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首都星冬日天黑得快,窗外已经被靛蓝色覆满,街道上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而在路边一辆军用级别的量子车中,季临韫紧紧靠着后座,柔软的发丝因为挤压而略微卷翘,眼眸毫无感情地看向闻泊彻。
而闻泊彻曲起膝盖,一只手撑在季临韫肩部的上方,就这样自上而下地将他逼在了狭小的一角,垂眸看着他。
两人一时离得极近,几乎低头就要呼吸交融。
季临韫无意识仰靠车门,指节无意识碰到了玻璃窗旁的按钮,发出“咔哒”一声。
“需要我帮忙回忆一下吗?那天,季检察官先是抓住了我的手。”
闻泊彻也注意到了响声,轻轻抬了抬眼,但却不在意。他说着话,抬起季临韫的手,放在自己手腕旁边,暧昧而缓慢地咬声说:“然后用力把我拽下去,勾住我的领子整个人就凑了上来。我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只能任由……”
他开口说话时,热气和季临韫略微急促的呼吸一同化作白雾,打散在透明的车窗上。季临韫漆黑的眼眸带着生性的冷意,顺势拽住他的领口往后推:“闭嘴。”
“就像现在这样。”闻泊彻完全撒开手,无辜又可怜地看向季临韫。他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说,“这不算流氓罪吗,检察官最懂法律,来帮我判一判。”
他想,这是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一个月前的事,就算季临韫忘了,他也要叫他想起来。
那时候季临韫伤势还未好全,半夜落冷雨,他浑身都在阴冷作痛。当天夜里发了高烧,闻泊彻接到消息,半夜从军部赶过来时,他已经吃下药重新睡去。
闻泊彻不放心,在这里要等季临韫退烧。他就在旁边坐着,处理军队的文件。季临韫却好像被梦魇魇住,眉头紧皱。
他低身想去探季临韫额头的温度,却忽然看见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眸一睁,随口领口被用力往下一拽。
季临韫那张烧红的脸带着滚烫的呼吸,顿时撞进了他的视线。
“闻泊彻。”
闻泊彻当时呼吸一顿,眼眸可耻地、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季临韫烧得嫣红的嘴唇。
他忽然心跳如鼓,刚想回应,病床上的人手就一松,整个人朝后仰到,随后继续扑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黑眸一闭沉沉睡去。
那时闻泊彻几周午夜梦回,眼前都是季临韫眼眸里因为高烧而升腾的水雾,红到不正常的、几乎有些昳丽的脸,连黑发都湿得像水妖。
他们除去在学院的参加格斗课,很少有离得这么近的时刻,更遑论鼻息相闻。
闻泊彻在那段时间,有时会喘着气醒来,屏息片刻,随后伸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低头抚开湿透的额发,脸上还火辣辣的,怔怔想,真是疯了。
但现在重获新生,闻泊彻显然半点难堪都没有,直接搬出来逗季临韫玩了。
季临韫却抬起身,攥着他衣领的五指收紧。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闻泊彻,说:“我那天醒来,没有一拳把你打到地上,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
闻泊彻对上季临韫的视线,眼眸里闪烁着无害的光芒:“检察官,你深夜发高烧,我过来照顾你。你不感激我,竟然还要一拳把我打到地上?”
他难过地说:“检察官都是这样横行霸道的吗?”
“在两家确定婚约前,你诈骗我作为你未婚夫的事情,”季临韫冷漠地说,“好像从来都没对我解释过。我回检察院后,他们都说我们是宿仇。曾经我查案子坏了你好几桩事,是这样吗?”
“他们说少了。”闻泊彻低头,看着揉皱的领口,和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看着季临韫,笑着说,“更多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你还是从我这里知道比较好。”
他暗暗咬牙,想,怪不得季临韫就算没恢复记忆,也没给他好脸色,原来是检察院那群人挑拨离间!
