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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熔化流车(3)

小说:

赛博NPC:丧尸王今天也想退休

作者:

路棠

分类:

现代言情

熔液渐渐扩散到脚底,隔着特殊服装,她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意,薄薄地贴着皮肤外侧,像是热水。

小腿渐渐被包裹,熔液固定住她的双腿,热感越来越明显,她知道,熔液很快就会熔化工作服,接触到皮肤。

屈澜眼睫微动,完好的手动作越来越灵活。

“咔哒。”锁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驾驶员,他手握尖刀,银光森森,目标明确地朝双腿被固定的屈澜刺来。

两条大腿绞住他的咽喉。

他身后的卫语直冒冷汗,力度不减,浑身的力量都聚在大腿处,直到对方的身体僵直。

脖子火辣辣地痛,卫语呼吸都有点痛,她撩起眼皮,看着倒在地上的驾驶员,语气礼貌,“回敬。”

卫情扭转手腕,朝驾驶员的脑袋补了两枪,砰砰作响,空气里只剩淡淡的硝烟味。

熔液停止蔓延,热度渐渐下降,变成中温无害的液体,没有攻击性。

三个人慢慢滑到地上,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终于可以短暂休息一下,几人搭着腿看向彼此。

屈澜踢踢腿,发现黏在脚上的熔液又很像蜡液,微微凝固,一扯就散。她抹了把脸,掌心已经被烫得层层叠叠。

一个念头慢半拍地浮现在脑海里,真成功了,她们没死在车上,还活着。

她眼皮微耷,只觉得这天真是跌宕起伏,胳膊的痛感搅动着神经,屈澜缓缓想着要怎么把胳膊掰回来,如果顶着这样的胳膊出去,现实里手臂也会接反吗?

“现实里的身体不会有变化,但潜意识里会这么认为,毕竟大脑很容易受骗。”

卫情想了想,补充道,“曾经有人在任务里伤到脖子,几度濒死,后来出了舱,现实里没有受伤,但还是会觉得脖子那有个看不见的伤口,坚持认为只是医生没有发现,但真真切切存在。”

屈澜意识到自己刚刚把疑问说出来了,继续问道,“后来呢?”

“她趁医生不注意,割开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了。”

卫情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什么常见的事,偏偏就是这样的平静,才让屈澜感到毛骨悚然。

不可见的事物会滋生想象,想象会催生无尽的恐惧,大脑会坚持自己的判断,它只知道曾经真的濒死,也真的有巨大的伤口没有处理,只是不被证明。

卫情说着,坐在原地晃晃腿碰了一下屈澜,“过来,我给你掰回去,出了舱会有些麻烦。”

其实当时的画面远比她说出来的恐怖,那人割开了伤口,却总觉得达不到大脑绘画出的惨状,一遍遍加深,一遍遍寻找,最后终于说,“我找到了。”

笑容静得像个得到美味糖果的小孩,带着伤口死去了。

屈澜侧对着卫情,垂下眸子看到对方身后血迹浸透大半的地面,一时发起呆。

这工作服韧性够了,但防水性不好。卫情一直在流血,但衣服半点没破,好像之前砸玻璃门的攻击,都是隔过衣服,直接反弹到她的身体上一样。

卫情手很稳,搭在接反的那只胳膊上,屈澜突然有些懂了她说的潜意识的事,她现在就有些混乱了。大脑传来的信号是卫情碰到了手肘,但错位的神经却告诉她那是前臂。

她的视线转移到卫情放到身旁的短/枪,银灰色的金属泛着光泽,看上去是比较旧的款式,在丧尸世界也很少见。

武器列表里竟然还有枪吗?

注意到她的目光,卫情露出两排大白牙,“这个啊,我私藏的。”

屈澜:??

这种东西她还是别知道了谢谢。

怔愣之际,肩部传来猛烈的痛感,卫情趁她惊讶,快准狠地掰回去了。

屈澜疼得两眼一翻,痛意直达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活动小臂,却很快意识到之前错接的地方真的不疼了,很快活动自如。

卫情得意地笑着,下巴微扬,“我的手艺不错吧。”

这是真的,屈澜竖起大拇指,一点痛感都没了。

卫情身上混着血味和硝烟气,那把枪在手里几次变动,很快又成了零碎的零件,一抖袖子,融入了衣服里。

屈澜没多问,按照操作书解压背包,取出医疗箱,现在她是在场行动最方便的一个,动作麻利地给卫情止了血,两人一起凑近还靠着驾驶室缓气的卫语。

她的两只手腕都被折了,只能简单固定住,脖子上的指痕泛起淤青,说话有些困难,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

卫语的眼睛往车内看,点点下巴示意屈澜,又示意卫情翻译。

“那些就是晶石。多拿点,有奖金。”卫情说。

屈澜看向车厢,那些乘客都消散了,直至死亡都留在车上,化成了一地红色晶石。

它们安静地嵌在低温熔液中,像是蜡液里不牢固的颗粒。

屈澜回头看看,卫情忙着给卫语固定,卫语本人也出不了声,没问她们怎么收集,只觉得应该不难。

她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朝着晶石群走过去。

背对着两人时,目光才沉了下来,有一件事,自从见到晶石的第一眼,她就很在意。

这些晶石太像丧尸世界的晶核了,甚至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让屈澜忍不住想要进食。

她垂下眼,看到两颗在其中闪着不同光芒的晶石,伸出手拢住,注视着手中一颗晶石缓缓没入掌心。

额间传来微妙的刺感,屈澜看到了一个坐在单座的人。

他脊背微佝,不停地向外张望,被太阳刺得一阵眩晕。

汗水几乎浸透了整件上衣,手机不断传出震动,手指不停地摩挲屏幕,却没有打开,他知道,一件又一件的意外事等待他处理,等待他下车到达现场。

能够缓冲休息的只有坐在车上的这段路程,下车后,片刻的安宁都会被掠夺。

他看向屈澜的方向,又像是空空对望,看到公交车面前的道路,疲惫的眸子流下闪光,嘴唇抖动,“车再慢点,再慢点就好了…”

他不要下车。

眼球剧烈地抖动,他几乎哀求出声,“那些债务贷款,任务工作,甚至还有必须应对得体的社会人际,我都不想面对啊。”

他不想下车啊。

画面淡去,另一颗晶石同样被掌心吞没,身边的环境再次变化,屈澜看到了驾驶员。

他日复一日地走在这条路线上,没有休止,没有尽头。到了终点就继续开到起点,到了起点便开到终点。

日以继夜,仿佛与座位黏连在一起。

脑脊液顺着鼻孔流出,身体已经发麻,眼前的路也模糊了。

但他不能辞职,家里指望着这份工作生存。

但他不能停下,工作停止会被革职处分,留了记录,那比死还恐怖。

会找不到工作的。

无论多想逃,无论身体传来多少痛感,现在此刻只能固定在这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古怪的念头划过脑海便难以消失。

要是出车祸就好了,只要出了车祸,只要能够迎接死亡,他就不必再承担这份责任,没有人会指责一个死去的人,没有人会逮住死人不放。

这个念头在心里扩大,一个夏日,有车追尾了。

后面的车辆没有停,于是他抖着手,朝前方的车开去。

——要是有车祸就好了,要是彻底地死亡就好了。

一定要成功地死去。

驾驶员嘴唇翕动着,太阳刺着他的眼球,他无端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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