府东院。王爷体恤您要料理周嬷嬷的事儿，说是两日后再正常上课。”
沈金枝点点头，“我知晓了。”
齐峥便退下了。
沈金枝突然灵光一现，“绿珠！”
绿珠给娘子倒了杯茶，“娘子，有何吩咐？”
“……”沈金枝附在绿珠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绿珠仔细听着，点点头，便出去了。
“娘子可是想到什么法子？”红珠给沈金枝捶着肩膀，问道。
“之前我还不确定。今日与李嬷嬷一番交谈…”沈金枝眯眼，“我确信是她害了周嬷嬷，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诡计。”
“娘子确信？”红珠犹豫道。
沈金枝点头，“她的每句话都在暗中挑衅我，觉得我拿她毫无办法。”她喝了口茶，“且先蛰伏，待来日，我定会为周嬷嬷讨个公道。”
红珠点点头，也沉思起来。
待到入夜，磅礴大雨。
沈金枝听着那狂风暴雨，仿佛在为枉死的世人鸣不公，下午的时候，爹爹派人来信，张小天明日便要为周嬷嬷料理后事，只是不知为何，如此着急。至于张小莲，回了沈家扬州的庄子里做活，现下估摸着已经上了去往扬州的船。
从小到大，她都不知，后宅生活竟如此弯绕，本以为也就是口舌之争，最多罚几处规矩，哪知道，糊里糊涂就没了一条人命。
人命，沈金枝不由得想起孙兰兰给她讲的那些王府丫鬟的事儿，要真是没了那么多人，还能让长安毫无风声，只怕李嬷嬷的手段超乎她的想象。
“唉。”沈金枝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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