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上岸了，还是极其幸运的，第一天走在街上就被星探选中签约经纪公司，参加了选秀节目。
现在节目播出已经有半个月，对她来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节目播出后她一炮而红，尽管这只是短期存在的热度，但经纪公司告诉她，只要好好运作，推出质量不俗的作品，还是可以长虹。
但……以我稀烂的唱歌水平和舞蹈功底，真的可以吗。
她和经纪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怀疑。
实际上，就连兰芷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在海洋里唱歌不俗、被海象拍手夸赞的自己，变成人后居然五音不全！五音不全就算了，跳起舞来还像四肢僵硬卧床已久的病人做健康操一样。
由此可知，她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红的，是的，她黑红了。这也是经纪人带来的另一个坏消息。
她不用想也知道浪声平台上，自己的评论区会有多少黑评……
经纪人就是为特地开解她到来的，不过发现她很是从容，得知消息后脸上没有半点伤心，便离开这里，去赶着盯下一个手里的艺人了。
小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振动，兰芷刚要俯身向前接起电话。
“叮叮叮……”门外的门铃声又在此时急促的接连不断地响起。
她大喊回答门外稍等片刻。可那声音依旧不挠不休，兰芷只好打着电话，朝门口走去。
“你那边什么动静。”
“没事，”她猜测说：“可能是送货上门的师傅等得有些着急了。”
一问一答间，兰芷走到门口了，急促的铃声已经停止，她打开门，探头望去，寂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奇怪，刚刚不是还很急吗？”她左顾右盼了一下，低头才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孤零零的四方形纸盒子，大概A4纸一本大小。
她蹲下身子，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处，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摆放的是一只猫的尸体。
它像是被虐待而死，浑身都呈现不正常的扭曲，毛发杂乱血淋淋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混着土腥气。
兰芷轻啧一声，“被你说对了。”
电话那边的人很懵，“怎么了？我说对了什么？”
“有人扒了我的地址，给我寄来了一只被虐杀的猫。”
“好恶心。”她们海里的动物为了生存必然会去猎杀一些食物链底端的动物，但从没有虐杀一说。
这是对弱小生命的轻视。
兰芷身为海中霸王的虎鲸，参与过不知道多少场血腥的猎杀。这点手段倒不至于让她感到害怕，只是让她的心头也微微地有一丝愤怒。
“那你小心点。”对面话音刚落，她应答一声就挂了电话，当机立断报了警。
报了案，和警察沟通完事情的状况后，兰芷天真地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却不料，恐怖快递只是一个威胁信号的开始，夜晚接二连三的未知电话铃声，门外不时敲门的声音……
都让她日夜惶恐，不得安然入睡。
就算睡着，也会被电话铃声惊醒，被鬼魅一般的潜在黑影从梦里拖拽出来，冷汗涔涔，大口喘气。
案件终于有了进展，可刚欢喜一场，警方便告知对方是一群未成年人，最大的都没成年，只能教育道歉外加让监护人赔偿精神损失费。
没办法，最终，在警方调解和那群孩子的家长哭诉下，她还是选择签了谅解书。
可是，这段被持续骚扰的日子后面持续了很长时间，其间不是没有尝试过更换地点，但总是没过多久，事情依然重演。
兰芷在这场骚扰下终于选择退出节目，以期获得片刻喘息。
她无奈下选择再度报警，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毫不费力地查出这群人依旧是上次被放过的人。
这次，有了前一次的案底，所有涉事人员不再被轻易谅解，皆是从重处罚，监护人担责，并警告他们再有第三次，将会被起诉。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经纪公司觉得她休养得差不多便通知她接了工作，要赶快赶通告了。
兰芷经此一事，不由得对圈内产生了应激反应，百般不愿继续参与圈内活动。
经纪公司自然不是白养闲人的，既然她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公司劝说无果，干脆递话说，让她想解约的话就准备好合同的违约金。当时签约看她模样漂亮，外形条件好，刚起步时公司想着怎么着再低也能去模特圈闯一闯。又因她当时的百般拒绝，为了签下人，公司给出的合同是高档一类的A签，收益五五分成，违约金相应的也不低。
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事，人家自己不愿意了，那自然只能想着从别的地方捞回一点。
见此，兰芷说要不你还是雪藏我吧。
五千万呢，她现在连五万块都还没挣到。别白日做梦了。
无法，兰芷又只能去找其他工作偿还违约金。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她已经迟到约好的线下面试整整半个小时。虽然后面急忙赶到了，但是兰芷至今仍然认为这样毫无门槛的工作丝毫没有面试的必要。
——这年头，厨房洗碗的竞争都这么激烈了吗……
我无心与你们一较高下！到了现场，她看见排着的长队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星期后，经朋友的朋友的妹妹推荐，兰芷应聘进了一家连锁五星级酒店当服务员。是的，没错，当服务员还是托关系进的。
竞争真是激烈啊，她在培训期间的笑容满是苦涩。
连上了一个月的班，只有一天单休，干得她简直想跑回海里了。
到底为什么要上岸啊！她现在也不是很理解之前的自己了。
至于兰芷怎么会上岸来，这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人刚好救了她的命，所以她上岸找人想要报恩。可惜的是，这人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更难上加难的是，连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当时她已经昏迷了。
在十四亿人口的国家里找一个不知性别外貌年龄的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至少我们还知道针是什么样的。
要不是还要找人，没钱兰芷早回海里了。
海里生活可不要钱，但在陆地上的人类社会生活需要。
兰芷表情无奈，强撑笑容地继续去包厢上菜了。
*
从姜峰一进包厢，男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那是一种草原上羚羊感觉到猎豹捕食，准备逃跑前的微妙直觉。
他坐立不安，拘谨地起身问候。
“姜导好。”
“好好好，”中年男人朝他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真是好久不见啊，小江。”
江郁青脸上挂着笑，抬手将肩膀上摩挲的手拽了下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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