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金桥公寓格外冷清。
谢安按照杨迪发来的地址,找到302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推门进去,客厅还亮着白炽灯,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发疼。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女人正挡在卧室门口,对着面前一个手持木棍的壮汉怒吼:
“张磊你还是不是人?杨迪都跟你分手了,你天天来堵门,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你报啊。”张磊掂了掂手里的木棍,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上次被谢安砸的。
“我没同意算什么分手?我找自己的女朋友要钱,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周莉,你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旁边一个穿着公寓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橡胶棍,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别吵了别吵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
那保安声音发虚,橡胶棍举了半天也没敢往前迈一步,显然不想惹事。
谢安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看着凶神恶煞死皮赖脸的张磊,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断了,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上次杨迪脸上被张磊扇出的巴掌印,嘴角的血丝,深夜里无声颤抖的肩膀。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保安手里的橡胶棍。
保安吓了一跳:“哎,你谁啊?”
谢安没理他,转身对着张磊。
张磊这时候看见了谢安,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就是上次拿酱油瓶砸自己的那个小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还敢来——”
话没说完。
“**的,还敢来骚扰杨迪。”谢安抡起棍子,照着张磊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这一棍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张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上刚结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张磊举起木棍想反击。
谢安压根没给他机会。第二棍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闷响。第三棍抡在他腰上,张磊惨叫着弓起了身子,“别,别打了……”
“喜欢欺负女人是吧?”
谢安一棍砸在他后背,“还TM敢堵门?”
谢安知道这种**不彻底打疼他,他还会一直纠缠杨迪,索性一棍子一棍子狠狠招呼下去。
周莉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想喊又不敢喊。
保安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拦还是该跑。
血从张磊脑袋上滑落,滴在地板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张磊已经蜷成一团,双手护着头,血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
谢安举着棍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上的橡胶警棍沾了血,黏糊糊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痛快。
周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谢安的胳膊:“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保安也反应过来,一把夺下棍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邻居被惊动,探出头来看,还有人嘀咕着“报警了报警了”。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
女警走在前面,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冷峻的英气,长发盘在警帽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保安。
女警皱了皱眉,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腕,往身后一拧。
动作干脆利落还很专业,谢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谢安被铐上了**。
张磊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
滨湖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安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已经解开了,但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想站也站不起来。
对面坐着那个女警。
她摘了警帽,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警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线条。
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能剜到人心里去。
“姓名。”
“谢安。”
“年龄。”
“十八。”
“职业。”
“保安。”
女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挺能打啊?把人脑袋开了瓢,肩膀疑似骨裂。你这一顿打,够判个故意伤害了。”
谢安不说话。
女警喝问:“为什么**?”
谢安沉默了几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杨迪被张磊长期家暴勒索、分手后被堵门、今晚拿着棍子威胁……
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谢安把自己形容成了见义勇为的化身。
事实上,谢安自己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在见义勇为!
女警听完,表情严肃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旁边那个年轻男警察忽然哼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把人打成这样就是故意伤害。先拘留吧,等伤情鉴定出来再说。”
女警没搭话,低头翻着资料。
男警察又说:“麦姐,这种人见得多了,脾气上头就动手,不关几天不长记性。”
麦秋雁这才抬起头,看了那男警察一眼:“张磊那个**长期家暴,这次还拿着棍子堵人家门,又算什么?”
男警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麦秋雁合上本子,看着谢安:“协调处理吧。你赔医药费,再交五千块罚款,签个和解协议。张磊那边,我让他写保证书,以后不准骚扰杨迪。”
五千块罚款,还要赔医药费。
谢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血渍的鞋尖。
兜里只有三千二——还是李洛熙给的小费。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拿不出五千。”
麦秋雁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还敢**?”
谢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不也说张磊是**?女人就合该被欺负?如果不是我今晚及时赶到,杨迪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麦秋雁其实最讨厌欺负女人的**,谢安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此刻语气软了几分:“那你总得赔人家医药费。这样,你叫你家人来交罚款。”
谢安摇头,声音很低:“我是养子,家里供不起我读书,我才出来打工的。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这事儿可以不可以不要告诉家人,我这有三千二,剩下一千八我去找人借,明天补交行不行?”
麦秋雁眉头紧蹙。
她仔细打量着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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