明明在疗养院的时候,季临韫偶尔还会朝他笑一笑的。
“够了。”季临韫松手,推开他的肩膀,说,“时间要到了。晚点找你算账。”
他揉了揉手指,偏头看向旁边的闻泊彻,冷声说:“现在下去,车我来开。”
闻泊彻肩膀一痛,想,临韫病刚好,手劲竟然还这么大。他待在驾驶座,闻言转头问:“大检察官强抢军用量子车,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不想迟到。”季临韫语调很冷,却说得慢条斯理,“介于你在量子车上的行径,我不放心交给你开。”
闻泊彻很吃他这幅腔调,笑着抬手,听话地和季临韫交换了座位。
但下一刻,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只见季临韫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面不改色地将方向盘猛地一转,飞速在前方路口的星际指挥灯变色前疾闪而过。
而闻泊彻整个人猝不及防,往车门上重重一撞,整个人在分秒间系好安全带。
“放心,在最高速度内,不会开罚单。”季临韫动作利落,三两下就上了量子车专用轨道。
他镇定自若地左右转弯,几分钟就见针插缝地超过了晚高峰的大部分车流,往前方最宽广的道路疾驰而去。
闻泊彻揉着被撞痛的肩,侧头去看季临韫,发现冷淡锋利的检察官唇角竟然弯了一下。
随后很快又抿直,镇定地飙出极限的速度。
好啊,闻泊彻想,竟然在偷笑。
重生前,他从来没有坐过季临韫开的车。量子车的智能驾驶系统已经很成熟,特别是军方配备的量子车,系统更是层层加密。
但就是这样,他们为防外来系统入侵,往往都会关闭整个车载系统,采用最原始的人力驾驶方式。
闻泊彻不在军部的时候就是在休假,接季临韫下班比较多,从来没让他进过驾驶座。
他从没想过,季临韫开车竟然这么刁钻。
“明天一觉醒来,”闻泊彻不开车,在里面没事做,就正大光明地撑着手看季临韫,“这辆军部元帅专用量子车占抢车道,踩线狂飙的事情,就要上新闻头条了。”
“元帅飙车上新闻,”季临韫若有所指,冷眸看了他一眼,说,“总要比流氓罪上新闻好一些。”
“靠骚扰检察官上的头条吗?”闻泊彻笑眯眯的,说,“那还是我们两个的桃色新闻呢,媒体一定会把内容写得很劲爆吧?”
季临韫完全没办法和这种军痞沟通,冷着一张脸,再也不搭话了。
车很快减速,面前隐约呈现出联邦公馆的轮廓。车辆过了设置在最前方的门禁,来到赴宴的场厅前。
联邦政府就在不远处,专门在附近设置了独栋的几个公馆,里面设置了宴会厅和交际厅。
这场晚宴是奥利西斯举办的,想利用闻季两家好事将近的联姻,笼络周边的关系。
公馆内种满了绣球和月季。首都星局部区域设置了透明顶棚,即使在逐渐冷冽的十月末,花香也依旧馥郁,墨绿色树叶在沥青大路上窸窣晃动。
季临韫那一侧的车门被闻泊彻打开,军用量子车的车门离地面距离高,下面的人就这样伸起一只手,要牵他下去。
他皱了皱眉,说:“做什么?我不是你邀请的女伴,不至于对我展现绅士礼仪。”
“可我是你的未婚夫。”闻泊彻微笑着说,“执政官奥利西斯亲自指的婚期,临韫,你不至于给他当众甩脸吧?”
季临韫默了默,把手递过去,抬腿下了车。手心里传来干燥滚烫的触感,他侧头,发现这人还想牵着他往里走,不由冷冷出言道:“我根本不记得他,胡编乱造还不是看你本事。”
“不记得就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闻泊彻得寸进尺,五指都想挤进季临韫的指缝之间,是最亲近紧密的姿势。
他们上辈子结了婚,但甚至都没有这样牵过手。只有那一天,季临韫整个人发着潮,挣得狠了想一脚把他踹下去,他才扣住了他的手腕。
闻泊彻握着季临韫的手,心里只想,临韫的手真的好软,牵起来一点也不冷。
季临韫指缝被迫打开,异样又灼热的温度顿时涌进来。他只觉得闻泊彻的手烫得厉害,连着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淡淡评价说:“你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我们到了。”闻泊彻绅士地抬起他的手,脚步一顿,停在了宴会厅门口。
侍者立马迎上来,带领两人进去。
宴会厅内有着巨大的苍穹吊顶,皮鞋踩在光透的大理石地板上,能清晰映出影子。巨大而繁复的水晶灯盏层叠垂落下来,玻璃杯、落地窗和胡桃木扶梯上,边缘都闪着璀璨的光。
最里面的餐室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现在除了首都星,其他很多星区都有过推行营养液代替餐食的政策。但营养液除去军用,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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