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时,寝室就潘桓一个人。
潘桓讨厌内卷,心愿是做一条咸鱼。
故而大学生活得非常佛系,根本不认识什么学生会会长。
“诶舒乐回来了?”潘桓游戏正打到激烈处,看见电脑屏幕隐约反射出人影,他摘下耳机,随便看了一眼,“这是你同学?”
他俩不是一个专业,互相不认识对方的其他同学。
爬了三层楼梯,舒乐身上依然洋溢着一股喜悦。
他语气欢快:“是学长,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虞纪安跟在舒乐身后,英气的眉毛不动声色跳了一下。
也行吧。
“原来是学长,你好你好!请自便,我们寝室没什么规矩的。”潘桓转头,热情招手。
虞纪安点点头:“你好。”
刚才没看清,潘桓才发现这位学长身高腿长,相貌简直不要太帅。
点那两下头就跟明星饭撒似的。
潘桓羡慕两秒,电脑屏幕突然出现受击特效,吓得他立刻转回去戴上耳机控制鼠标。
舒乐自顾自从抽屉翻出电话卡,将两张卡分别插入卡槽,开机,解锁。
这次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了,光是桌面,舒乐就划来划去研究了好久。
太丝滑了。
他像个一下从石器时代进入ai智能时代的人,手机反应速度快到他不敢点,总觉得要慢慢来。
他研究得认真,虞纪安识趣地不出声打扰。
寝室是大学生相对私密的场所。
第一次来,虞纪安难免打量一下舒乐的宿舍环境。
书桌上东西很少,也没有电脑。
桌子中间摊着一本写过笔记的书,像是昨天看完忘了收。
上铺挂的床帘也很简陋,一块青色小碎花的布,用几个S型钩子挂在学校配好的横杆上。
比起为了照顾隐私,倒不如说是看见大家都挂着,所以照猫画虎弄了一个。
舒乐差点沉浸在手机里,都准备下载小游戏了,余光蓦地瞥见一片衣角,才惊觉学长在等他。
自制力太差了。
舒乐赶紧收起手机,假装没忘记某人。
他收拾好表情,转头问虞纪安晚饭想吃什么。
虞纪安脑中过了一遍校内的店铺。
“烧鹅吃过吗?”
舒乐只吃过正德叔用木叉穿起来的烤鸡。
两人一拍即合,虞纪安查了一下徐艺口中新开的烧鹅店。
不远,就在南区。
舒乐在路上先发制人,提出要请虞纪安吃晚饭,语气不容置疑。
虞纪安没说好,但也没拒绝。
所以等两人站在点单窗口付钱时,舒乐有预谋地将虞纪安挤到身后,不让他付。
如徐艺所说,烧鹅店这几天很受学生欢迎。
小小的店铺几乎一直满座,下了单也找不到空位。
他们俩总共点了半只烧鹅,一份叉烧,一盘炒青菜,两碗米饭。
舒乐站在店铺外等位置,被烧鹅的香气勾起馋虫,忍不住偷偷舔了一下嘴唇,跟虞纪安搭话转移注意力。
烧鹅店内,徐艺眯起眼,不停地透过玻璃打量外面。
那个人的背影,怎么长得这么像虞哥?
不会吧,虞哥出门了,怎么可能来吃烧鹅。
徐艺摇摇头,笑自己想太多。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不死心地再度望向窗外。
恰好赶上那人转身,露出虞纪安的脸。
徐艺嘴角的饭粒掉下来:“……”
舒乐和虞纪安没聊上几句,人头攒动的烧鹅店内,忽然猛地冲出来一个人。
“我靠虞纪安!”徐艺大吼,“被我抓包了吧,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不陪兄弟吃烧鹅,自己带……”妹?
舒乐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转身又目睹徐艺张牙舞爪地冲过来,要不是听见了学长的大名,他差点以为自己等饭撞上疯子了。
不过事发突然,就算脑子反应过来徐艺是虞纪安的熟人,惊恐的表情也来不及切换了。
徐艺悬崖勒马,心道草眼花了。
不是妹,是男的。
虞纪安:“……”
好丢脸,想把徐艺的嘴塞上。
五分钟后。
舒乐两人和独自外出觅食的徐艺拼了桌。
徐艺愤愤不平,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撕咬烧鹅腿发泄。
鹅肉多油,烤制后清亮的油汤浸透每一丝纹理。
徐艺故意恶狠狠地撕咬,汤汁乱蹦。
虞纪安忍了一会儿,衣领被他溅上一滴,遂忍无可忍:“你正常点。”
徐艺:“……”
还不让咬鹅腿。
虞纪安骂完他,转头跟舒乐解释:“我跟他玩的时候他不这样,可能这两天犯病了。”
“啊,”舒乐一听犯病,下意识侧头关心道,“犯了什么病?徐学长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以前他们村也有个无缘无故发疯的人,舒乐小的时候,那人就喜欢对着过路的人大吼大叫。
舒乐被他从玉米地窜出来吓过好几次。
徐艺嘴角一抽,你俩才犯病了呢。
桌子侧面,舒乐看不见的地方,他直直地对着虞纪安竖起中指,重重按了一下。
不许内涵我。
-
换了新手机后,舒乐和虞纪安平时的联系更多了,偶尔甚至会戴上耳机,打视频聊天。
这放在以前舒乐万万不敢想,就算可以蹭到WiFi,时不时就从两格跳成一格的网络,也无法支持他打视频。
几个室友很快也注意到舒乐换新的手机。
贾博文当场就让舒乐下载了一款火了好多年的游戏,说要带他开黑,让他见识一下野王的威力。
打了半个晚上,野王的威力舒乐没见识到,倒是快把全地图死遍了。
大学的生活怎么说呢,和舒乐想象中很相似,却又有许多不同。
以前他没想过大学期间会加入学生会,也没料到会和这么多人,甚至大二学长成为朋友。
大学里面可以兼职,参加活动得奖还有各种小奖品,甚至一些舒乐在村里想都不敢想的兴趣课也能报名,也就是选修课。
他选修了插花和网球,每周一节课,舒乐都很喜欢。
他能养活自己了,甚至相对于曾经预想中的,可以用养得很不错来形容。
十月份过去,天气在一场场秋雨中冷下来,等到元旦那段时间,城里下了细雪。
他们专业放假算早的,进入期末周也早,舒乐平时准备充分,期末考根本没在怕的。
比起室友的手忙脚乱,他显得游刃有余,还抽空帮宣传部写了两篇寒假公众号推文。
一月中旬。
舒乐躺在床上,脖子上裹了厚厚一圈围巾,手机夹在围巾和耳朵之间,说话冒白气。
“嗯,正德叔……是的,马上放假了。”
听筒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大嗓门:“你看看,我就说要寒假了吧……诶你别抢,我说完再给你。”
步正德似乎在和赵翠说话,片刻,重新在听筒里呼唤舒乐。
“您说,叔,我在听。”舒乐斜斜地靠着枕头。
“那个乐乐啊,寒假早点买票回来,今年你跟叔婶一块儿过年。买票钱要是不够,叔让人给你转点过去!”步正德笑得淳朴。
回去过年……
舒乐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两次后,改了说辞:“……叔、婶,我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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