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他的恢复速度,并不需要住院一周,他只是在暗示,岑谙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来探病。
“很多人看你,我就不去了。”岑谙踟蹰道,“不然……不然也不好跟人家说,我是谁。”
迟溯因为他前一句话心里一沉,又因后一句话心疼起来。
他明白岑谙在拒绝什么,有迟渝这个正牌弟弟在,岑谙觉得自己这个领养的地位尴尬,不知所措。
他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妥协:“没事,等我出院后,就去接你回家。”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岑谙打电话时说的话,可他想,岑谙肯定不记得那时的承诺了,所以他又提了一遍。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岑谙回家就好,等岑谙回了家,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罅隙不能解决的。
他可以妥协的,只要岑谙愿意回家,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妥协。
他已经想通了,恋爱,结婚,成家——那本来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结婚才是正确的。
至于生子,岑谙现在还小,自己就是个孩子,暂时不考虑,等过几年再说。但也不能一直吃避孕药,药物多少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他得去做个避孕手术。
婚礼不能请迟渝,太吵了,跟个猴一样,小时候也没见这么闹腾。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十分满足,心里就像装满了橘子味的气泡果汁,不断翻涌冒泡,酸而甜。
“我就不去你家了。”岑谙说。
迟溯的想法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说谁家?”
岑谙怔住,好几秒后才迟疑开口:“你……家。”
迟溯被这个词深深伤到,好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气极反笑:“什么叫我家?就不是你家了是吗?你是翅膀硬了铁了心要跟我分家了?”
他从前再生气的时候也没这么训过岑谙,岑谙离家后,这样严厉的训斥反倒逐渐增多,岑谙全都接受了,等他停下的间隙才说了句:“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道歉,再无其他,更没有错哪儿了。迟溯的训斥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他在意的东西重如山,在岑谙眼中轻如风,眨眼就散了。
心脏被“你家”这把刀割破,充斥的橘子气泡水哗啦啦全淌了出来,一点没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无力的绝望和恐慌。
“先回家再说。”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自己的要求,固执地认为,只要回家后就能解决一切。
“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岑谙却无视了他的话,说起了不相干的。
“说。”
“哥,我,我想了很久,都是我不对。”岑谙慢慢说着,他的声音还是虚,听起来很紧张,一开始甚至有些结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想,与其跟你这么僵持,不如直接坦白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对你痴心妄想,故意诱导你,跟我,跟我发生那种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你生气是应该的……”
“岑谙。”迟溯冷漠地打断他,叫了他的全名,“你什么意思?”
岑谙哽咽了一下,声音听上去要哭出来了,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乞求:“哥,你听我说完好吗?”
迟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半晌才继续道:“你说。”
“我就是觉得很愧疚,想正式跟你道个歉。”岑谙轻声道,“我想通了,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太依赖你了,哥,我们已经当了十年的家人了,十年好长,长到我都分不清对你是什么感情,以至于错误以为自己喜欢你,其实,我还是把你当哥哥的。”
似乎因为着急和紧张,他语无伦次,但整体表达的意思还是清晰的。
“知道了。”迟溯的声音还是听不出任何感情,对于岑谙的道歉异常冷漠,仿佛事不关己,“回家再说吧。”
岑谙再次被打断,顿了一下:“我不回去了,哥。”
他谨慎避开了“你家”的说法。
“为什么?”迟溯问,“不回家怎么办?不能老住在别人家里。”
“现在不是别人家了。”岑谙鼓起勇气,声音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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