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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一程风雪尽

小说:

魔道之女必须死

作者:

叶谦今

分类:

现代言情

杨家众人自始至终,都难以释怀、亦无法理解。

徐家是什么门第?是江湖世家之中财力、势力、底蕴尽数断层登顶的顶尖望族,仙门底蕴深厚,府中珍宝无数、名医常伴,锦衣玉食、药食无忧。

这般滔天门第,坐拥无尽资源,怎会连一个好好的活人、一个自幼康健的女子都护不住?怎会让堂堂徐家儿媳,无病无灾、查无病因,最终耗尽生机而终?

疑惑、不甘、悲痛、怨怼,种种情绪缠绕在杨家众人心底,化作一道跨不去的隔阂。

他们虽未当众斥责、撕破脸面,可眼底的疏离与失望,清清楚楚,无从遮掩。

徐家满心愧疚,有苦难言,万般委屈无从诉说。

他们倾尽所有呵护调养,遍寻名医、用尽珍宝,自问从未有过半分怠慢亏欠,可终究眼睁睁看着鲜活的人日渐衰败、撒手离去。

那株隐匿在庭院深处的阴树、那场无人知晓的暗中算计、冥冥之中的阴煞侵蚀,是徐家上下无人能察、无人能解的秘辛,亦是他们百口莫辩、永世难偿的宿命劫难。

满门沉痛,百感交集,万般苦楚,只能尽数咽入心底,日夜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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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大悲凉的葬礼落幕,徐、杨两府之间那层温和亲厚的姻亲羁绊,也随之彻底碎裂。

杨家心中存疑、悲痛难平,虽感念徐家尽心丧葬、礼数周全,未曾当众翻脸决裂,守住了世家最后的体面。

可往日的亲密热络、信重坦诚,早已荡然无存。

至此,两府名义上仍有姻亲情分,未曾彻底断交决裂,却也彻底生了隔阂。

往后山水迢迢,人情疏淡,再无频繁往来,只剩一纸冰冷的世家情面悬在两族之间,徒留尴尬与唏嘘。

葬礼将毕,宾客散尽,灵前只剩一片素白寂寥。

江心银看着满目丧幔,心底怅然酸涩。

她想起昔年庐州宴会,灯火温柔、少年意气,她曾无意间拾得杨云贺遗落的随身玉佩,妥善珍藏至今。如今人事全非,两府疏离,再多旧缘也该尽数了结。

她缓步上前,寻到立于廊下、一身素白丧服的杨云贺。

杨云贺身姿端挺,眉目清正,天生一副端方凛然、正得近乎执拗的模样,丧妹之痛压在心底,他眼底覆着深重的疲惫与哀凉,却依旧守着世家公子的礼数风骨,未曾失度失态。

江心银抬手,取出那枚温润通透的玉佩,递至他面前,声音轻而郑重:“杨公子,此物昔年庐州宴上偶然拾得,一直代为保管。今日尽数归还,物归原主。”

杨云贺垂眸看向那枚熟悉的玉佩,指尖微顿,抬手接过。玉佩触手温凉,一如当年初见她时的心境,干净纯粹,不留尘杂。

他素来心性端正、克制隐忍,此前对江心银暗藏的那一份隐秘爱慕,从未宣之于口,也从未逾矩半分。如今历经妹丧、两府生隙,所有懵懂情愫早已沉淀为坦荡的知己情谊。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眸望向她,语气清淡却格外认真,字字诚恳:“多谢姑娘代为珍藏。家妹之事,造化弄人,徐杨两府,怕是再也回不到昔日光景。”

顿了顿,他神色坦荡,褪去所有儿女情长的隐晦,只剩纯粹珍重:“但于我而言,过往种种皆作数,我始终认江姑娘为挚友。山水有别,人情疏隔,姑娘往后务必保重。”

江心银闻言心下微暖,亦郑重颔首回应,礼数周全,态度坦荡:“杨公子保重。”

二人对话清浅克制,坦荡磊落,无半分暧昧纠缠,只余旧友别离的唏嘘与温柔。

廊柱阴影之后,徐燕川静静立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素来爱闹、易吃醋、占有欲极强,往日若是瞧见江心银与别的男子这般郑重对话,定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打趣搅闹。

可今日,漫天素白、满府悲戚,大嫂新丧、两府疏离,沉重的悲痛压在心头,让他半分孩子气的醋意都无从发作。

心底那点细碎的酸涩与占有欲,被漫天悲凉彻底压住。

他只是静静看着,默默隐忍,没有出声打扰,没有上前打断,万般情绪尽数敛于心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安静与怅然。

葬礼的喧嚣渐渐散去,灵堂的哀乐也归于沉寂,整座徐府仍被浓重的哀恸笼罩。徐燕川陪着江心银,一路缓步走到大哥徐燕序居住的院落。

院中那株当初由钱铭钰送来的树木,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枝干幽青,叶片泛着一层极淡的阴翳光泽,静静立在青砖地上,看似寻常草木,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这一年来府中隐隐滋生的异样、大嫂日渐衰败的身体,此刻想来,源头极大可能就出在此处。

徐燕川望着这棵邪树,双目骤冷,胸中怒火与恨意翻涌不休。

他二话不说,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划破院内沉寂。

不等江心银多言,他手腕运力,剑锋凌厉劈斩而下,几下猛击,粗壮的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落在地。

断木横陈,邪气四散。

江心银神色凝重,取来火种引燃枯枝,跳动的火舌顺着断裂的树干一路蔓延,她又特意绕到树下,将深埋土中的根系尽数点燃。

烈火熊熊燃烧,灼烧草木的噼啪声响在寂静院落里格外清晰。

徐燕川再此持剑横扫,剑气将火木带着一同消散在院子里。

两人心底满是后怕与决绝。

大嫂想必因这阴树丢了性命,襁褓中的小长帆是大嫂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也是徐家如今最珍贵的希望。

若是这邪祟之物继续留存,再伤及无辜稚子,那整座徐家,便真的要坠入无尽深渊,再无半点生机了。

待到树木与根系尽数烧成灰烬,阴冷之气也随之消散大半,徐燕川收剑入鞘,语气愤懑又笃定:“我记起来了,这棵树是钱铭钰送来的!她必然一早便知晓此树有问题,存心算计我们徐家!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他本就年少气盛、行事莽撞,此刻被悲愤冲昏头脑,抬脚便要往外冲,一副立刻就要上门对峙的模样。

“老四!”江心银快步上前,抬手稳稳拦住了他,语气沉稳地劝道,“万万不可这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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