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边开始泛红,乌萦也没问到一家招人的店铺或者摊位。可肚子不等人,又咕噜噜响起来。
偏偏老天也和她作对,见她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一盆冷雨浇下来。
乌萦被淋了个透心凉,紧紧裹着身上破烂的衣袍,往那些店铺的屋檐下钻。
魔域人不太喜欢建造屋檐,要么就是建的很短小,风一吹,雨水就倾斜着往乌萦身上浇。
店家也并不欢迎乞丐。虽然乌萦不认为自己是乞丐,但还是被店家赶出了门。
乌萦在心底咒骂,随着雨水浸透胸膛,那胸口的伤越发刺疼。她将外袍扯下来,双手扯住两角,虚虚撑起一层薄薄的伞,快速往前面冲。
她不知道哪里有躲雨的地方,但再坏也不会比此时更坏了。埋头狂奔的时候,与记忆里在开阳上早课的身影重叠。
可乌萦脑袋里一点想不起那个时候,她脱了外袍,被冷风吹得浑身发冷。外袍也并不能隔绝所有雨水,水滴滴嗒嗒灌进后颈,顺着脊背向下。
疼痛会让人保持清醒,清楚的感受当下,清楚的感受存在。乌萦没有回想起任何事,她终于找到一间破败的茅草屋,一头扎了进去。
屋里的人瞬间瑟缩了下,强壮些的大人们将幼童和老人护在身后,齐齐盯着乌萦,像是被惊到的笼中困兽。
乌萦没想到这破茅草屋里有人,还有这么多人,也被吓了一跳。
茅草屋地上铺满了金黄色干草,那些人佝偻着蜷缩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清空一片干草,用石头搭个灶台,升起一团火苗,互相依偎着取暖。
幼童身上盖着茅草编织成的被子,看服装,这些应当是乞丐。
她没有继续看,只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和那群人保持着距离坐下。
她顿了顿,自顾自走到门边,掐着外袍把水挤出来,又把身上的衣服一块一块拧干。其实拧不太干,穿在身上并不好拧。
挤完水,乌萦坐回那个角落,随手薅了把地上的干草,抬手想点燃。手抬到一半,突兀的顿在空中。
哦,她已经不能生火了。
乌萦把外袍裹回身上,在角落里蜷缩起来。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雨势也丝毫不减。她想,这一夜会很难熬。
乌萦不知道她在角落里缩了多久,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一道影子落在她视野里。
“姐姐。”
她抬头,是一个小孩。
“姐姐,你身上都湿了。娘亲说穿湿了的衣服就会生病,你来和我们一起烤火吧。”
乌萦看向那聚在一起的人,莫约有十余人。脑海里浮现叶七和贺云舟的脸,她缩了缩:“不用了。”
“姑娘,过来吧。这火多一个人又不会需要更多的柴火。”那个年迈的老头朝她招手。
乌萦抿了抿唇,身上的寒气仿佛浸透骨髓。一直湿漉漉待下去,她的伤口该更严重了。
“谢谢。”她站起身,被小孩拉着到了火堆旁。
中年妇人揉了揉小孩的头:“好孩子。”
“娘亲,姐姐应该饿了,我们……”
中年妇人脸色登时僵住,不轻不重在小孩背上拍了下。小孩睁着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乌萦,最后垂下头。
乌萦把外袍解开,方便把里面的衣服和外袍烤干。她抿了抿唇:“谢谢你们,我还不饿。”
她很有自觉。
烤火和食物是不一样的。
“对不住啊姑娘”,妇人为难道:“我们也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是匀不出多的食物。”
“没关系,谢谢你们让我烤火。”
下雨的夜晚很冷,火要一直烧到天亮。房间里干草多,为了防止着火,那群人会轮流派一个人守夜。
乌萦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干了,烤得皱巴巴的。她离火堆远了些,蜷缩在干草地上。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随遇而安,美美睡上一觉。睡着了,也就感觉不到饿了。
可此时她不太敢睡,只敢闭着眼,偷偷眯一会儿。
困意不断冲击她的神经,她昨晚在赶路,不敢在荒郊野岭里入睡。白天又是找工作,又是被雨淋,匆忙的时候没什么太大感觉。此时静下来,周围还有暖融融的火。好困,她真的好困……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乌萦使劲儿掐自己的大腿肉,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
“哎,她动了。”
“哎呦,长得还不错。”
“这么嫩啊,有十八岁了吗?”
“你管她有没有呢,没十八岁怎么了。老娘我来这的时候也没十八。”
乌萦昏昏沉沉睁开眼,额头上放着什么东西,是微凉的。她不自觉地抬手去摸,就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哎呦你别乱动,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
“就是就是”,旁边另一个红衣女子附和:“你这这条小命还挺耐活,伤成这样,又淋了雨,昨晚烧得像个锅炉,居然真能降下来。我还说你活不成了呢。”
“她怎么不说话,不会烧傻了吧?”
乌萦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手被那个上手的女人按下去。
她动了动唇,嗓子发干:“你们是干嘛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现了,这个问题出现了。”红衣女子掩着嘴笑:“真怀念啊,老娘刚来这的时候,开口第一句也是这个。”
乌萦:?
“这里是醉春楼哦。”红衣女子两步过来,在乌萦脸上掐了一把:“就是青楼。”
“哎呦,好嫩呀。”她收回手,搓了搓:“我是绯咲,以后就是姐妹了哦。”
“至于你是怎么进来的……”绯咲摊摊手:“不知道哎,老板把你丢给我们,让我们照顾你,估计只有老板知道了。”
乌萦手指不自觉攥着床单:“我能见老板吗?”
“当然可以啊。”绯咲托着腮帮子:“绀珞已经去叫老板了。老板知道你醒了,会来看你的。”
乌萦被那几人捏了好一会儿,从她的脸捏到她的胳膊,又扒拉她胸口比大小。
她耳尖泛起红:“你们别碰我了!”
那几个女子哄笑成一团。
“哎呀,脸皮这样薄。”“哈哈哈,我就说她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好了你们别逗人家了。”一开始阻止乌萦抬手那个女子抚了抚额:“给人家吓到了。”
她轻轻拉好乌萦胸口的衣服:“她们闹你呢,不会真上手。”
乌萦:……
“我是脂雨,你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她挥挥手:“好了,咱们走吧,让她休息。”
乌萦的世界又静下来了,她呆呆望着房顶,耳朵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再确认人真的走了之后,她拿开额头的湿毛巾,坐起来,扶着墙往窗户边探头。
这一看,好嘛,三楼。
乌萦默默躺回床上,原本跳窗逃走的想法一扫而空。
活着就行,活着要紧,先活着吧。
她没有等太久,一个妇人就端着饭盒进来了。
“饿了吧,吃点东西。”那妇人说。
乌萦眼珠动了动,看向她:“你是老板吗?”
“是。”那女人把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就飘了出来。乌萦有种错觉,好像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的错觉。
“吃吧。”
见乌萦没动,那女人笑了声道:“没下药。你现在这样,没必要下药。”
乌萦:……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但我没有证据。
乌萦靠着床头起身,端起老板递来的碗,碗里是皮蛋瘦肉粥,还加了很多青菜。
太香了,乌萦捧着碗扒拉起来。
是粥先动的手呜呜呜呜……
“你可以叫我黛溪。”那女人瞧着她,一连串的话蹦出来:“你是一个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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