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沉间,胡步迟诡异的想:不是才进京第一天吗,怎么就搞得这样狼狈。
大皇子佛前自刎,叛军落败,大顺还来不及休整,北国便趁此机会破关而入。胡步迟七年布局由此引动,偏偏这个时候,大顺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南阳郡主。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外敌入侵王朝兵败,推女人去填窟窿是最常见的事情,哪怕他并不认同。更何况当朝皇帝本非嫡长,几乎杀光所有亲族才登上帝位,唯一留下的靖安王也被他以镇守之名囚在西北边疆,其膝下稚女留京为质。
谁知养的波斯猫会是悍猛虎,和亲的圣旨不及落款,北国已经被打的连连败退,一个亲王女直接跃升手握军功的公主,再不能被人碾碎压实去补莫须有的洞。
这样的军功若是落在勤王或昭王头上,群臣谏言早立太子的盛世怕是早就传开。若是落在哪位世家公子头上,封侯拜相加官进爵也是必不可少。若是落在其他亲王子嗣头上,帝王猜疑除之后快才是上解。
当今圣上却默许南阳摄政掺权。
其间帝王权衡心术胡步迟不得而知。可这场宫宴他是万万不能去的。太子取向不明,他进京入了勤王府是众人皆知,却绝不能以勤王谋士的身份在天子面前亮相。
他脑中思绪飞转,从这场哪怕丢了体面也不能参加的宫宴,想到远在青州的周涧清。
也不知他何时归来,能不能找到何娇和公孙哲的藏身之地……他们逃出去了吗?应当不会失败,胡步迟对自己设计的密道有九分自信……密道……什么密道……
什么密道只有九分把握就敢用来做后路保命。
十八岁的胡步迟是这么想的。
此刻他正将手里的圆球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一脸自豪地跑上藏书楼,边跑边喊:“爹!你看我新做出了什么。”
牵机门藏书楼顶层,胡威风立于一半人高的精密仪器前,见胡步迟跑来,摘下半边眼镜擦拭:“我看看啊,你慢些跑。”
胡威风接过金属质感的圆球,重新戴上眼镜端详。胡步迟好似毫不在意,注意力又被桌上的仪器吸引,不由问道:“爹,这万物仪是不是坏了,你看这你看这,这测洪灾的龙头都歪了。”
胡威风只是笑笑:“你看出来啦?这老家伙闹脾气呢,为父这两天已经修的差不多了,等你黍叔回来再调一下星盘。”
万物仪是安定胡氏传家之宝,可预天灾,测天时,地裂水患都能在齿轮之间推演,亦是胡氏流落江湖屹立不倒的根基。
胡步迟在意的却是:“黍叔不在门中?”
胡威风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把圆球抛回胡步迟怀里,砸得他闷痛,“疼的啊,这东西会爆炸,你是不是我亲爹……”一脸委屈,边抱怨边揉胸口。
“我能看不出这是小型炸药吗?你小子闭门造车一点门中事务都不关心,麦也不收,种也不晒。你黍叔都回玄门半个月了,你还是个少门主你真是。”胡威风扔过去的时候就把锁环锁死了,自然不会爆炸。
藏书楼外山如鱼鳞,初秋的黄土沙地掩去了绿色。
“哦~回娘家了啊,爹你又惹黍叔生气了?”
“去你的,”胡威风老脸一红,“说是天象有异,他回去看看。谁像你这么闲成天爬山打鸟研究铁疙瘩。”他招招手,唤来小厮。
“话说,你和你带回来的小朋友怎么样了?亲上没,啊?”
胡步迟震惊:“哪那么快……我,我还没跟他说……”
“这有啥的!”胡威风一拍桌,险些震翻仪器。“哦诶哟,你得得得,小年轻扭扭捏捏。爹不说你,但有件事你做的不厚道啊。”
胡步迟挠头不解,就见小厮端着托盘过来。“虽说你二人身量相仿,但也不能总让人穿你的旧衣服。”
“来,你比比看。”
是一身湖蓝圆领袍,上有浮光暗纹,走线精致。“咋样?比你这一水的青布袍子好看吧?那裴小朋友生的俊,穿你的衣服都看着寒碜了。”
胡步迟比划衣料的手顿住,想到裴尘舟那张正派的脸,忽就有些臊得慌:“我那是为了研究机关方便。”
“你就是懒。”
“爹!”
长袍被胡威风抢回,叠好放回托盘。“好了好了,没问题就让人把衣服送过去。你小子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和为父看看这万物仪能不能改的更稳固些。”
“那哪行,你又想抓我做苦力,上上次我帮你修镜框你还没给报酬呢。”
“我这不是帮你小子追心上人了吗,你别不识好歹啊。”
“一码归一码!”
胡步迟跳的老远,让胡威风根本抓不到。
小厮端着托盘恭敬退下,却在接近楼梯口时被地毯绊了一跤。托盘脱手飞到空中,叠好的衣服散开,像沙地上一泊平静的湖水。
冰冷的匕首割裂湖面,小厮暴起,杀意直奔胡威风而来。
“爹!”
变故来得突然,顶层空间狭小,父子二人根本来不及准备。
情急之下,胡步迟抓着顺手的东西就扔。
一声爆竹似的声响炸开,胡步迟手心多了一枚指环,方才丢出去的是他新研究出来的炸药。
可惜终归是试验品,那小厮捂着被冲击炸毁的半张脸,见一击不成翻窗就跑,毫不恋战。
胡步迟怒起:“尔敢!”
牵机门自创立以来内部从未有过纷争,这么多年闹得最大的事无非是他爹这个牵机门门主爱上了玄门门主,何时竟混入了内奸?
他运起轻功就要去追,却被楼下传来的惊呼声打断:“门主!少门主!不好了,大皇子……大皇子起兵谋反,杀上山来了!他们穿着铁甲见人就杀,前院…前院已经……”
见人就杀!
胡步迟脑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来人浑身是血,未及说完已被长枪从背后贯穿。
枪头拔出,血液飞溅,不少鲜红溅落在地面破损的湖蓝长袍上,无人在意。
那弟子倒下,露出后方身着甲胄的士兵。
“胡门主,大皇子只是想与您谈笔生意,这人满口胡言,您可不能信。”
日落的红光与血光混在一起,刺入他的双目。师兄弟的呼喊声在他耳框扭曲变形,他怀疑自己是做了噩梦,拼了命睁开眼。
面前红漆木门被他死死抵住,与他一起的是他的父亲和一众牵机门长老。门外牵机门自毁机关引爆,他听见耳道里传来黏腻的腥臭,身边众人无一幸免,却也无人后退。
他看着自己被人掰肩回头,力道嵌入骨骼,父亲的声音骤然拔高:“我以门主之名命令你,藏书楼后鱼肠道,带着孩子们先跑!能走多少走多少,我机关胡传承可断、可被世人嘲,但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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