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放下茶杯,看向沈金枝,“沈娘子,这自是管家人该操心的事,既然王爷要你协助管家,这就是你自己要想的事情。”
沈金枝笑了笑,“嬷嬷,我管这些也行,只是府中银钱不归我管,只怕底下人不服管教才是。
李嬷嬷这才笑道,“怎么会?只要沈娘子拿出本事,她们自会服你。”
沈金枝不接腔,明白人都能听出来李嬷嬷这话纯属安慰,嘴上功夫而已,要是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真会被这假大空的话给骗了去。事实上,没有真金白银落下去,谁人会听她这看起来恩宠不多、也无子嗣依靠的侧妃?她话锋一转,“李嬷嬷,我再问一句,这厨房每日的采买,所需银钱该怎么取?”
“当然是每天早上让黄管家来报老奴,老奴再支银子给他。”李嬷嬷也毫不让步。
“嬷嬷,若你今日的事情说完了,那便请回吧。”沈金枝也不继续谈论,反正今日急的不是她。
李嬷嬷倒是没起身,而是看了眼身边的李芸娘,又看向沈金枝,“沈娘子,王爷之前答应要收芸娘为通房,娘子当时也在场的。”
“嗯。”沈金枝应了一声,“这事你去问王爷就是。”
李嬷嬷又将那假笑摆上脸,“王爷说此事全权交给沈娘子处理。”
“哦?”沈金枝有些意外,她心里对于李嬷嬷的来意大概有个底,只是没想到王爷竟然全都扔给她,既如此,她想了想,道,“芸娘姐姐之事暂且不说,这厨房采买一事,琐碎麻烦,每日叨扰嬷嬷,只怕是不行。”
李嬷嬷问,“那…一月支取一次,每月月初就让红珠姑娘来取银子,可成?”
沈金枝摇摇头,“不成。”
“娘子想要如何?”李嬷嬷本以为沈金枝年纪轻,好糊弄,结果今日这番交流下来,才发现沈氏并不是那单纯无心之人,她皱起眉头。
沈金枝笑了笑,“厨房采买一事既归我管,那这部分公账里的银子、厨房下人月俸便全由我每月自由支取,还请嬷嬷将王府公中的库房钥匙,直接给我一把。”
“不成!”还未等沈金枝说完,李嬷嬷便直接回复,话刚出口李嬷嬷便意识到有些不妥,她又道,“公库物品繁杂,要是缺了少了什么,沈娘子也不好说不是?”
“不给钥匙也成。”沈金枝本就没想着今日就拿到库房钥匙,“厨房的采买和里边人的月俸,我自由支取,无需通过嬷嬷。”
李嬷嬷咬碎了牙,只是今日不割点肉,怕是这沈氏不松口,罢了,为了芸娘,她退一步,“成。那芸娘的事…”
沈金枝笑了笑,“既然王爷当着众人的面收了芸娘姐姐做通房,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此事王爷既然交给我来办,就是信任我的意思。”她喝了口茶,“选个近点的好日子,将芸娘姐姐从茴香苑抬出来,就抬到东院空着的拾翠院,便算是收了,李嬷嬷觉得如何?”
李芸娘一听此话,便委屈地看向李嬷嬷,“母亲!”
李嬷嬷抬手,示意芸娘莫急,接着转过身来,继续向沈金枝道,“是不是太过简陋了些。”
“嬷嬷想要如何?”沈金枝问道。
“起码院子里要添些喜庆?还有既是好事儿,是否也该让王府的下人们一起热闹热闹?”李嬷嬷问道。
沈金枝应道,“这简单,嬷嬷的茴香苑随意装点便是,还有茴香苑的下人,也是随便嬷嬷吩咐的。”
听这话风,是只愿在茴香苑大办了,王府别处,不受影响,李嬷嬷知道通房这身份,本就得不来什么隆重的仪式,还以为沈氏不懂,才想博一线大办的可能。
李嬷嬷又转念一想,沈氏还是年轻心软,竟然将拾翠院给了芸娘,拾翠院院子虽小,但是好在自成一院,芸娘住进去,也像半个主子一般,不用和别的丫鬟共住一屋,唯一不足的就是,拾翠院在东院的角落,离茴香苑有些远,但是能有个单独的院子,已经是不错的安排了。
沈金枝此事并无针对李嬷嬷一意,毕竟通过此事她拿到了一定程度的管家权,只是纳通房本就没什么礼仪,说难听点,有些丫鬟被主子宠幸了还是扔在下人屋里,和一般的奴婢没什么两样,她将拾翠院指给李芸娘,已经很是给李嬷嬷面子,至于其中缘由,她也有她的私心。
李嬷嬷也知晓其中关窍,“既如此,那就选好日子让芸娘住进拾翠院,事情说完了,老奴便回去选了日子,交给娘子过目。”
沈金枝点头,“李嬷嬷慢走。”
待李芸娘跟着李嬷嬷走出门去,沈金枝才觉得刚刚这一番交谈让她大费脑力,原来后宅之事,如此耗人心力。
红珠问了句,“娘子,额头这包可还疼。”
不说还好,红珠一说,沈金枝觉得额头起包的地方突突跳,“也不知李嬷嬷怎么挑了今日过来,她们二人刚刚时不时扫一眼我的额头,要不是因着她要求我办事,只怕少不了冷嘲热讽几句。”
“娘子,奴婢再给你抹些清凉油。”红珠转身去拿药瓶子。
绿珠在一旁问,“娘子,你为何将拾翠院给她?那地方清幽雅致,她们二人黑心肝的,不配住那。”
沈金枝无奈笑笑,“绿珠,你想想,拾翠院在哪?”
“在东院最角落里。”绿珠思索了一刻,说道。
“那地方离哪都远,离茴香苑远,离咱们锦绣阁也远,离王爷的清辉堂,那就更远了。”红珠应声道,“这你可想转了?”
绿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如此,李嬷嬷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东院里剩下的院子要么太大,通房身份压不住,要么就是和别的丫鬟合住的院子,只有这拾翠院,院子小,就一间屋子,但是也规规整整,李嬷嬷自然愿意。”红珠又道,“绿珠,凡事多想几分才是。”
绿珠这才想了一个来回,“娘子真是心细!这样,那李嬷嬷只怕急着住到那拾翠院,生怕走得晚了,娘子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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