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有说话。
夏侯昭坐在旁边。
心湖的水面很静。
她们还在思考着，拼凑着。
“然后，我觉得……”苏月顿了顿，低头对着心湖对面说。“你娘，应该也是穿越者。”
林昭看着她。
“作为穿越者，我们改变不了结局。”苏月说，“但我们可以改变终点的风景。”
“我们可以改变那些没有名字的人的命运。”
“而那一刻，历史的风景变了，便是最好的证据。”
“董卓还是将军杀了的，和历史一样。但是，是在历史上、董卓火烧洛阳以前。那把大火没有烧起来。虽然最终联军进了洛阳城，也烧杀抢掠，但洛阳城的大多数人，还是活了下来。”
林昭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在抖。
“姐姐。”
“嗯。”
“阿昭……”
“你说，姐姐在。”
“阿昭的娘，算是一个英雄吗？”
心湖的水面动了一下。
夏侯昭缩回去了。
她哭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夏侯昭的声音又浮上来。
“姐姐。”
“嗯。”
“苏月姐姐说，娘也是穿越者。”
“嗯。”
“她说，改变不了结局，但可以改变终点的风景。”
“嗯。”
“那阿昭的娘……改变了什么？”
林昭沉默了一息。
“她改变了洛阳城大多数人的命。”她说，“她改变了黄巾军，改变了貂蝉，改变了吕布。”
“吕布？”
“吕布原本会被写成三姓家奴。但你娘告诉他，他是汉将。”
夏侯昭没有说话。
“她用那火、那舞、那滴血，让这个乱世有了不同的风景。”
心湖的水面停了一息。接着，人影又冒出来。
“姐姐。”
“嗯。”
“阿昭的娘，说她在赎罪。那她，赎完罪了吗？”
林昭沉默了很久。
“赎完了吧，应该。”她说。
心湖的水面动了一下。
夏侯昭缩回去了。
“抱歉，打扰你们姐妹情深了！”
苏月挑眉看着林昭，好像完全没有打断别人的自觉。
“林昭，时间有限，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月姐姐。”林昭回过头，问道。
“嗯。”苏月看着林昭。
“你应该知道吕布的结局。”林昭继续说。“你知道他会死，你知道下邳会破。你知道，这一切，改不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苏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月心湖的黑天。
仿佛透过心湖看到了外界的星空。
天上有星星，和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
“因为他是大英雄。”她说。
“献帝从长安东归洛阳的时候，他在。”苏月说，“他一直跟着献帝。他打败了西凉余党。献帝封他为平东将军。”
林昭没有说话。
“后来曹操来了。曹操带来了粮食、布匹。曹操把献帝迁到了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
苏月停了一下。
“那时候吕布在兖州。他和曹操打了一场。他打败了曹操。但他没有追。”
“为什么？”
“因为张离，因为她给将军的汉将。”苏月说，“张离是曹操的女人。所以吕布假装不认识曹操。他放了曹操。”
林昭没有说话。
“那时候的吕布，在徐州、兖州，威名赫赫。不少人来投奔他。陈宫来了，高顺来了。他们都觉得，吕布是汉室最后的希望。”
“后来呢？”
“后来曹操要徐州，要兖州，要北方。吕布是他最大的障碍。”
“我知道吕布会输。”苏月说，“我也想改，但改不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陪着他？”
“因为他是大英雄。”苏月说，“他不会跪。他会站着。”
“所以呢？”
“所以我会陪他站到最后一刻。”
林昭沉默了一息。
“月姐姐。没必要打。你们以前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曹操要北方，吕布可以给。为什么要用命去拼？”
苏月看了她一会儿。
“因为你的生父，是最有能力终结这个乱世的。而将军，会和你的生父一样，至死都是汉臣。”
夏侯昭在心湖里怔了一下。在听过她生母的故事之后，对于生父这个词，虽已不再恨，但还有些介怀。
在天下和她们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天下。
她也明白，她这个生父，做这些选择的时候，有多难。
但养父给的太多，太沉。
她没有权力原谅的，不是曹操，而是自己。
苏月接着说，“现在的曹操，被袁绍、袁术、刘表、关中诸侯包围着。吕布是他最大的突破口。曹操需要徐州。他对吕布的误会和仇恨，会加速他的脚步。”
“所以呢？”
“他们会打一场。”
“月姐姐，吕布会……。”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苏月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
“林昭，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接着，她没有正面回答。
她抬起头来。
“林昭。你听过一句话吗？‘于乱世，我们都只是一粒尘埃。’”
“好像……听过，就刚刚。”
“但我们这粒尘埃，如果能改变历史某个时刻的风景，就没白来过。”
林昭在心里翻了一下。
“姐姐。”夏侯昭的声音从日心湖那边浮上来。很轻。“有些东西，一旦说开，就变了。”
“什么意思？”
“曹……曹操想要徐州。吕布可以给他，但吕布不会认输。”夏侯昭说。
苏月伸了个懒腰，身影淡了一些，像一张半透明的影像。只是眼里的镇定，在闪烁。
“吕布不会跪。他不会求饶。他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被两个小兵绑了送到曹操面前。”
苏月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风景？”林昭问。
“嗯。”苏月歪着头，假装着不在乎。但她背后的手，却是紧紧抓在一起。
夏侯昭看到了。
林昭沉默了一息。“看个风景，一定搭上你们的命吗？”
苏月打了个嗝。“你咋这么多疑问？是的，用我们的命。”
林昭看着她。
“我的大英雄，他不会退，不会降。而我们，会陪他一起站着死。”
“为什么？”林昭再一次的问道。
苏月笑着说，“结果，我们都知道。但是，人生嘛！只争输赢有什么意思。吕布和貂蝉，不是工具人。他们不止真心相爱，还都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浪漫和美好吗？”
“这不是输赢，而是在这里，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林昭的眼眶有点红。
她才刚碰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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