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合欢宗外门。
炼丹堂半道上,江扶音降落在少女身后:“慢着。”
江芸芸本一脸困倦,闻声霎时精神回头:“扶音,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八九日不见的人,见她除去眼底有些青黑之外没有大碍,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扶音由着她看够才取出一本书道:“我在书页天头地脚依据感悟的真言写了点东西,你仔细看看。”
江芸芸接过,发现是她去内门前拿走的《炼丹从入道到大成圆满》。
扶音去了内门竟然都不忘她炼丹的事,江芸芸眼含水光:“扶音你真好。”
江扶音被抱了个满怀:“……”
一息,两息,三息……
江扶音拳头紧攥:“松开。”
一个劲蹭她肩膀,真把她的衣裳当帕子使了。
江芸芸用力抱了一下纤细腰身,迅速后退开来,双手攥着书,抬眼偷瞧她有没有生气。
又怂又要试探挑衅她的耐心,莫名很像葫芦。
江扶音活了四百年,能感觉到她小辈心态般依赖,面上却不耐挥手让她走。
江芸芸没走两步,她又叫住:“慢着,书收好。”
江芸芸忙放进芥子袋,想了想道:“我会放好,不会告诉别人。”
“嗯。”
朝霞晕染大地,二人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江扶音拐入小径,将要走到尽头时忽地停下脚步,无言看着前方树下摇摇欲坠的男人。
“咳咳……”
嘶哑的低声咳嗽打破无声对峙。
江扶音抱臂:“怎么,要我目送你下黄泉?”
徐修戍:“……”
他压下被轻而易举激起的怒意:“放心,我若下黄泉定会拉你一起。”
江扶音真不知道他顶着这副病弱虚浮姿容,哪来胆子和她放狠话。
她不屑乘人之危,白了他一眼绕边离开。
“站住。”
江扶音真觉得他在蹬鼻子上脸,紧了紧拳头,步履不停离开。
她怕慢几息会忍不住折返回去把人揍得一命呜呼。
现下可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江扶音默念静心神咒回到小院,取出雪白如玄丝的风氏藤,仔细用灵力润养。
碧空如洗,树影摇动。
江芸芸哐当一下推开院门,气喘吁吁扬声道:“扶音,你快来!”
江扶音知她不是咋呼性子,拂袖收起桌上风氏藤等物,快步走出去。
江芸芸恰好冲进来,迎面撞到她,当即顺势抱住她手臂。
江扶音看到她身上没伤,面色稍缓:“何事?”
江芸芸害怕又兴奋:“我……我捡到了快死的人。”
江扶音:“?”
江芸芸:“就在回来的路上。”
江扶音:“你可真不挑,也不嫌晦气。”
江芸芸拉着她往外走:“扶音,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救人一命可是胜造七级浮屠。”
江扶音:“是好人还是坏的你都不知道就胜造浮屠,仔细你的命先被造没了。”
江芸芸噎了一下,随即卖乖地笑道:“所以我回来找你去瞧瞧嘛。”
江扶音:“你找死还要拖上我一起。”
江芸芸:“……”
扶音怼得口干舌燥时抿一下嘴唇真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她弱弱腹诽完,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她停下,拉着人转身往回走。
江扶音:“不看了?”
江芸芸:“我自己去,不能连累你。”
江扶音见她真想救人:“罢了,你太蠢了,我随你一起。”
江芸芸努了努嘴:“我不蠢,只是没想到。”
她心下警惕起来,不似刚才着急忙慌、掉以轻心。
江扶音跟着她七拐八绕,来到偏僻茂密矮树林。
“我把人藏在那里。”
江芸芸指了下树丛间一块高大青石,牵着她挤进交错枝叶。
江扶音悄无声息凝聚法招。
“你看!”
青石和矮树之间是一片空地,不省人事的人躺在其中。
江扶音看清面容后倏地转身离开。
江芸芸急急拉住她:“他是之前和你一起在峰顶的师兄!”
她刚捡人时都没仔细看脸。
江扶音被拽住,只得停下,却没有救人的意思。
江芸芸好奇:“他是坏的吗?”
