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摇提交毕业论文后,整个人大病一场。
她头脑昏沉,食不下咽,低烧断断续续地烧了一个星期。
去校医院看,医生没有查出具体病因,排除了病毒感染与各种常见疾病,最后只能归结于自身免疫问题。
其实姜若摇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她躺在床上,黑色床帘为她隔绝出一块小小的逼仄空间,她闭着眼睛,任由意识漂浮在一片灰白的混沌海洋。
她不愿意着陆。
她曾费了很大的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穿越的事实,可到头来,她又回来了。
在大宸朝的那十几年算什么,一场梦吗?
可景归的脸是那么清晰,肩头仿佛还残留着他靠过来的温度。
“摇摇,给你带了晚饭,你好点了吗?”舍友黄敏推门进来,打开宿舍灯。
大学毕业季,宿舍里四个人,其中两个出去实习不住宿舍,姜若摇和黄敏拿到了保研名额,现在比较空闲。
姜若摇掀开床帘一角,“我没事,谢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客气什么,不用转,上个月你不是借给我三千块钱嘛,就当给你付利息。”
姜若摇顿了顿,上个月吗?对她来说已经过去十几年,没有印象了。
“摇摇,你的病真的没关系吗?辅导员还问过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啊。”黄敏担忧道,姜若摇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之前还兴致勃勃地和她商量毕业旅行,现在一病不起,眼中暗沉沉的,仿佛被抽干精气神。
“不了,我没事。”
她的父母当年白手起家,将事业经营地有声有色,但两个人都很强势,时间长了分歧越来越多,常年争吵不断,在她上初中时,两人起诉离婚,她被判给了妈妈。
没过几年,爸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妈妈和后来遇到的叔叔感情很好,很快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像个旁观者,于是她从高中开始住校,两个星期回家一次,大学之后半年才回去一次。
爸爸妈妈其实也爱她,给她的零花钱从来不少,一上大学就商量着给她买了房子,只是这份爱在他们心中的排序太低。
已经下定决心在情感上亏欠女儿,于是只能不断用金钱来弥补。
见姜若摇的面色更差,黄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转换话题道,“你这光躺着也不是事儿,待会儿我们去看操场音乐节吧,陪你放松放松。”
姜若摇原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改成了同意,“也好。”
黄敏歪着脑袋挠挠头,总感觉姜若摇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走出宿舍才发现,原来今天是圣诞节,路边有同学支起小摊,在卖包装好的平安果,音乐节马上就开始,还有人卖荧光棒和手幅。
姜若摇裹了裹外套,和黄敏走进操场。
操场的四角开着大灯,环形跑道上有不少人在夜跑,草坪的一端摆满了音乐设备,其他人在对面三五成群,席地而坐,非常热闹。
姜若摇深吸一口气,这是她原本的世界。
没有景归,没有孙爹爹、云栖尘……
姜若摇正感伤呢,黄敏眼尖地找了一个听歌绝佳位置,“走,我们去那里坐!”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像风一样“唰”地出现在姜若摇面前。
周围的同学惊呆了,刚刚……好像是过去一个人吧。
这人会飞吗?
黄敏也被吓了一跳,她刚想出声抱怨,看到那人的长相时,瞬间两眼发直。
这是AI漫剧男主成精了?
古装?
长头发?
还有这内娱绝无同款的绝美素颜!
七天前,景归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原本和姜若摇依偎着看流星雨,流星雨的光芒突然大盛,漫天星光仿佛要将世界毁灭,他不得不闭上眼,随即身体失去控制,仿佛掉入万米深渊。
等在睁开眼时,他处在一片低矮的绿色植物中。
周围是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耳边传来“嗡嗡”的噪音还有各种喇叭声。
有个穿橙黄色衣服的大娘,拿着扫帚过来,问他昨晚是不是喝醉酒,如果醒了就赶紧回家,别在这里破坏绿化带。
景归急忙起身。
大娘上下打量他,说了一句现在的小孩都搞什么靠斯普雷,景归没听懂,也不敢问,朝大娘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清晨的街道人烟稀少,他借助商场外的玻璃,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他竟回到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那时候影卫功法没有大成,他也没有进入早衰。
正是……刚遇见妻主时的模样。
想起妻主,他的心脏像被人拧住一般抽痛。
景归记得,妻主说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科技发达,生活便利,大宸朝后来出现的公交、物流等都是那个世界的产物。
景归环视周围,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妻主原本的世界。
妻主也过来了吗?她在哪里?她们还能再相遇吗?
