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千影绝决否定。
寄云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一下子翻涌起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眼眶泛红:
“我连个能说话玩耍的朋友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捡到它,我就想留个玩伴陪我,你又拦着!这不让那不让,你生我干嘛?难道是要我一辈子困在这里孤独终老吗!”
千影张了张嘴,无力反驳,想岔开话题缓和气氛:“给你的法器都玩腻了?我这里还有不少新奇玩意——”
“我不听我不听!”
寄云高声打断,转了个身面朝缠雾蹲下,只留了个倔强背影给千影。
千影深吸了口气,长长呼出,终究是松了口:“那就先养两天,要是他想走,你别拦着。”
“真的?”
寄云悄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偷瞄。
“我何时骗过你?”
“从小到大,你骗了我不下百回。”
“有吗?没有吧?”
千影微微一怔,皱眉认真回忆过往旧事。
“小时候你骗我,说洞窟外面到处都是吃孩童的邪魔,结果外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被揭老底,千影顿时语塞。
到底是谁说孩童记事模糊的?
她早就淡忘的陈年旧事,怎么小孩子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清清楚楚?!
瞧见老母亲脸上窘迫,寄云见好就收,一把捞起毛茸茸的缠雾,凑到千影跟前撒娇:“谢谢阿娘!阿娘对我最好啦!”
怪石岭外,栖鸦识海内,四处飘荡的扶摇骸骨砸醒了宋衔枝。
宋衔枝拨开磕在额间的一截腿骨,缓缓坐起身。
先前他蒙着现神绫意识昏沉,混沌间只匆匆瞥见一抹鎏金光影,而今抬眼望去,漫无边际的汪洋与通透的墨色夜空水天相接,四下一派空明静远。
从这般景象来看,当时把担子撂给栖鸦,应该是赌对了。
宋衔枝心境渐渐归于清宁,索性又重新躺倒,凝望着头顶天穹,静静休养刚重组完毕、遍布蛛网裂纹的神魂。
不知过了几许时光,远方飘来数片金色玉简,划破墨色,恍如流星曳过长夜。
宋衔枝微微眯起眼,仔细观望,试探着伸出手。道藏玉简感应到召唤,当即调转方向,呼啸而来,扑通坠入附近水域。
他捞起就近的一片,举到眼前翻看。玉简虽需法力催动才能解锁内里封存的秘文,但外壳之上,刻着硕大的三个字——“扶摇赠”。
见状,宋衔枝盘膝坐起,握紧玉简思量许久,推算出了栖鸦拿到传承的大致时间,也想通了扶摇秘境中的不合理之处。
那回溯幻境把他一并卷入,还真是为了帮那小骗子!
思及至此,宋衔枝冷笑一声,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栖鸦心安理得睡大觉的场面,心中窝火不已,便扬手掷出玉简,斜睨着它弹跳滑远。
一下不足以泄愤,他环顾四周,把悬浮在水中的玉简全捞了上来,一片接一片打起水漂。
经过一月有余的休养,栖鸦伤势自愈了大半,此时睡得正酣。玉简激起层层涟漪,道道波纹彼此交叠,阵阵晃荡扰了美梦。
她迷迷糊糊睁开道眼缝,朝外望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后知后觉那扰人的动荡源自识海,胡乱把宋衔枝甩出去后,沉沉的眼皮又重新闭上。
半梦半醒间,栖鸦想起好像忘了骂对方两句,话语便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飘出来:“你有……打水漂……扔,识海……别病死了……”
宋衔枝听懂了这番含混嗡哝,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你是怕我无聊,特意送几片玉简供我消遣。”
意料之中,没有回音。
宋衔枝不甚在乎,召回现神绫,重新覆上双眼,梳理起后续的行事安排。
千影秘境是不必再去了,他已经能确定栖鸦就是一个异类。
虽说现神绫只能映照神魂轮廓、无从判别高下,但单凭那片漫无边际的识海,足以断定其神魂绝对不弱。按常理,神魂底蕴雄厚,修为应当与之匹配,而栖鸦却还是只小菜鸟,这般极度失衡的反差背后,必定埋藏着辛秘。
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才没工夫去调查棋子背后的隐秘。
不过……
这么一颗变数极大的棋子搁在棋盘之上,总叫他觉得整个局面随时都有可能崩盘。为确保报复大业顺利推进,还是得把栖鸦踢出核心计划,只用她作牵制即可。
思量妥当,宋衔枝准备动身离谷。
但因神魂受损,神识也一并受限,他只能铺展开极小的探查范围,勉强用来辨路。
宋衔枝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刚迈出脚,便记起缠雾还被留在了岔路口。他试着传音,奈何二人相隔太远,传音无法抵达。
宋衔枝不愿为闲人多走一趟,但转念一想,若只有他一人安然离开这里,先不说仙盟其他宗,单瑶光宗内部,就会对他心生疑窦、处处提防。
更何况黄芪本就不待见他,要是没能把这个亲传带回去,往后药峰的灵草,怕是一株也别想拿到。
权衡利弊,宋衔枝最终调转方向,朝着怪石岭行进,没走出几步,便探察到岭口处正直挺挺站着一道人影。
他停了下来,仔细侦辨。
是守向君。
没有神魂……
宋衔枝忍不住笑出声,心头积压的阴郁一扫而空。
炼虚境走肉原料,还真是个大收获,那傻鸟总算帮他干了件好事!
宋衔枝按捺住兴奋,步履轻快地靠近守向君,将这具无魂活躯收进储物袋中。
要不是神魂受损,他真想现在就把人炼成走肉。
心情好转,宋衔枝悠悠回头看了眼功过勉强相抵的栖鸦,旋即转身踏入怪石岭。
管她呢,反正鸟饿了,自己会找上门。
……
好饿。
栖鸦从睡梦中睁眼,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四下张望,不见宋衔枝的踪影,便猜测这人是撇下她独自前往千影秘境了。
她穿过焦黑的怪石岭,来到岔路口,瞧见地面上刻意留下的痕迹,便顺着脚印一路飘行,依稀记起自己从前好像走过这条路。
栖鸦认真追忆了一阵,回想不起来,猜测应该是某次巡视归光谷时,途径过此地。
不多时,她走入一条狭长的峡道。
峡道深处,三面垂直陡峭的峭壁将前路堵死,其中一侧崖臂上,开着一道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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