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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十一军

小说:

山河无恙 岁月重光

作者:

寻梦书生

分类:

现代言情

冯国梁在行辕的办公室里翻完那份汇总报告,起身去了张定北的书房。

“沪上整编完成了,”他说,“降军里那一万三千多精锐,我打算全部带走,再从东北军和西北军的预备役里各抽一部,合编一个新军,拉到山东沿海。”

“军长定了谁?”

“佟麟阁。以前在西北军带过兵,守过南口,后来回了河北老家。这个人稳,不冒进,也不怯阵。”

张定北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一下:“佟麟阁,我记得他。西北军的时候,他带过一个旅,守南口那一仗打得很苦,他硬是顶了七天。后来部队散了,他回了河北老家种地。这个人能打硬仗,也能带兵。”

“就是他。我让人去找他,他愿意出来。”

“好。三个师,战斗编制三万三千人,直属部队另算。坦克营、炮营、机动团、警卫营、工兵团、战地医院,架子先建起来。”

冯国梁点了头,又问了一句:“佟麟阁那边,军部和师部的班子怎么配?”

“让他自己带人来。军部、师部、直属部队的主官,由他提名,我们批。他在西北军带过兵,有旧部,让他去召。”

“明白。”

张定北说,“让他来北平一趟。领任命状、领编制表、领军饷拨付文书。三万三千人的军饷不是小数目,得当面把账对清楚。装备清单也一并领了,到山东之后按清单接收。”

命令传到河北的时候,佟麟阁正在老家种菜。

他住的地方是河北乡下的一处小院,院墙是土坯垒的,墙头上长着几棵野草。院子里开了两垄菜地,一垄白菜,一垄萝卜。他正蹲在菜地里拔草,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泥。

送信的是县里的一个邮差,骑着自行车来的,到了门口喊了一声:“佟先生,有您的信。”

佟麟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盖着北平行辕的章。他把信拆开,站在菜地里看完了。看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对邮差说:“麻烦你跑一趟。回去跟县上说一声,我明天动身去北平。”

邮差走了。佟麟阁回到屋里,洗了手,换了一件干净衣裳。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旧皮箱,把几件换洗衣裳塞进去,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了角的旧地图,塞进箱盖的夹层里。那张地图是他当年在西北军时用的,上面还留着红蓝铅笔的标记。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皮箱出了门。走到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白菜还没收,萝卜也还在地里。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到北平的时候是下午。行辕门口有卫兵,他把信递过去,卫兵看了一眼,把他领进了冯国梁的办公室。

冯国梁把任命状、编制表、军饷拨付文书和装备清单一样一样地推到他面前。

“任命状,军长。编制表,三个师,直属部队另列。军饷拨付文书,按月拨,从这个月开始算。装备清单,到山东之后按单接收,烟台、青岛两处兵站各有一批,分批运过去。”

佟麟阁把四份文件看了一遍,拿起笔,在接收单上签了字。冯国梁收好存根,把副本递给他。

“军饷怎么拨?”佟麟阁问。

“银行汇到烟台,你们到烟台之后开个军需账户,按月支取。随军军需官带印鉴过去。前三个月的军饷已经拨出来了,到了烟台就能取。”

“装备呢?”

“步枪、机枪、迫击炮从青岛兵站领。炮营的炮从烟台港调,已经在路上了。坦克连的五辆坦克是从西安拨的,走津浦铁路到济南,再转烟台。弹药基数按编制配,三个月一补。”

“好。”

“还有,”冯国梁说,“你带来的那几个人,名单给我一份,我这边备案。军部和师部的班子定了之后,把花名册报过来,正式任命。”

佟麟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纸上写着他带来的十来个人的名字和原职。冯国梁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先去陕西找几个人,再去山东。”

“行。到了烟台之后,有什么缺的,发电报来。”

佟麟阁点了头,站起来要走。冯国梁叫住他:“老佟。”

佟麟阁回头。

“山东沿海那条线,是北平的海上门户。守住它,北平就稳了。”

“知道。”

佟麟阁推门出去了。

他先去了趟陕西。

第一个找的是赵师长,以前在西北军跟他当过团长,现在在陕西老家赋闲。佟麟阁到的时候,赵师长正在院子里劈柴。两个人有几年没见了,赵师长放下斧头,擦了把汗,问了一句:“有仗打了?”

