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果然在这里。”
“洁那个笨蛋……还想骗我说听到的是老鼠……”
“好麻烦……”
我：“……”
我看着蹲在面前、像个大型白色草履虫一样的凪诚士郎，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刚刚死里逃生的庆幸感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让我死了吧”的羞愤。
他……他根本没走？！他一直等在这里？！那他是不是……是不是都听到了？！听到我们刚才在里面挤作一团的动静？！听到我那些丢人的惊呼和挣扎？！
上帝啊！杀了我吧！就现在！
凪维持着那个托腮蹲地的姿势，没什么情绪的黑色眼睛在我通红的脸和略显狼狈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
“爱，你脸好红哦。”
轰——！我感觉脸上的热度瞬间又飙升了一个等级！这还用你说吗！
“腿是不是也被吓软了？”他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问道，视线落在我还有些发颤的膝盖上，“要帮忙吗？要扶着你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致命暴击：
“看着好可怜啊。”
这家伙！绝对是在逗我！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戏谑！那双总是半睁着的黑色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看好戏的光！
我咬着后槽牙，心里恶狠狠地想：柠檬茶！以后休想我再给你带任何一瓶柠檬茶了！一口都没有！
“我、我没事！”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但出口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我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证明自己好得很，结果因为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加上姿势别扭，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凪的视线跟着我晃悠的身体移动，眼神里的那点“可怜”意味更明显了。
丢死人了！我强撑着站稳，赶紧转移话题，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依旧黑黢黢的管道口：“那个……洁君和蜂乐！他们、他们还在里面呢！得想办法让他们出来！”
然而，凪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洞口，似乎完全不感兴趣，又把目光移回我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哦。他们两个男的，没一会自己就出来了。里面又没啥好呆的。”
他这副事不关己、甚至有点嫌弃的样子，让我一时语塞。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终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没什么精神的黑色眼睛直视着我，“是不是该……贿赂我一下？”
“……啊？”我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封口费。”凪言简意赅地解释，还非常好心地补充说明，“要不然，我就告诉玲王。”
告、告诉玲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玲王知道我和另外两个男生挤在通风管道里“左右为男”后可能出现的反应——那绝对不仅仅是吃醋那么简单了！估计会直接炸毛，然后开启无限追问和担忧模式，说不定还会跑去跟洁和蜂乐“谈谈人生”！
“你……你想得美！”我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试图虚张声势，“玲、玲王他会理解我的！我是被蜂乐强行拉进去的！我是受害者！”
只要不提那尴尬到极致的“左右为男”的细节和距离……玲王大概、也许、可能……会原谅我的……吧？
最后那句我也没敢和凪说，只是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凪看着我强装镇定实则心虚的样子，眨了眨眼，然后用一种更加气人的、慢悠悠的语调说道：“哦。那我可要……添油加醋了。”
“添油加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凪诚士郎！你的活力能不能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
这家伙平时训练能躺着绝不站着，能省电就绝对不多耗一分能量，现在居然有精力在这里威胁我、还要发挥创造力“添油加醋”？！
听到我的吐槽，凪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点真实的困惑，反问我：“那该用在什么地方？”
“足球啊！当然是足球！”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足球啊……”凪拖长了语调，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我想打人的答案，“我踢足球已经够有活力了。需要别的。”
需要别的？！所以就把多余的“活力”用在捉弄我和构思如何向玲王打小报告上是吗？！
“我告诉你！绝对别想在我这里讨到任何好处！”我气得跺脚，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指着他的鼻子宣布，“柠檬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凪诚士郎看着我炸毛的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笑意。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无辜：“诶——真的吗？”
就在我还想继续输出的时候，身后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更大的动静和争吵声。
“蜂乐！你别挤我！出口在那边！”这是洁世一无奈又着急的声音。
“明明是你挡到我了啦洁！快让开！我要出去找爱酱！”这是蜂乐回依旧活力十足、甚至有点兴奋的嚷嚷。
紧接着，就是一阵更加混乱的、肢体碰撞和摩擦管壁的声音。听起来他们两个似乎在逼仄的管道里为了谁先出来又杠上了。
我和凪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齐齐看向那个洞口。
只见下一秒，两个脑袋几乎同时从那个并不宽敞的洞口挤了出来！蜂乐回的蜂蜜金瞳和洁世一的蓝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写着“绝不认输”，两人肩膀卡在一起，互不相让，都想先钻出来，结果反而谁也出不来，再次僵持在了洞口，样子滑稽又狼狈。
“你们……”我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凪在一旁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噗。”
绝对是在偷笑！
洁世一和蜂乐回也终于发现了站在洞外的我和凪。洁世一的脸瞬间爆红，眼神躲闪，写满了“完蛋了被看到了”的窘迫。蜂乐回则眼睛一亮，完全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嘻嘻地对我们挥手：“呀吼~凪！爱酱！你们还在啊！等等我们哦！马上就来！”
