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得厉害,像人生生拆散了骨头,每一处关节都在疼痛,手臂也好痛!
“啊!”
剧痛迫使她发出一声呻吟。
待她睁开眼,看清周遭景象,又惊叫出声。
“啊啊!”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尖锐刺耳。
因为她看见了梧栖。
他就坐在不远处,面前燃着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火光忽明忽暗,衬得那张本就凌厉的面容愈发可怖。
梧栖察觉她醒了,站起身来。
“啊啊啊啊啊!”黎沅慌忙往后退,嘴里发出尖叫的声音。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梧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洞口!
他……出去了?梧栖没有杀她?
尖叫声停住,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梧栖竟在一处山洞里。
为什么?是因为她已经失身了?
黎沅拼命回想,只记得亲眼看着马车坠下断崖,随后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下,干爽,没有一丝湿润的痕迹,而且,她的亵裤完好无损。
她没有失身!
那春魂是怎么解的?
她后悔当时怎么没向萍儿多打听打听这春魂的事情。
既然春魂已经解了,梧栖为何不杀她?难道他觉得一刀毙命太便宜她,想要慢慢折磨她?
黎沅蓦地想起关于梧栖的传闻。
她曾听到有人说,曾经有个属下背叛了梧栖,梧栖便每日割下那人一片肉,整整割了三个月,那人才咽气。
当时宫女讲起这事,她不过是一笑置之,且不论这传闻真假,就算是真的,她好歹也是前朝皇后,即便梧栖想要她的命,也该是直接赐死她,断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慢慢凌虐她而死,徒留话柄!
当时的她是前朝皇后,觉得传闻可笑,而此刻…………
黎沅只觉得遍体生寒。
梧栖不杀她难道真的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胡思乱想着,黎沅不自觉抬了一下手臂。
“啊!”
好痛!
她拉起衣袖,这才发现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有掌心一样长,看着像是被人用刀划伤的。
是梧栖?
她凑近闻了闻,发现伤口上还有药味!
黎沅越发不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
黎沅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她还没搞清楚梧栖的目的,慌乱地环顾四周,瞥见不远处有块拳头大的鹅卵石,便想爬过去捡起来。可她高估了自己,才爬了两步,身子就软得撑不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黎沅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因为她身下泥土里埋着一块尖石,正对着她的腹部,若是贸然躺下,不等梧栖杀她,她怕是酒要被刺穿下腹而死。
梧栖踏入洞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黎沅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趴着,面前不远处是那块鹅卵石。
火堆炸出木材噼啪作响的声音。
黎沅听见自己苍白无力的解释:“呃……我活动……活动一下四肢……”
梧栖抱着捆树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后他放下树枝,朝她走来。
黎沅觉得四肢抖得像筛糠,本就虚弱无力再加上恐惧,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往下倒去。
然而预料中的尖石没有刺来,梧栖拉住了她的胳膊。
四目相对,他的脸色依旧冷淡如冰。
“谢谢……”她低声道。
梧栖将她扶回原处坐好,自己回到火堆旁。
黎沅这才确信,他不会杀自己。
“这是哪儿?”她打量着山洞四壁。
梧栖凉薄的声音传来:“托娘娘的福,断崖底下。”
黎沅识趣地闭嘴。所以两人真掉到崖底了?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梧栖没再理会她,从那捆拇指粗的树枝中挑出一根。那树枝生得奇特,两头细长,中间鼓起一团。他抽出把小刀,将鼓起处劈成两半。
黎沅不知他在做什么,只见他一点点剥开树枝,缝隙里竟藏着一条白胖滚圆的肉虫。
梧栖把虫子抖在树叶上,继续削下一根。
就这样,一捆树枝削完,树叶上已堆满了蠕动的白色肉虫。
他将树叶放在火上烤,不多时,一股肉香飘散开来。
“吃吗?”他看向她。
黎沅看着那些白虫在火上翻滚,渐渐烤成金黄色,再香也觉得恶心。一想到要把这虫子吃进嘴里,胃里就翻江倒海。
“这……能吃?”
梧栖见她一脸嫌恶又惊讶的模样,嗤笑一声:“这叫葛根虫,长在葛根藤里,营养价值极高。行军时若能碰上,是你的福气。”
黎沅没行过军,不懂野外求生的艰辛,看着这些虫子只觉得反胃。
梧栖不以为意,将烤好的葛根虫一颗颗送入口中。
吃完后,他缓缓躺下,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睡了,黎沅却睡不着。
恶心的感觉渐渐褪去,饥饿感取而代之,开始噬咬她的胃。
好饿!
犹豫片刻,黎沅决定自己出去找吃的。然而还没等她走到洞口,一声怪叫传来,似泣似诉,似哭似笑。
黎沅后背汗毛倒竖,连退几步,缩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一眼睡着的梧栖,也躺下来,身体的疼痛让她忘记了饥饿,眼皮开始打架…………
只是熬过第一晚才是灾难的开始,第二天,身子没那么痛了,可黎沅更饿了。
梧栖照旧攀下崖壁,砍了些葛藤回来烤着吃,黎沅闻着那肉香,想哭!
哭自己昨日装什么清高,哭自己既然装了今日还得硬装下去,哭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梧栖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次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在山洞里格外清晰。
梧栖朝她看了过来,黎沅很是尴尬,连忙将目光移到别处。
“可要吃?”
“不用了,我出去找点吃的。”
说罢起身往外走。
梧栖没拦她,这次没有什么怪叫的声音,黎沅走到了洞口,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梧栖没有骗她,两人确在掉进了断崖之下,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崖壁半腰有棵树,树下不远便是这个山洞。
梧栖定是在下坠时先抓住了那棵树,后带着她一起跃进洞中。
如果是他一个人做到如此倒也正常,可当时他中了春魂,还拖着她这么个累赘,竟能如此精准地跳进山洞……
不愧是开国皇帝,黎沅在心里赞叹,要是换个人,她此刻早已是崖底一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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