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观止乃是云氏家主云观海的孪生胞弟,曾和林醉等人是同一届求学的门生。
二人在求学时就志趣相投,相见恨晚。即便是求学时日结束,也时不时会相约着一同去平魂灾。
林醉听到云观止那句话,转而问景行,道:“你平日里还有闲情来求卦?你先前不是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
景行只扫他一眼,并不解释,转而就要从衣袖中拿出那枚铃铛。
“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
云观止却是冲他一比手势,略带歉意的笑笑,道:“你先别急,云氏看卦的规矩不可破。待我稍后给岑氏家主算完,便来解决你的问题。”
说罢,亭内一人露出身影。
身着暗黄衣袍,小臂处用白色的绷带连带着衣袖一并束了起来。五官深邃,线条硬朗,像是饱经风霜的侠旅之修。
对上景行,他行一礼,笑得爽朗,一双眼睛锐利却不失谦和。
“在下岑氏屏家家主,岑九间。”
林醉在脑中搜刮了一阵,对这一氏并无印象,想来是和韩氏一般,在这七年内兴起的世家。不过相比于韩氏,岑九间半点没摆出家主的架子,倒是很博好感。
景行听后,神色稍讶,随后反行了更大一礼,道:“景氏医家景行,见过岑家主。”
既然是岑家主先来的,那求卦之事必然是要等上一等的。
小小一间亭内竟是有着两名家主,饶是林醉再想和景行攀谈几句,碍于这么多高位之人眼下,也有诸多不合适。
是以,他抛下一句“那你先在这等着,我转一圈便回来。”后,就一拍屁股走了人。
总归他说话也没谁能听见,何必硬留在此地给自己心里添堵。
林醉走后,景行望着那个隐于白雪之中的墨绿色小点,低声应了句:“好。”
岑九间好奇的看他一眼,景明君意味深长笑看着自己家的门生,唯有云观止又从书卷中抬起了头,问道:“景行?你在和谁说话?”
景明君收了扇子,往桌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道:“快批,岑家主都快等你一个时辰了。”
云观止立刻乱叫起来,之上笔墨疾飞,道:“不要催不要催!你一催我字都写错了!”
·
时隔七年,云氏内部倒是没怎么变。
林醉顺着玉阶向上行,不出几步就看见了曾经听过书的学堂。但没了记忆中的热闹,院中不过几名门生扫着积雪。
学堂窗外的那枝梅树倒是依旧如故。
他只懒懒一瞧,没见着有新来旁听的各家门生,自觉无趣,便继续上行。
再往上,略过饭堂和寝室,便是校场。
他鼓着一口气爬了这么多阶,本就是想着能在这里看见些比试的乐子。
结果,这地方今日竟是空无一人!
林醉愤愤道:“你们云氏的人都上哪去了?大好的日子不出来练武,怎么懈怠成这副模样!”
他连声控诉了数句,最后一脚踹上那校场的木头桩子才作罢。
他最爱看的便是云氏门生比武。他们家的门生,即便是佩了剑,也基本是一个摆设,没几个人真的会用。
但每每实战之中,一击便能直重敌人要害。
原因无他,就是一个“算”字。
云氏子弟人手一个星盘,对战时也不抬头,手里嘴里都不闲着,身形一动便是躲过几击杀招。
过去林醉没少因为这事找云观止闹不公。而景行这种时候往往就会在一旁阴阳怪气几句。
几乎是硬生生要把林醉气个半死。
左右没什么地方可去,林醉便转身准备下山回到那亭中去。虽然台阶还未达尽头,但再往上的地方,笼罩着一层云雾。
过去云氏明确给他们说过,此地禁止入内。
他才刚迈下去一个台阶,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有些苍老的嗓音:“啊哟?你什么时候从棺材里跑出来了?”
林醉猛地一回头,尚未看清出声之人,便被一双手拉到了云雾之上。
·
云观止搁下毛笔,可算是将桌案之上的书卷清了个干净。
但景明君一点没给他休息的时候,立马塞了一个星盘给他,笑眯眯道:“请吧,云小家主,岑家主等候多时了。”
云观止接过星盘的手几乎暴起了青筋,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道:“如果不是你在旁边一直捣乱,我一刻之前就能批完!”
“啪嗒。”
耳畔传来声响,景行眼睫微动,顺声看去。
亭檐上的积雪不堪重负,落于方才被扫净的地上。一旁立于寒梅下的门生轻叹一口气,拿着扫帚任劳任怨走了过去。
云观止深呼吸几下定了神,挂起微笑,手抚星盘,面向岑九间,道:“岑家主想问什么?”
岑九间一拱手道:“哦!我们一氏乃落于西北一方,今日前来,是想问,何日等雨来?”
景行本是倚在柱下观梅雪,闻言却是微微一挑眉,看了过来。
云观止眼角一抽,手中亮起的星盘沉寂一瞬。
“岑家主你,不远万里来此地,就为了问这个?”
景明君是笑得止不住,哗啦一下开了扇子挡住自己的脸。
扇穗更是抖得乱颤。
要知道,云氏一卦难求。
几乎每个来此问卦之人的问题都大同小异,无外乎就是“氏族往后的兴衰如何?”“修行的机缘在何处?”,诸如此类。
没见过来问什么时候下雨的。
这种问题,来问云氏和去问路边的算卦先生,没什么区别。
岑九间面上难得露了些不好意思,道:“正是。因为我听闻云氏算的最准,便来了。还有,你们不要喊我岑家主了,我也是才上任不久,这样称呼我,有些不习惯。”
后面那句暂且不提。
在场三人现在脑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这人未免太死脑筋了吧!
云观止不知说什么好,所幸就不说了。
手中星盘翻转,一个简易的星海瞬间自罗盘浮现于几人上空。他肃目而视,手中捏诀,不出三息,便有了结果。
“四日后,卯时,岑氏界内便会引来一场暴雨,两日不停。”
说罢,他犹豫片刻,问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云氏求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一次只准许问一事。
但是。
这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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