说着，他又开始努力往外挤，把旁边的洁世一挤得闷哼一声。
我看着这混乱得无以复加的场面，再看看旁边那个一副“我看戏我看戏”模样的凪诚士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现在只希望，绘心甚八千万不要刚好从这条走廊经过。
结果。
绘心甚八那个蘑菇头的身影，真的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条僻静通道的入口处。他双手插在黑裤子的口袋里，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冰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刮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那扇被撬开、此刻还挂着两个卡壳脑袋的通风口栅栏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蜂乐回都停止了挣扎，和洁世一一起僵在洞口，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完蛋了”的惊恐。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完了完了完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而且是被最高指挥官抓了个正着！
绘心甚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解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板的没有一丝起伏，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们心上。
“绘、绘心先生！”洁世一试图解释，声音因为卡在管道里而有些变形，“我们……我们只是……”
“捉迷藏！”蜂乐回抢答，居然还带着一点残留的兴奋，但很快在绘心冰冷的注视下消音了。
绘心甚八的视线缓缓移到我脸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隐身。
“看来，”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我给各位‘原石’安排的训练量还不够饱和，才会让你们有如此充沛的精力和……创造力，来进行这种……‘管道探险’。”
他特意加重了“原石”和“创造力”这两个词，讽刺意味拉满。
“监控室里看得一清二楚。”他补充道，目光扫过那个罪魁祸首的洞口，“如果你们太闲，我不介意给你们每人额外增加三组核心强化训练。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些，“下次你们收到的‘奖励’，比如那些水果，或许可以换成更难下咽的……特制营养餐。我相信后勤部门很乐意开发新配方。”
特制营养餐！听到这个词，连凪诚士郎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类似于“抗拒”的表情。更别提蜂乐回和洁世一了，他俩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们的成绩，”绘心甚八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依旧卡着的蜂乐和洁身上，“最好能一直抵过你们这些‘伟大功绩’。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通道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绘心甚八的气场太强了，而且他显然掌握了绝对的生杀大权。虽然他和我们这些学员不算熟，但他作为蓝色监狱计划的主导者，那种冷酷和疯狂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认知。
他又冷冷地盯了我们几秒，尤其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和凪，仿佛要把我们的样子刻进数据库里分析一遍，然后才冷哼一声，转身，衣服下摆划出一道无情的弧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我们几个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齐齐松了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洁世一第一个从管道里挣扎出来，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蜂乐回也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难得有点后怕地吐了吐舌头：“绘心先生生气起来好可怕啊……比被我弄坏画笔的优还可怕……”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腿还有点软，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这下丢人丢大了，居然被绘心先生抓包……他会不会告诉我妈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觉得前途无亮。
“好了，别发呆了。”洁世一最先恢复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赶紧把这里恢复原样，然后……回去训练吧。”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有点发虚，显然对绘心口中的“加练”心有余悸。
我和凪对视一眼，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我好像从他眼里读出了“看吧，我就说很麻烦”的意思。
蜂乐回倒是恢复得快，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把那个栅栏装回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不敢动弹的人不是他。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通风口恢复原状（希望看起来和之前一样），然后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灰溜溜地往回走。
果然，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帝襟安里小姐。她看着我们几个垂头丧气、身上还沾着灰尘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有过多责备，只是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我严重怀疑她已经从监控里看到了全部），然后例行公事地教育了我们几句，重点是安全问题和遵守纪律。
我们几个像鹌鹑一样乖乖点头，保证绝不再犯。
应付完盘问，我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去训练吧。”洁世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训练场。
“好吧……”蜂乐回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老实跟上。
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好麻烦……”
我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确实，现在只有投入到训练中，才能暂时忘记刚才的尴尬和惊吓了。
