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有片刻的愣神，瞳孔放大。
“那是……”
他带着一点颤抖地拿起信纸。
随着目光在字句间一行行下移，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但眉头也皱得更深。
“‘最糟糕的情况’？菲奥娜究竟在做什么？”
果然认识吗？玛莎反问：“加法尔没和你提过吗？”
“没有。”海勒立即回答，然后意识到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太绝对了，又补充道：“啊，我的意思是，加法尔和我讨论过很多事：某人适不适合加入我们，七神教会的动向，诸如此类的，但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是糟糕到在一封草稿信里都不能明说的。”
“至于这个菲奥娜——”
他停顿了一下：“我记得她，但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她不是非凡者，甚至没接触过那些外围任务，只是她本不应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的。”
——年半前，海勒像往常一样坐在纸堆中，加法尔身后，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五六岁，像是离家出走的孩子正站在门口。
女孩低着头，几缕碎发垂下来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模糊不清。
“这恐怕不太行。”海勒有些为难，“A先生给我们的经费是用来帮助信仰主的兄弟姐妹——”
“她愿意加入我们。”加法尔打断了他。
“那才是问题所在。”海勒没好气地回答，“她没有家人吗？”
他们很少让孩子加入，毕竟他们很难在父母面前保密，而如果后者仍然相信七神，可能会给教会带来额外的危险。
虽然自从A先生成为这里的神使后，他们的行事风格激进了许多，有时候一些过去被视为危险的行动也能获得批准。
“应该是有的，但她不愿意回去。”加法尔压低了声音。
“我劝过了……你也知道东区的夜晚一个孩子在街上游荡有多危险。至少今天帮个忙吧，明天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海勒无奈地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好吧，我看看哪里有可能……”
“嗯，卢卡斯昨天服用了那种魔药，现在A先生已经让他搬到庄园里来了，只是还有些行李在码头区的公寓里，你可以问他愿不愿意把房间借给你。”
“我以为卢卡斯不会同意的。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卢卡斯是谁——”
“已经见过了。”玛莎纠正道，“虽然，感觉他好像不太想认识我。”
“嗯，那你应该能猜到我认为他不会同意的理由了。”海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总之，卢卡斯同意了，加法尔后来把菲奥娜的名字放进了成员名单里，A先生也没有表示反对，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后来，我们应该是帮她在一家女帽店找了份工作。”
海勒指着桌面上摆放好的资料，这次整理的动作快了许多，毕竟内容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女帽店的地址，住址之类的记录都在这里了。就像我先前说的，她本身没什么特殊的。”
在说出后面的话语前，海勒犹豫了更久：“所以，您真的觉得会是她吗？”
即使一开始是自己提出了猜测，但怀疑的对象变成了具体的人，又开始动摇了吗？玛莎微微挑眉。
“这个嘛，现在谁也说不准。”她回答，“但她和加法尔有这么复杂的关系，即使不是，和她谈论这件事也能有所启发吧。”
“确实如此……”虽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海勒的笑容却明显变得勉强，在看到玛莎起身时，几乎是如释重负地迅速和她告别。
那么，现在要从哪里开始呢？
离开了A先生的庄园，玛莎快速浏览了一遍资料，现在是周一下午四点，菲奥娜最有可能还在大桥南区的女帽店工作。她应该——
“去黑夜的教堂。”
耳边忽然像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帷幕外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只剩下这个她在不久前听过一次的，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什么？
玛莎感到大脑空白了一瞬。认真的吗，让她去一位正神的教堂？
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倾听者一般活不过五年除了灵感过高，是否还有一些场外因素了。
真实造物主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但指令是如此明确，以至于她甚至不能装作没听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以单词的形式印刻在脑海里，听觉恢复了正常，街道上的喧闹声再次变得真实起来，对晋升后的玛莎来说格外清晰。
玛莎欲言又止，没想到再一次听到这位伟大存在的声音，带来的却不是什么纪元前的历史，高深的神秘学知识，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指示。
……虽然这对她的冲击可能比那些隐秘还更强一些就是了。
祂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清醒的吗？既然已经为自己决定好了下一步行动，那先前让自己思考的意义是？
脑海里闪过这些纷乱的念头，每一条都是拒绝的理由。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选择了这条路，就唯有遵从。
位于东区的黑夜教堂并不像总部那样宏伟，只是比旁边的平房略大一些，多了一个尖顶和石砖装饰的外墙，正门前处悬挂着繁星和绯红之月组成的象征女神的徽记。
玛莎换上了最初的、属于洗衣工的亚麻裙，站在教堂门口，停止了思考。
当然，黑夜女神应该不至于亲自关注一个序列8，但万一教堂下面有值夜者呢？她迫真体会到了“知识是诅咒”，如果自己不知道那么多，单纯地相信主的指令必定有祂的道理，也许还真能大方地走进去，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进了昏暗的教堂中。
很好，没有一进门就被拉进噩梦，看来自己表现得还算正常。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您也知道我们老板的精神状态，我们都没得选……在经过圣徽的时候，玛莎在心底默念道。
随着接近晚间弥撒的时间，陆陆续续地有更多信徒进入了这里，三三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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