“有。新组建一个军,守山东沿海。你去不去?”

“去。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个找的是钱师长,以前是他的参谋长,在西安城里开了间小杂货铺。佟麟阁推门进去的时候,钱师长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把算盘一推:“军长。”

“别叫军长。我还没上任。”

“什么事?”

“新组建一个军,缺个参谋长。你来不来?”

钱师长看了看柜台上的算盘,又看了看货架上的杂货,笑了一下:“这铺子我早就干够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三个找的是孙师长,以前在东北军干过,后来调到西北军,跟佟麟阁也熟。孙师长在甘肃,佟麟阁发了封电报过去,回电就两个字:“我去。”

三个人凑齐了,佟麟阁又找了几个老部下——管后勤的、管通讯的、管军械的,一共十来个人,凑齐了一套军部和师部的班子。这些人都是打过仗的,有的还在赋闲,有的在干别的营生,但佟麟阁一叫,都来了。

十一军的兵员主要来自三个方向。

第一路,沪上降军整训人员。蒋光鼎把已编入野战军整训的一万三千余降军全部划出,交给佟麟阁的人带走。这些降军是甄别之后择优留下来的精锐,年纪轻,身体好,有实战经验。在沪上营地集训了一个月,队列已经走得整齐了,枪也摸熟了。走的那天,他们在火车站集结,灰蓝色的新军装排成四列,从头看不到尾。带队的是个姓郑的团长,三十多岁,以前在东北军干过,后来调到沪上警备区。他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地点名。点完了,把名册折好放进口袋,对站台上的人喊了一声:“上车。”一万三千人,一列火车拉不完。分了五趟走,第一、第二趟拉了三千,第三、第四趟拉了四千。第五趟车开走的时候,站台上空了,只剩几个清扫的工人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纸屑和烟头。

第二路,东北军预备役整训人员。从奉天、锦州、哈尔滨三地的预备役整训兵团里抽调九千余人。预备役整训兵团是各军区的后备兵员训练机构,招的都是愿意当兵但还没编入现役的年轻人,平时训练,战时补充。调走一部分不影响现役部队的满编率。这些人集中在锦州火车站,坐火车往山东走。带队的是个姓周的团长,以前在第六军当过营长。火车过山海关的时候,有个年轻兵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对旁边的人说:“关外和关里,天不一样。”旁边的人问他哪儿不一样,他没答,只是把窗户摇上去了。

第三路,西北军预备役整训人员。从陕西、甘肃两地的预备役整训兵团里抽调九千人。另配一个坦克连,五辆坦克,是从西安警备区的预备装备里拨的。杨虎城把坦克连交出去的时候,站在操场上看了看那五辆坦克,对带队的人说:“车况都不错,到了山东好好用。”坦克连的兵都是从预备役里选出来的,学过开车的优先。

三路加起来约两万六千余人。冯国梁从河北、山东两省新征七千人,补齐缺口。这三路兵员,从头到尾没有从现役驻军里抽过一个人。现役野战军、守备部队、警备区的编制一个没动。

佟麟阁带着他的人到了烟台,已经是初冬了。

从烟台山上望出去,渤海在薄雾中铺展开来,海面和天际线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虚线。港口里的船不多,几条渔船泊在码头边,桅杆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崆峒岛在雾气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块被遗忘在海面上的石头。

旗帜是新的,红底黑字,字是“定北军第十一军”,笔画粗,压得住海风。旗杆立在烟台山上一处旧炮台旁边,旗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刻不停。

佟麟阁站在旗杆下面,穿着一件旧棉大衣,领子竖着,手插在口袋里。他往海面上看了一会儿,又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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