训练场上，其他人都已经开始了。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在练习配合跑位，剑城斩铁在进行力量训练。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很体贴地没有多问。
玲王走了过来，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关切和一丝疑惑：“爱，你们刚才去哪了？没事吧？帝襟小姐刚才来找过。”
“没、没事！”我赶紧摇头，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就是……呃……稍微有点事……”
玲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心虚的洁世一和试图假装看风景的蜂乐回，以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凪，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没事就好。要来练习传球吗？”
“好！”我立刻答应，恨不得立刻用足球洗刷掉刚才的所有记忆。
投入到训练中，时间过得很快。汗水冲刷着尴尬，专注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我和玲王、凪练习了几组传跑配合，又和洁世一、蜂乐回他们进行了小范围的抢圈练习。虽然身体很累，但那种专注于一件事的感觉让人踏实。
训练结束，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但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回到临时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擦着头发坐到电脑前，打开妈妈安排的线上课程。下午那篇有趣的英语阅读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个学狗叫吓跑真狗结果自己被当成怪人的故事此刻看起来格外应景。
我忍不住笑了笑，点开了下一课。
网课的内容有些枯燥，尤其是数学部分。我的思绪偶尔会飘向窗外，飘向刚才训练场上的汗水和大家的身影，飘向那个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和绘心先生冰冷的镜片……赶紧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直到把今天的课程任务全部完成，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合上电脑。
窗外，蓝色监狱的灯光依然明亮，隐约还能听到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呐喊声。这里的一天仿佛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
又是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完成了晨跑和基础训练，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带来一种熟悉的畅快感。回到临时房间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想起妈妈昨天似乎提过今天会早些过来，似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便打算去找她。
走出Z队的区域，我有点茫然，妈妈并不在这栋楼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问，恰好遇到了一身干练西装裙、正拿着平板电脑匆匆走过的帝襟安里小姐。
“帝襟小姐，早上好。”我连忙打招呼，“请问您看到我妈妈了吗？”
帝襟安里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我：“清田夫人啊，她应该在别栋楼的休息区那边。那边今天有个商业拍摄，她过去看看情况。”
“别栋楼？”我愣了一下，蓝色监狱原来不止一栋楼吗？绘心先生之前好像说过有及五栋楼……看来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是的，需要我带你过去吗？”帝襟安里小姐很热心。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告诉我大概方向就好，我自己去找找看。”我不好意思麻烦她。
按照帝襟小姐的指引，我穿过连接走廊，来到了妈妈所在的那栋楼。这里的布局和我们那边差不多，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刚靠近休息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算喧闹但很集中的动静，还有打光板反射出的明亮光线。
我好奇地推开休息区的门，里面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
只见不大的休息区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摄影棚，背景布、灯光设备、反光板一应俱全。好几个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着。而在镜头中央，一个外面套了件时尚夹克的男生正配合着摄影师的指令摆出各种姿势。
他看上去很秀气，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偏棕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有型，脸上带着温和又不失自信的笑容。那双橙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自然地流露出一种正向的、令人安心和产生好感的气质。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印着清田集团的logo——那似乎是我们家新推出的一款运动能量棒。
妈妈正站在摄影师旁边，抱着手臂，面带微笑地看着拍摄过程，偶尔会和旁边的助理低声交流两句。
我的到来引起了一点小注意，妈妈转过头看到我，对我招了招手。
拍摄似乎刚好告一段落，摄影师喊了“休息一下”。那个男生也放松下来，将产品递给助理，然后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一个询问的友善笑容。
“小爱，过来。”妈妈叫我过去，然后对我介绍道，“这位是雪宫剑优，是这号楼W队的球员，也是我们集团这款新产品的代言人。”
接着她又对雪宫剑优说：“雪宫君，这是我女儿，清田爱。”
“你好，清田小姐。”雪宫剑优微笑着向我点头致意，声音温和有礼，“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好，雪宫君。”我连忙回应，稍微有点拘谨。原来他就是妈妈说的那个“球踢得不错，也很会给自己拉商务”的球员兼模特。近距离看，他确实很上镜，气质也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清田夫人过奖了，能代言贵公司的产品是我的荣幸。”雪宫对妈妈说道，语气诚恳又不卑不亢，然后再次看向我，“清田小姐也对足球感兴趣吗？”
“啊，嗯……算是吧，刚开始接触不久。”我老实回答。
“是吗？那很好啊。”雪宫的笑容加深了些，“足球是一项很有趣的运动。如果有机会，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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