对于完全陌生的环境,景归身为影卫,习惯先默默观察,若想找人,应该有类似张贴寻人启事的方法。
魔都的生活丰富多彩,走在路上什么样的穿搭都有,有人看到景归,也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当他是古装爱好者。
他流浪了好几天,晚上睡在桥洞或者树上,身上脏了就去河边清洗,饿了就偷早餐店的包子,完事还偷偷放下一块碎银子,可惜被早餐店老板当垃圾给扔了。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路上有好多打扮怪异的人出现,其中有人穿着和他差不多,只是衣服质量有些粗糙,头发也是假的。
他混入人群中,根据这几天的观察经验,改变说话方式,在尽可能不暴露疑点的情况下,向其他人询问是否认识姜若摇。
有个热心而谨慎的、戴着一对兔子耳朵的小姑娘,说要先确认他和姜若摇的关系才能帮他找。
景归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妻主、夫郎这样的称呼,但是有主人和奴隶,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两个男子走过去,高个子俯身叫矮个子“主人”。
于是景归回道,“她是我的主人,我只知道她在这座城市,但不知道在哪里。”
小姑娘顿时两眼放光,原来是奴隶在做任务吗?那很刺激了。
原本不该帮他的,但这人实在太帅,还有点无辜,任务失败会被主人惩罚吧。
“你稍等啊,我来给你找。”
她打开各种社交平台,搜“姜若摇”三个字,最终在微信里搜到交通大学两年前的一篇推送,有姜若摇的名字,还有照片,她获得了xx届校园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图片里,她扎着高马尾,捧着证书,笑得青春洋溢。
景归一路打听着找到交通大学,他没有身份证,不能登记入校,于是在晚上偷偷潜入校园寻找。
然而这几天姜若摇低烧,极少出宿舍,就这么生生错过。
直到今晚,大家都聚集在操场,景归猜测姜若摇可能会出现,已经在暗中观察了很久。
茫茫众人中,姜若摇出现的刹那,他像是受到某种感召,目光瞬间锁定。
真的是她!
景归曾预想了无数次与姜若摇重逢的画面,但真到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小心谨慎、不要被人发现之类的念头全被抛到脑后,他将轻功运转到极致,就像当年从房梁落下来,“嗖”地一下出现在姜若摇面前。
姜若摇怔怔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她忘记了呼吸。
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人声,音乐,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安静到只剩她们两人。
无需言语确认,仅从眼神中便知道,对方正是自己寻找等待的灵魂。
姜若摇伸出双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抚上景归的脸颊,熟悉的触感光滑紧致。
不是幻觉,景归也过来了。
下一瞬,她猛地亲上去,两片冰冷的唇瓣相碰,爆发出岩浆般的热度。
她迫不及待地确认景归的存在,心底第一次萌生疯狂的念头,想要将眼前的人揉碎了,吃下肚,与自己永远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黄敏在旁边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不是?舍友什么时候背着她谈恋爱了。
上大学以来,无数男同学向姜若摇示好,其中不乏有条件很不错的,但她都不为所动,大家甚至怀疑她是女同。
可现在,她竟然在操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吻一个长发男!
周围的同学原本还在疑惑这个男的是怎么出现的,现在看到这个画面,只剩下震惊。
大学是比较开放,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得如此激烈的,实在是少数。
姜若摇缓缓松开景归,两人之间有太多话要说。
她向黄敏道歉,不能和她一起听歌了。
黄敏急忙摆摆手,“快和你的帅哥亲热去吧,不过等你回宿舍,必须老实交代!”
