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打在背脊上时,贺雁停已经被罚跪在这间地下室一天,一天未进食,整个人被剧烈的痛刺激,上半身摇摇欲坠似的。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成,你还能做什么?”
“砰——”又一棍子打在身上前,因为贺父的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后面的一樽花瓶碎裂在地。
碎片四散在贺雁停的周围,他耳朵嗡嗡作响,疼的额间青筋凸出。
这一下,叫他彻底趴在地上。
“就算我那儿子再聪明,你也不懂得变通,跟上去吗?”
“自己倒好,差点一并折了,你能做什么事?!”
话一停,继续骂道:“你妈那个蠢货生了你这么个更蠢的,当初你妈装清高不肯跟我,还不是为了钱回来找我,人都要死了还要来找老子的晦气,害我失了贺氏的权力。”
“老子把你送出国,没想到你还能活着,既然活着,那就做个趁手工具,否则国外那时候没发生的事,我会让他成真。”
骂骂咧咧的话层出不穷,全是贺父在对昨晚事情失败的发泄。
“呵...”低笑一声,听到贺父提起生母,心中的恨意更盛。
被棍棒打过的地方已然青紫一片,刚刚前扑在地差些被碎片划伤脸,撑地的手心却没有避免,划了好大一个口子,看起来血淋淋的。
“自己在这儿好好反思,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个这么简单。”
“没用的东西,哪怕是我贺庭的儿子,没有用就没必要留着!。”
贺父扔掉手里的木棍,一通教训下来面目可憎。
“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没我的话,谁都不许带出去!”
说完,贺父拿起身边人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擦拭手。
就像擦掉手上多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贺雁停痛的脑袋麻木,皮肉止不住的痉挛。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很快,右手附近累积了一洼血水,大有流不尽的趋势。
此后贺父的男人刚刚出去了一趟,这会儿见贺父发完气了,便汇报道:“老板,太太到了。”
“知道了,看着人。”
贺父冷眼将毛巾扔回盘子里,胸脯起伏俨然怒的很,转身离开地下室。
他前脚刚走,贺雁停便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一般,贺雁停垂眼瞧着不再流血的小臂,被汗水濡湿的眼睫轻扇,刚刚被疼痛席卷时敏锐的听清了两人的对话,此时他左手手心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一小截碎片。
仅仅几秒思考,就狠心握紧,任由割开皮肤,割进肉里。
就像曾经割开手腕的筋脉一样,病态的勾起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酝酿在眼底。
他的唇色惨白,最终眼前一黑,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二少爷!”
惊呼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
等他有意识地清醒过来,已经是夜深时分。
*
阮云星一路跟着车,到了地方就见贺雁停像个物件,被扶着下了车,垂下的手臂全是褐红色的血痕,看的触目惊心,更遑论被汗水湿透的衣裳。
阮云星捂着唇,大步走过去,上前拦住人。
这么晚,不把人送去医院,而是没多少人影的别墅区里。
她要不是看见,都怕贺雁停今晚要交代在这里。
几个送人的男人见到是她,领头的碍着她目前的身份喊了声:“太太,您怎么跟上来的?”
显然没想到阮云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阮云星看了眼昏过去的贺雁停,问道:“他受了伤你们怎么不把人送去医院,而是这里?爸他知道吗?”
领头的黑衣男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让另外两人将人带进房子里。
阮云星见状,拦住焦灼道:“他都这样了,你们赶紧送去医院啊。”
黑衣男只好解释道:“老板叫了家庭医生,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只是二少爷伤的重,不好在老宅那里。”
“太太,您还没说,为什么要跟上来,要是老板知道了,他想必不会同意您出现在这里。”
听出黑衣男话语里的警示,阮云星望着被带进屋里的贺雁停,即使心里再怵,也不愿退后。
她不明白,贺雁停是做了什么,能让贺父罚成这样。
她壮着胆子说道:“我会和爸解释,还有我也要等,是不是真的有医生来看,否则人真要出什么事,爸才是更不会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黑衣男仍有犹豫,趁着这工夫,阮云星直接小跑跟上,一同进了房子里。
贺雁停被他们安放在客厅得沙发上,看着他身上被血染的衣裳,阮云星的心脏像是被双大手紧紧捏住,呼吸困难。
她看不得这种场面,实在想不通,贺父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一直到医生来了,她看见黏在血肉上的衣服布料被狠狠剥离,露出刺目的伤口,一股难以言明的心绪翻涌。
阮云星不敢去看医生处理伤口,别过脸,无措地站在一边。
黑衣男开口要送阮云星离开。
阮云星犹豫着。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就这么假装跟着人走了,又找了辆车返回。
来回也不嫌折腾。
又给养母捎去电话,让她安心。
等她再次回去,处理好伤口的医生早早离去。
门禁关着,她站在门前有些傻眼。
“完了,迟了点。”
阮云星小声说着,四下看了看,里头的灯还亮着,但估计以贺雁停的伤来说多半还在昏着。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身后一阵强光刺过来,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身侧。
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男人,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疑惑,显然好奇她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
阮云星放下挡光的手,露出脸,她面上挂着担忧,独属于她的狗狗眼在夜色的照耀下沾着湿气,亮晶晶的,确实很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陆怀之喜欢美女,尤其是身材好的艳丽美女,阮云星这种清汤寡水的长相向来不会过眼。
然而此刻,被这双眼睛瞧得心悸。
“你是来找贺雁停的吗?”
他突然莫名心跳加快,问道。
要不是仗着昏暗,都能看见他发红的耳朵。
阮云星看见陆怀之的时候,准备给贺雁停发个消息就离开。
她低低的含糊了一句“嗯。”
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但心里猜应该是贺雁停的朋友。
既然有朋友来照顾,她更没必要待下去。
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准备离开。
又被陆怀之突然叫住:“你不是要看他吗?我有门禁指纹,我带你进去吧。”
阮云星愣了愣,对面的男人笑得灿烂,很是热情。
她心里惦记着贺雁停的伤势,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进去。
贺雁停的衣服没换,裸着上身睡在卧室的床上,被子只盖着下半身,而医生为了怕他碰到伤口,就这么侧睡的姿势。
“靠!贺家那个老头子下手这么狠!”
陆怀之一天没联系上贺雁停,就知道他出了事,忙完贺雁停交待的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看见两只手上缠的绷带以及被抽出血痕的后背,一边说一边上前替人拉好被子。
手刚碰上,就见紧闭着的眼皮缓缓掀开。
“醒了啊?我要再不来,你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陆怀之嘴里说着吐槽,不再动他,又站起身在旁边。
阮云星则是在门口,听见陆怀之说人醒了,踌躇的脚步上前踏了一步。
扣着手心,欲言又止。
贺雁停没有看陆怀之,而是仿佛能感知到阮云星存在般,目光直直而来。
“扶我起来。”
话落,没等陆怀之动作,阮云星倒是率先走过去,作势扶人。
在医院照顾养母,这种事她之前也经常做。
她现在可怜贺雁停,虽然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不能人知的事,可眼瞧着人受伤,也无法做到眼不见为净。
“我来吧。”
她轻轻说道,凉意的手心贴在贺雁停滚烫的手臂上。
陆怀之有一瞬的呆滞,最后换上副好整以暇地表情看着两人。
阮云星吃力地非要扶人,结果还是贺雁停暗中使了力气,靠在靠枕上,又出了些汗。
他现在呼吸间全是热气,闻不到阮云星贴近后,身上的任何味道
拧着眉,觉得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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