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话声音又不大,怎么就是麻烦了?
景行眉头皱得更深,抬手就将林醉那双手轻轻拍了下去。
就在他不满地要再次开口时——
学堂的正门处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宛若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撕破,一道裂口骤然变大,刺骨的寒风自内流泻而出。
距离裂隙最近的桌案上已经凝上了冰霜。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林醉离得最远,本想站起来看个明白,但又一瞥云老,顾忌到现在仍是讲学时间,遂作罢。
是以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在竭尽全力地向右前方倾斜。
景行也被他挤得越来越歪。
就在景行的忍耐即将达到顶峰之前,林醉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快看快看,那里面出来了个人!”
景行没往那边看,反而看了眼身侧的林醉。
方才还不让他说话,这会倒是自己说上了?
一名云氏的门生被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给从里扔了出来。那门生似乎是郁闷极了,耷拉着脑袋,站在那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忧郁的气质。
裂隙那头,玉手的主人开了口,嗓音裹挟着风雪,是裂冰一般的清脆冰冷:
“云老,让观止跟着学几天。若是不讲规矩,该怎么罚,便怎么罚。”
云老似是有些不满,道:“你早不把他送来?偏偏在我开讲了才来?云观海,你存心给我找麻烦不成?”
林醉听后,一双眼睛睁得更努力,抻着脖子往那裂隙之内看。
那可是云观海,世家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家主!最重要的是,他当年就是被这人从犄角旮旯处找到,扔去林三元面前的!
云观海似乎是顿了一下,随后才道:“原来已经开讲了吗······抱歉,我下次,会早点把观止送过来。”
说罢,不等云老回话,裂隙便飞快地合拢消失,学堂内又恢复了原样。
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林醉除了那只手,什么都没看见。
他颇为可惜地长叹一声,叹出了九曲十八弯。
景行看他一眼,并不多言。
得益于林醉那张嘴,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林醉是林三元捡来的。
景行自然也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还亲眼见到云观海将人提溜到了林氏。
那日景明君来给林三元看身上的旧疾,顺道捎上了他和景昼野。
于是。
他就看见身着黑袍,眼上覆有一条黑布的云观海,手提着一个脏兮兮,和他差不多大小孩。
景行记得清楚,那小孩挣扎的厉害,云观海手又松得很突然。好巧不巧,他当时站得有些往前,那小孩挣脱后一下就连着把他也撞倒了。
他被撞得头晕,那小孩却是眼睛亮亮地趴在他身上,看他一阵,张口道:“你看起来就很好,我以后就和你玩吧!”
景行侧眸,看见林醉已经老老实实坐了回去,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遗憾可惜。
当时说以后就和自己玩的是他,如今结交了一堆俗友的人也是他。
从未见过如此言而无信之人。
林醉知道景行在看自己,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
自打和这人认识后,他就时不时会这样意味不明地盯自己。
问过几次,没问出原因来。
“你,去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
云老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虽然声线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众人都能感觉出云老不大高兴。
那名忧郁的少年——云观止,闻言老实地应了一声,随后拖着自己身上的低气压慢腾腾挪到位置上。
那个原本属于景行的位置上。
他正要坐下,但手向后一探,却只摸到了一把空气。
?
凳子呢?
难不成,要让他站着听讲??
讲学的时间往往都相当长,一次两个时辰,上午下午各一次。
而现在,不过刚开始讲学一刻钟。
几乎没怎么思索,云观止就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名背对着自己,正缓缓踱步,讲得忘我至极的老先生。
嘴唇一动,他就要开口询问。
眼角余光却突然被右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那动静太大,着实无法忽略。
林醉趁云老现在背对着他们,两臂大幅度地挥舞,努力地冲云观止比口型:
“不、要、说、话。”
“不、能、打、断、他。”
“不、可、添、麻、烦。”
云观止一个字都没看明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学他哥养的锦鲤一般努嘴。
他觉得这名林氏的门生脑子有病。
再一看,他才意识到,那张桌子竟是坐着两个人。
整个学堂内的桌椅定然是配套的,只需稍加思索,云观止便确信,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张凳子,一定是被景行坐了。
林醉两臂都挥酸了,嘴巴也比划累了。
他看着对面依旧忧郁,依旧无动于衷的云观止,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脑子有病吧?这么明显的提示都看不懂?
于是他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景行,用眼神示意他也帮帮忙。
平心而论,景行一点都不想管,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林醉又要这样,主动去招惹别人。
但那张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的脸实在不好看,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景行提笔在书上开始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大,极其板正。
林醉看他这样,又激动起来,一下没收着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宣纸上,一个“嘘”字的一横被硬生生拉出去好长一道。
林醉还在兴奋。
嘿!这好法子他刚刚怎么没想到!
云观止见那两人又去琢磨书本,便不再犹豫,冲着云老的背影道:
“先生,我没凳子坐。”
学堂内的一切都凝固了。
林醉抬起了头,轻轻闭上眼,微微叹气。
景行也停了笔,疑惑且同情地看向云观止。
其余人也纷纷回头看他。
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敬佩与同情。
云老缓缓转过身,手中的书卷被他紧紧攥成一团,一张苍老的脸面色极黑。
云观止不明所以,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更大声地说了一遍:
“先生,我没凳子坐。”
·
站着上课和先生平高,这样听学不合规矩。
是以,云观止扎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马步。
午休,几名少年勾肩搭背从饭堂内出来,准备回到各自寝内歇息一阵。
林醉慢慢走在迈一步抖十下腿的云观止身边,神色复杂,道:“这位兄弟,你怎么就没看懂我的意思呢?”
云观止气若游丝:“我怎么知道你努嘴挥手是在干什么?”
林醉指了指走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的景行,又道:“那你怎么也没看懂他的意思呢?当时马上就要把那句话写完了,你说你,急什么?”
云观止双目无神:“我怎么知道你俩凑一块是在写什么?”
景行听后,也放缓了步子,和二人并行走着,没什么感情地道:“你身为云家主的弟弟,竟还不知道云老讲学的要求吗?”
云观止讪笑一下,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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