姜若摇和景归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
操场下面的音乐节已经开始,节奏轻快的热场歌曲从音箱中响起。
姜若摇追问景归这几天的经历,知道他白天拿人家包子,偷偷放下一块银子,结果被老板丢了后,笑着和他说,“现在的人用纸币,不过更多的是手机支付,明天我给你买个手机,教你用。”
“是那个方形的掌中物吗?”景归指指远处一个拿手机录像的同学,他发现这里人手一个。
“嗯,那就是手机。”
又问起晚上住在哪里,景归如实回答,还说有一次他在桥洞假寐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给放下一枚硬币,小孩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看着,给他竖大拇指。
姜若摇顿时又心疼又好笑,她亲热地搂住景归,“今晚我和你好好睡。”
景归顺势环住姜若摇的腰,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妻主,我想你,能再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景归性格内敛,很少这么直白地表露情感,姜若摇心神动荡,再次亲了上去。
这次两人吻得很慢,很温情,似乎要用最亲密的肌肤相贴来弥补这几日的分离。
音乐节结束后,姜若摇在附近宾馆订了房间,虽然她在魔都有房子,但离学校比较远,只有基本的装修,没有生活用品,在把房子收拾好之前,她决定先和景归住在宾馆。
宿舍熄灯前,黄敏打电话过来。
姜若摇和黄敏的解释是,景归是他的网恋男友,刚才属于线下奔现,其他的没有解释太多。
黄敏自动脑补两人因为毕业季有分歧,分手又和好之类的剧情,毕竟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嘛,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前几天姜若摇精神萎靡,但景归来之后,她的状态一下子变好了。
“但是!”黄敏发出严重抗议,“你们线下是第一次见面吧,就出去开房?他是长得很帅,但气质有点……太与众不同了。”
黄敏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为了舍友的安全着想,她想再劝劝。
“敏敏,没事,我了解她,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好吧,那摇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知道啦。”
到房间后,姜若摇一点点告诉景归屋里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用。
景归对于可以调节水温的花洒非常好奇,他按照姜若摇的提示拧动开关,温热的水瞬间喷洒出来,将两人的衣服打湿。
景归手忙脚乱地想要关上,结果调成了顶喷,水流更大了。
他索性不躲,站在水下,眼巴巴地看着姜若摇,像只落汤小狗。
姜若摇哈哈笑了两声,关上喷头,又细细和他说了一遍。
随后将湿掉的衣服脱下,放入脏衣篓,这家酒店有洗烘服务,脏衣服拿下去,第二天就会变成干净的送上来。
简单淋浴后,她从衣柜拿出浴袍,教景归怎么穿。
做这些的同时,浴缸的水龙头正在持续放水,温热的洗澡水漫过浴缸底部,姜若摇特意订的豪华套房,浴缸、客厅、餐厅一应俱全。
在新家收拾好之前,她们要暂时住在这里。
水放得差不多了,姜若摇关了阀门,裹着浴衣,坐在浴缸旁的雪白瓷砖上,伸手拨弄表面的水。
她的发丝被打湿,弯曲的黑发性感地贴在脸侧,微微仰视景归,红唇轻启,声线中带着魅惑的挑逗。
“知道我们待会儿要做什么吗?”
景归站在她面前,只觉胸中有电流穿过,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得他全身酥麻,他注视着姜若摇,像在看自己的信仰。
他点点头,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知道。”
随后他缓缓跪下,脑袋埋进姜若摇的腿间。
……
最近是姜若摇大学生活中最闲的时间,大四没有课,不用考试,论文已经提交,实习安排在明年。
她几乎不去学校,整天和景归逛各大商场,先给景归置办了几身衣服,然后买手机、家具、生活用品,两人一点点把新家布置起来。
景归曾想过要将长发剪掉,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子不留长发,但他觉得需要妻主同意,于是和姜若摇说了这件事。
姜若摇起初坚决不同意,那么漂亮的一头黑发,剪掉多可惜。
但只要她和景归上街,就会被人明里暗里围观,穿着黑色现代装,肤色白皙如雪,神情冷漠似冰,还扎着黑色高马尾的古风系美男,实在太少见。
时常有自媒体博主上前攀谈,想采访或者拍照,甚至路过电影学院时,还收到好几个星探的名片。
影卫习惯于隐藏在暗处,对陌生人的视线极为敏感,走在人群中接受诸多注目礼的感觉并不好。
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姜若摇替景归拒绝了一个想要街拍的摄影师,突然道,“不然我们把头发剪了吧。”
