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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欲何归(十九)

小说:

望京轶闻录(单元文)

作者:

迆君言

分类:

衍生同人

夜深人静,山包半坡松木随晚风窸窸窣窣摇动,掩住躬身快速向前的身影。

她掐着时间,算准此刻应是两班人交接之时,洞中值守的人应穿行在半路,而洞口的人未等到接应不会折回洞内。

就是现在,潜进矿洞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她从不去想这种小概率事件,免得瞻前顾后畏头畏尾,失了冲劲和勇气。

大不了就大干一场,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她也未必不能打过这群人。

这些念头早已一闪而过。

她攀上结实的树干,私下扫了一圈。

幸得她眼力好,夜里仍能辨清百步外的东西。

目光停在一处未长植被的空地,面积不大,上有杂草土堆覆盖,不细看很容易被掠过。

她顺手折了一支木条,凌空远远掷到土堆边上。

等到确认周边没有陷阱埋伏,喻凌烟松松跳下,足尖轻踮,三步并两步跃到土堆边上。

没有陷阱,说明他们知道,无论有意无意,进去了就几乎不可能出来。

但她根本不在乎。

这世上还没有她喻凌烟来了不能走的地方。

树枝拨弄着,挑开松动的草堆。

果然是一张遮羞的草皮。

使力抠开,深处露出粗糙的岩壁。隐隐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她没有完全掀开,只留一个能进出的口子,随时可以拉合上。

眼睛透过缝隙观望,一只手臂虚探进去,摸到更深一点的边缘除了天然留下的浅坑,光滑得几乎没有任何借力空间。

可看守的人就快赶到了。她不能再犹豫。

摸了一把地上干燥的沙土,摸在手心,拍在岩壁周围,两手扣住边缘纵身下探,灵巧地扭身借力,摸索着向下,火光越来越明亮。

通风的洞口像是九曲回环的迷宫,一路顺畅滑下,中途遇到一处分岔,她附耳贴在石壁上,听着一侧脚步震动,应是通向值守之人的方向,又嗅嗅另一侧的空气,潮湿中透着血腥和腐臭味。

抬腿向那边滑去。

这次下落时更加小心,每挪动一寸,难言的味道便扑面袭来。

终于,看到石壁上投映的火光和人影。

仔细听,洞内静悄悄像没有活人一般。

唯一滴答的水声落在实处,回响在洞中,自下传到她耳中。

此处离地不近。

出口狭窄,宽度与她在西北见过干涸的苦水井相似。

在那个村落里,总流传着谁家女人投井自尽、或是小孩贪玩失足掉进井里的故事。当时她嗤之以鼻,还眉飞色舞地师姐说,这种吓唬人的故事主角总是小孩和女子,怕是若编成务农的汉子投井,村民多半不会相信一个肩头比井口宽的人如何有毅力把自己生生塞进去。

此刻她心中有些想笑,不知是情景相融后的感慨还是憋闷。

只有妇孺能够进入的洞口,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进不去,寻常妇孺若不慎闯入,便再也难见到日光。

她从洞口向下望去——

果不其然,底下蹲坐着一群老弱妇孺,手脚上捆着铁链团团靠在一起,面色灰黄,神色惨淡恍惚。里面最小的孩童才五六岁的模样,却听话地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哭也不闹。

小女孩是最先看到她的,大大的黑瞳望向她眨了眨。

喻凌烟半趴在洞口,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女孩抿住嘴角,一言不发,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掌心翻出先前剩在手中石子,从洞口伸出手,撒开,任凭其掉落一地,发出轻响。

先前底下的人大多背对着通风口的方向,或是低着头。

听了响动,一开始也无人动作。

直到石子滚落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脚边,她在慢慢抬起头,耷着眼皮,小心翼翼地飞速向上瞟过一眼——

而后定住。

比马上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先涌出的是眼眶里滚烫的泪珠。

絮儿大张着嘴,惊喜的呼喊和熟悉的名字卡在喉中,灰扑扑的小脸上面容扭曲成一团,泪水吧嗒吧嗒滴到沙地上,洇开一小团湿润。

身侧人听到声音不对,转头,正看见洞口趴着探出个脑袋的人,先是下了一跳,后来见絮儿的表情,一下明白了这是来援救她们的人,麻木的手臂慌乱地抬起,摇着其她人的胳膊,扯着她们的衣角。

无声而默契地,被惊扰到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头顶上方的喻凌烟,见她年轻的面容露出沉稳的神情,尽管安抚地微微笑,却莫名给人群心中支起了一根结实的梁柱。

撑起一点点坍塌的废墟。

望着下面一群仰起脸像看着天神一样看着她的小孩、少女、妇人、婆婆,胸腔里愤怒的火星被慢慢点燃。

扫视了一圈,这里不是矿区,应当只是囚禁她们的地方——囚禁她们用来做什么,喻凌烟垂眼,不用细想便可知一二。

清秋阁藏书楼中曾有古籍记载过一种邪乎的养玉之法——以人血,尤其是少女孩童之血养玉,养出的玉质比其他更加莹润通透,有滋补之效。成婚生子的妇人次之,年迈体弱之人再次之。

前朝战乱时曾一度盛行,一直延续到大苍开国。

只是这法子太损阴德,后来被朝廷封禁起来,不再外传,只有少数人知其细节。

喻凌烟猜到他们抓活人的用处,却不知今夜是否还会有人被“献祭”。

朝絮儿边比划着边摆口型发问,底下的絮儿连忙摆手,指了指外面,表示今晚的刽子手已经去了外面,不会再来。

停顿了一会儿,迟疑地继续比划:

今天不会,明天大抵也不会。这几日没有抓到别人,他们放慢了下手的速度,隔一天,送去一个。

但是后日……

放下手,絮儿绝望又希冀地看着她。

喻凌烟拍拍自己的胸脯,比了个肯定的手势:相信我。我会让你们安全离开。

摇了摇袖中掏出的手绳,在幽暗的洞中闪出银光。

絮儿含泪笑着点头。

姑娘给自己的手绳一直被她贴身留着,没有拿去典当变卖,想着等到回了府上再还给姑娘。

可还没等到回府,从阿姐家探亲回来的路上便被掳走。她挣扎不过,趁乱从袖中掏出手绳,扔在地上。

她想这上面的银葫芦是贵重的东西,寻常住在附近的农户可不会有,若是万一被郡主庄子上的人捡到,或许会跟着寻过来,还会有一线生机。

喻姑娘说这个手绳在庙里开了光,最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之用,给她戴着便是保佑她平安顺遂。

姑娘果真言出法随,让她在这必死之地再得生路。

絮儿揩揩腮边的水渍,心中又燃起活着的希望。

“你们知道外面通道的路线吗?”

她用手比划着。

絮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出去的路,但进来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喻凌烟摸着下巴思索着。

一旁的小女孩举起手,看着她。指指自己胸口,点了点头。

“你记得?”

小女孩点头。

絮儿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洞外忽然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下面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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