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宁今天要赶去上早八,脑中响了好几声她才勉强爬起来,看到新消息胡乱回了句“好的”,便闭着眼睛晃荡到洗手间。
闭着眼刷牙,被清凉薄荷味一点点唤醒后,才隐约想起苏徵给她发了什么。
以后?
避开他们?
什么意思,他们又没有在谈恋爱,怎么发这么暧昧的话。
沈康宁睁开眼睛,看清镜子里自己,想起那天她送苏徵进电梯。
那样一张脸,那种表情,不像是开窍了的样子。
她可不能再以身试险了,两个人就维持这样蛮好的。
-
今天沈康宁满课,老师喜欢上满一个多小时再休息十多分钟,她借这个时间跑回去拿饭,骑车到苏徵教室门口他却还没下课。
一路奔波,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教室门外,想怎么给他比较好。
她实在是不想再跑一趟了,中午时间太短,她还要找个教室午休一下,不然下午会睡死过去。
下午的理论课需要强大的意志力。
正盘算着要不把餐盒收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比如窗帘后面,或者消防栓上面,一个男生经过,走上来和她打招呼:“沈康宁,你来找苏徵的吗?”
沈康宁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问道:“你和他一个班的是吗?”
“是,我出来喘口气。”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直接让苏徵出来拿?
算了算了。
沈康宁把餐盒塞到男生手里,“那麻烦你帮我带给他,下次见面请你喝奶茶。”
男生面上一热,“喝……奶茶?”
他竟然能喝到沈康宁的奶茶。
“怎么,不方便吗?”沈康宁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掏手机给苏徵发消息,“不方便的话我——”
“方便。”男生连说,“方便的。”
沈康宁松下一口气,“谢谢你啦,我先回去上课了。”
话音刚落,已不见身影。
男生看着那还散发热气的餐盒,懊恼刚刚怎么没及时反应过来找她要个微信。
她比网上流传的照片好看多了,以致于紧张得忘了该说些什么,只能结巴回答。
等到课间,男生想把餐盒送给苏徵,却见一个女生走到苏徵旁边,起初表情娇羞,紧张无措,两只手紧紧抓着手机,但苏徵神情冷淡地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女生失神片刻,快速道歉后离开。
在表白吗?
他不自觉攥紧餐盒。
苏徵长得帅没错,但不懂为什么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也会有人喜欢。
他等女生离开才走上去,把餐盒放到苏徵桌上,苏徵明显一怔。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男生解释道:“沈康宁让我帮忙带给你的。”
吴广问:“你和沈康宁认识?”
男生愣了愣,答:“嗯。”
苏徵视线落到暖黄色餐盒上,餐盒有两层,他想起昨晚沈康宁说的那几道菜,三菜一汤,每道菜都是为他恢复伤口量身定制的,但这一瞬间,他再也不想打开。
竟然让一个不知是谁的男生给他带进来。
连联系他让他出去,或者送进来都不愿意吗?
男生离开,吴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康宁这魅力,你的情敌可真不少。”
他失了兴致,无声翻看课堂笔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沈康宁:“午饭拿到了吗?”
苏徵眼神微动,回道:“拿到了。”
那边的沈康宁想着要不要解释一句,但苏徵正常回复,她怕是自作多情,没再多说。
沈康宁:“好。”
苏徵一动不动,像回到了昨天刚进宿舍门的状态,吴广不敢造次,挤到许樊旁边,压低声音道:“他吃醋了?”
许樊示意他别问。
吴广对餐盒里有什么充满好奇,但苏徵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
他想打开一探究竟,却被苏徵冷冷盖上。
识趣离开。
胸口像压着巨石,一点一点将苏徵的情绪挤压干净。
-
近期教学检查,沈康宁本想一下课就溜回家,却被班长蓟梦抓了个正着:“沈康宁,要打扫完卫生才能走哦。”
语气不善,笑不达眼底,眼神冷冽嫌弃。
蓟梦以前是副班长,经常给全班人使绊子。比如忘记通知课程变更,导致所有人迟到被记,又比如评图场地不通知,导致所有人在中庭干等。
只有在老师面前最殷勤,堪称班长届的摆烂人才。
那件事后陈昕卸任班长职务,新上任的这位班长也充分体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
三十几个人被留下扫地擦桌子,沈康宁喘口气的功夫又被提溜起来。
出去倒垃圾的胡莘走进来,视线黏在沈康宁身上,贴近她说:“你猜我在电梯里碰到谁了?”
“谁?”遇到谁胡莘会这么神秘兮兮的,沈康宁心不在焉地猜道,“男朋友来找你了?”
这应该是恋爱脑的标准答案。
“神经!”胡莘忍不住踩她一脚,沈康宁眼疾手快地弹开,白色缎面单鞋依然洁白如洗。
呼,她可是第一次穿,不能第一次就祭天。
心存侥幸的同时,抬头对上门口那双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的眼。
“苏徵?”她不自觉念出这个名字。
是苏徵。
有几个女生围了出去,沈康宁下意识扬起下巴,踮起脚尖。
“对嘛,就是他。”胡莘没发现异常,继续说,“你说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院。”
话音刚落,班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沈康宁,找你的。”
胡莘一脸惊讶,“真来找你的。”
沈康宁把扫把扔给她,“我去去就回。”
和班长擦肩时,蓟梦还不忘提醒:“搞完卫生才能走。”
沈康宁忍不住翻出一个白眼。
“下课了吗?”苏徵问。
“没呢,”沈康宁倚上墙,看到教室门口堆放的垃圾,“还得搞一会儿,要是你饿了就先回去。”
“我等你。”苏徵说。
沈康宁看他这负伤的模样不太忍心,见他手上提着什么,问道:“今天的菜怎么样?我感觉汤有点淡了。”
苏徵沉默片刻,道:“还可以。”
还可以?
是不太好的意思吗?只是他不好说。
沈康宁收起微曲的腿,正色道:“下次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和杨姐说,她也好做菜,每天换菜品也很愁的。”
苏徵点点头,“好。”
不动声色地攥紧手提袋。
沈康宁感受到班长锐利的眼神,慢吞吞地拖了拖脚步,道:“那我先进去了,你要是饿了先去吃,不用等我。”
“嗯。”
沈康宁不情不愿地走进教室,却看到班长走了出去,在和苏徵聊着什么。
聊就聊吧,反正她和苏徵也没什么关系。
但有点不爽就是。
不自觉踢了一脚边的杂物,骨碌碌滚到胡莘脚边。
胡莘把扫把递给沈康宁,促狭道:“苏徵这在外面守着的纯情样子,别说,还有点名草有主的人夫感。”
沈康宁不想看苏徵和别人说话,幽幽道:“主是谁,蓟梦吗?”
“当然是你啊,”胡莘胳膊肘轻撞她一下,“她哪有你从容,你是主,她是想飞却无法落地的花蝴蝶。”
“她这样,可算不上花蝴蝶。”沈康宁扁扁嘴。
“丑蝴蝶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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