景归点头,“好。”
理发时,姜若摇将景归裁下后的长发保留起来,她要放回家珍藏,理发型师给景归剪了个偏短的造型,没有三七分刘海,发型干净利落,露出白皙光滑的额头。
景归摸了一下头,长发骤然消失,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轻了好多。
“摇摇,怎么样?”两人已经约好,有外人时,景归喊摇摇,回家后喊妻主,妻主和夫郎的故事属于她们两个的小秘密。
姜若摇赞叹着摇头,“帅呆了。”
之前的长发造型弱化了他的面部线条,让他俊美中带着点阴柔,现在变成短发,凌厉的侧脸线条显露无疑,睫毛长长地垂着,眉眼淡漠疏离,帅气中多了些冷酷的味道。
腊月,街道上新年氛围浓厚起来。
姜若摇的爸妈都打来电话,邀请她回家一起过年。
但那是爸爸妈妈的家,不是她的家,如果她回去,所有人都会不自在。
她拒绝了所有邀请,说导师安排了科研任务,她打算留在学校。
爸妈没有勉强,各自给姜若摇发了一个大大的新年红包。
赶在过年前,姜若摇和景归搬进了新家。
除夕夜时,落地窗外漫天烟花绽放,她们在二十五层楼的窗边忘情地□□,地面车水马龙,建筑物上霓虹灯闪烁,都变成两人之间模糊的背景板。
在这个万千家庭团聚的时刻,两人深深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
开春后,姜若摇要去公司实习,这是毕业前必须拿到的实习学分。
景归已经驯服现代厨房的各种用具,天天跟着平板学做饭,早饭和晚饭两人在家吃,中午则是景归给姜若摇送去公司,两人一起在公司楼下吃。
每天伙食太好,姜若摇觉得自己胖了,下班后开始拉着景归去健身房。
景归不愿意进去,里面的人都……太暴露了。
女子露着胳膊和大腿,男子更过分,有的直接裸着上身。
成何体统!
但他不放心姜若摇一个人进去,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有个男生在一旁练习卧推,杠铃上配重铁片没有扣紧,在他发力将杠铃抬离的瞬间,铁片猛地脱落,而姜若摇的脚刚好在旁边。
景归飞快上前半步,像有预知能力一样,在铁片落地之前用手稳稳夹住。
这个铁片足足十五公斤,景归拿在手里像拿一个塑料玩具,他将铁片还给愣住的男生,微微皱眉,“以后小心点。”
男生用两只手接过来,手掌被铁片压得往下一沉。
这一幕刚好被隔壁的拳馆教练看到,这样敏捷的身法,下盘稳如磨盘,握力更是强得惊人。
民间高手啊!
在两人离开健身房时,拳馆教练急忙拦上去。
“这位帅哥,我看你身手非凡,要不要去我的拳馆比划两下。”
景归看了一眼,拳馆里面更是不忍卒读,没有一个穿戴整齐之人!
景归转身就要走。
姜若摇拉住他,景归将来毕竟要融入社会,正常上下班的工作不适合他,若是在拳馆发挥他的武功特长,倒也不错。
“试试吧。”
景归对姜若摇的话言听计从,尽管他觉得笼子里的那个肌肉男,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了。
于是景归穿着黑色卫衣,同色休闲裤,站在职业拳击手面前,听教练说了一堆不能击打咽喉、裆部之类的规则后,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
整个拳馆鸦雀无声。
太快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景归怎么出的手。
那位刚得过全国自由搏击第三名的拳击手,竟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景归下台后,姜若摇急忙把人拉到身边,“那人没事吧?”
“没事,我没用内力。”景归淡定道。
姜若摇为那位拳手哀悼两秒钟,就算没用内力,普通人也顶不住景归的一拳,还好穿着防护服,不然那人要内伤。
在教练的再三恳求下,景归答应代表拳馆参加全国自由搏击大赛。
教练说他们拳馆曾连续五年蝉联该大赛冠军,但从去年开始,最好的成绩也只是第三名。
景归让他看到了拳馆夺冠的希望。
景归虽然同意,但他提了很多要求,他参赛时要穿长袖长裤,他的身体只能妻主看到,让那么多人看光了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只是本次代表拳馆参赛,并非与拳馆签订长久契约,报酬按次数结算。
景归在赛场上从不用内力,外力只用一到两成,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意学了一些自由搏击的动作。
如今练武之人多为花拳绣腿,极少有人修习内力,他不想暴露太多给姜若摇添麻烦。
正如拳馆教练所期盼的,景归一打就打到了总决赛。
其他选手都只穿一条搏击短裤,露出上半身紧实的肌肉线条,唯独景归,坚持穿长袖长裤。
刚开始是普通的运动款卫衣和休闲裤,后来教练将他打造成传统武者,给他找了几套改良版道家服饰。
景归的特立独行让他小有名气,打到决赛时,已经有了一小批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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