江扶音:“一半一半。”
平心而论徐修戍还没到全坏的地步。
“一半一半?”江芸芸呢喃着蹲下仔细看煞白无血的俊脸,须臾,仰头道:“他对谁坏?”
若是对坏人仇人什么的坏也情有可原。
江扶音冷哼:“我。”
江芸芸瞪大眼睛,心中的怜悯顿时烟消云散:“那埋了吧。”
江扶音愣住,人可还没死透:“活埋?”
江芸芸理所当然点头:“他竟然对你坏,允他昏着活埋都是扶音你心善了。”
江扶音看着她赤诚愤懑模样,忽地笑了一下。
笑靥如花,江芸芸惊艳又茫然:“你……你笑什么?”
江扶音挑眉:“原来你不是活菩萨,而是活阎王啊。”
江芸芸被打趣得脸一红,小声道:“他欺负你才该如此,我没有恶毒心思的。”
江扶音:“我知道,回去吧。”
江芸芸站起身:“不管了?”
江扶音:“我处理。”
江芸芸:“我和你一起可以快快埋掉!”
江扶音似笑非笑:“你忘了?他是内门弟子,埋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江芸芸恍然大悟,讪讪道:“扶音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江扶音摇头:“别多想,把小丹炉给我。”
江芸芸不解地掏出给她。
江扶音放到芥子袋,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臂:“忘掉此事,我会处理妥当。”
江芸芸一步三回头离开,扶音已经变成靠谱的扶音,她不能当累赘拖累她。
很快,她的气息消失。
江扶音提衣摆慢悠悠蹲下,抓上徐修戍的衣襟,轻轻一拂袖。
徐修戍被一股浓郁药味熏醒,睁眼对上一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眸霎时愣住。
江扶音被他直直看着,不耐道:“张嘴。”
徐修戍回过神来,看清她拿着一个隐隐冒热气的小丹炉:“作甚?”
江扶音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嘲讽道:“装什么,早上堵我不就是要我救你。”
徐修戍微滞:“我只是想带回葫芦。”
他才没有沦落到向她这个仇敌求救的地步。
江扶音:“葫芦你别想。”
徐修戍:“当初你已经丢弃它。”
江扶音正色:“当初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当时她没有灵力下峭崖,自然是要把它留在洞中,赌他回来,搏一线生机。
徐修戍脑子里回荡着事出有因迫不得已,洞房花烛夜弃他而去也是如此吗?
江扶音见他又出神,倾身捏开他的嘴直接灌。
“唔……”
徐修戍被迫吨吨下咽又烫又苦的丹液。
最后一滴丹液咽下,苍白的嘴唇烫红,墨黑眼眸溢出泪花,一副似被粗鲁蹂躏过的病弱姿容。
江扶音眸光闪烁,丢下素帕走到一边坐下。
徐修戍心中有气,冷冷拿起擦拭,淡淡香气飘至鼻尖,他动作一僵。
洞中安静。
江扶音放出葫芦。
“啾啾!”
她手上逗着葫芦,心思飘远,春蚀毒将他身子掏得大空,刚才丹液下肚也不知如何。
余光里,徐修戍开始打坐。
片刻后,杀气外溢挤满山洞。
江扶音凉凉看去,对上沉怒墨眸:“怎么,要杀我?”
徐修戍惜字如金:“她。”
“她”指容玉儿。
江扶音正色,先不说容玉儿一死宗门可能会查出她和他关系还算亲近,她会被牵连;若是他故意诬赖她有一份杀容玉儿,她不得和他一起亡命天涯,不对,她身有归宗蛊,亡不到天涯就得一命呜呼。
她轻咳一声:“她是合欢宗掌门座下弟子,莫要冲动行事。”
徐修戍冷然盯着她,又是救他又是劝阻,今日的江大小姐格外不正常。
江扶音板起脸:“看什么看,打坐去别浪费我的丹液。”
第二日,江扶音见徐修戍还在打坐,悄然离开山洞直奔内门。
容玉儿作弄札云小筑时,她问过白秋容玉儿的毒练到几阶,她用一夜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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