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音在她脑中打架。
一个煞有介事:“他对齐圆的好有目共睹,昨夜的试探还能说是出于谨慎,可如今齐圆出了事,他竟没有第一时间过去,你不好奇吗?”
另一个嚷嚷着:“他和齐圆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别自讨没趣!”
陆停漪捏住自己的脸颊,劝住了自己:“这件事稍后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胡迎。嘘……里面有人说话。”
她凑上前,两个身影投在窗上,一个高大,一个矮小。
“多亏殿下让我躲在箱笼里,这才躲过了一劫……”这声音磕磕巴巴,“弟兄们怎么样……他们……”
“他们没事,只是昏了过去,你不用紧张。”
循着声音,她眼前立刻浮现出模样,是总跟在百里争流身边的矮小护卫,她记得昨晚百里争流和他耳语了几句。
“是那个时候,他让护卫躲在箱笼里。”她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怎么多了个箱笼……”
百里争流的心思也太深了,亲自守了一夜,还安排了暗哨。
“殿下,是这样的。你走后,陆姑娘过来看了一眼,那之后……”
在护卫的叙述中,她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场景。
她前脚刚离开,守在屋内的护卫,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啪”声,很像扳手指时,指节发出的响动。
几人互相问了问,都说不是自己。
有个眼尖的警觉道:“咦,胡总管的肩膀似乎动了?”
他们如临大敌,有两人分别从左右两边上前。
一名护卫矮下身,朝胡迎后背与墙壁的缝隙看去,见他的手软绵地反折着:“怎么回事?胡总管的手断了?”
这时,胡迎睁开眼,恶狠狠吐出两个字:“出来!”
“快去禀告殿下!”护卫们折身就跑,但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堵住了门。
一颗惨白的人头,吊诡地压在蛇身上,连成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模样。
人面蛇一个接一个涌进来,几条粗壮漆黑的蛇身,将狭小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护卫们陷在蛇身的缠绕堆叠中,嘴巴被蛇尾死死裹住,扑腾了几下,两眼一翻,没了动静。
“之后……那人面蛇咬断了胡总管的丝线,他就离开了。”矮小护卫咽了口唾沫,“对了!胡总管的手腕,是反折的!我们听到的响声,应当是手腕断了的声音。但是……等他起身后,竟然把断了的手腕掰了回去!”
护卫吓得不轻,但陆停漪曾亲眼见过竖瞳,深知胡迎只是表面看上去像寻常人,其实内里早不知变成什么怪物了,对于断手复原一事,倒没有惊讶。
真让她在意的,是胡迎为什么要弄断手腕?
摩挲着昨晚伤到的肩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手,他的手有问题,似乎是接触到地面,才能驱使人面蛇。”百里争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昨天我绑得太紧了,不把手腕弄断,他碰不到地面。”
算你也聪明。陆停漪撇撇嘴。
“殿下……府内有人面蛇,这、这可怎么得了?它们会不会伤害府内的人?我们……”
“别慌,这些人面蛇应当昨夜就在了,它们鬼鬼祟祟跟在陆停漪身边,我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府内的人沉不住气,声张出去反而会添乱。”
昨夜他就察觉到人面蛇了?什么时候?陆停漪懵了。
“挨千刀的……”她暗骂,“小流闻出来会叫唤,你个老流闻出来竟然一声不吭,还不提醒我……”
越想越气,她听屋内的百里争流又说:“外面的人面兽凶残嗜血,但这些人面蛇的举动却有所不同,或许受到胡迎的驱使有关。以防万一,我会让所有人都待在房内,你这就带人……”
后面的部署帮不上忙,她本想着一走了之,但想到胡迎的目标是她,单独行动过于危险,这才忍着脾气,躲在廊柱后。
等百里争流走远了,她才跟上去,保持一个恰好能看到他的距离尾随着,手心紧紧攥着鸣镝。
到了条岔路时,百里争流停住了,在两个方向来回看着。
她也停下了,那两条路,一条通向她方才的位置,另一条……通向齐圆的厢房。
那两个声音又吵了起来。
“别管这么多了,跟上去最安全。”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发现了会很难堪?”
耽误了片刻,百里争流的影子看不到了,再跟上去的意义也不大了。
她仍停在原地,之前的疑问又冒了出来:百里争流对齐圆似乎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
他整个人,和表面上很不一样。
陆停漪抢先叫停了心底那个“和我无关“的声音:“不,这件事和我有关,因为我需要他的真心话。”
脑子转得飞快,她一下想到利用真心话的规则。
倘若换做从前,出于疏远百里争流的目的,很多问题她根本不会问出口,比如他和齐圆之间到底怎么了。
但只要她真心提问,合乎打破两人僵局的规则,那一定会被判定为真心话,那她就能拿到红烛。至于百里争流……她能够根据是否得到红烛,反向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陆停漪摸着鼻子,她倒是真不在意百里争流的真实想法,这一切都是为了攒红烛。
下定决心后,一阵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她冷得打个哆嗦。
也不能在这傻站着,可她有能去哪呢?父亲狩猎未归,又不能把危险带给苗娘和小流,她竟然无处可去了……
“先回之前的地方吧,那块石砖多。”脚底一旋,她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竟然有三个护卫,仍在原地等着,见她来了,忙迎过来。
她退后:“你们怎么还在?快离开!”
“陆姑娘,别闹了,殿下若是怪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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