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钟醒愚的嘴唇翕动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骂人的话咽回去了。
真成两面包夹芝士了啊？
章鹤当机立断拎起钟醒愚侧身避开一大股酸液，地面发出滋滋声，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窜起了一股白烟。
几人迅速贴到洞穴壁上，从三四米长的虫族腹部旁边小心翼翼地摸远。好消息是，追杀他们的虫族由于脑子里长了品种不明的蠕虫，爬行方式和攻击意图都与原本的017原生虫族不太一样，所以017的原生虫族把它也当成了入侵物种，扑上去与它撕咬在一起，尖啸声几乎快穿透人的耳膜。
绿油油的酸液像雨水一样稀里哗啦地落下来，几人即使贴着洞壁也被淋了一身，防护服此起彼伏地发出被腐蚀的声音，损毁度30%警报齐刷刷地响起。
何秋声反应也很快，立刻从物资箱里调出大量弱酸试液，逐一进行分配。
防护服统一添加上自清洁模式，在清洁口内注入弱酸试液后开始缓慢喷洒，残留的酸液快速反应消失。钟醒愚抹一把重新干燥起来的手臂，低下头打开个人终端公共频道：“虫族内讧？是同一种虫子吗？”
秦时月在下面回复他：“外观上除头部外无明显变化，但行为模式有显著差异，暂时保留疑问。”
钟醒愚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手背。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太阳穴隐隐透着种冰冷的痛觉，像是有什么虫子冰凉地贴在太阳穴上。他抹了把脸，不自觉地往章鹤旁边靠近了些。
章鹤把他丢给何秋声，在公共频道里发：“时月、马燔，前面来，跟我去探路，其他人靠墙等着，终端交流，禁止任何语言。”
手电筒的光模模糊糊地透过白雾照到地上，只能勉强看清一点路。钟醒愚安静地目送着那三个身影隐进雾气，发软的手掌紧紧按住震颤不止的胸腔，感受着掌心紧张的心跳，有些茫然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他本人的体感而言，他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显著提高，包括听力。
那为什么他能够听到连经验丰富的前辈都听不见的声音？
犹豫半晌，他戳戳身旁的何秋声，努力忽视心里的羞耻感，给她打字：“前辈，你有听说过有人能够在特殊情况下发现距离很远、其他人都没察觉的危险的情况吗？”
何秋声皱起眉，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思考他的称呼问题。过了好久，她才有些为难地回答你：“抱歉，关于听觉的事情我没有印象。但如果你要说特殊能力与天赋的话，倒是有两个人。”
钟醒愚手指一颤，从内心里冒出一种细微的感受，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抗拒这份可能是“特殊能力”的存在，还是在隐秘地期待着成为那个所谓的“救世主”。
他出神地打字：“……是谁？”
“有一位死了。”何秋声平静地回复他。
钟醒愚：“……”忽然不是很想当主角了。
站在这里本来也没什么事好干，何秋声就慢慢地打字：“他是章鹤的前辈，名字叫喻烟。我认识他不到一年，有半年时间他的眼睛都是瞎的，我不太清楚他的能力，不过似乎和眼睛有关。当然……眼睛并不能决定他的能力，他哪怕失去了眼睛也是最顶尖的那批探索者。”
最顶尖的……钟醒愚脑子里冒出一个天妒英才的形象，哪怕死去大概也是华丽的。他问：“另一个呢？”
何秋声侧过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其他人，回答：“诸葛墨。”
钟醒愚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正常，毕竟整支队伍里所有人都对他有种莫名的敬意，如果他不是个能力特殊的天才的话，真的很难想出另外的可能性：“他有什么特殊？”
何秋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大脑。”
她继续打字：“他会对目之所及的任何事物做出深度思考，但这种思考很多时候无法控制，一旦看到什么他就会像一面线索板一样迅速把它们联系在一起。能力无法完全掌控，极致的推理能力让大脑极易超负荷运作，所以他直接选择不去看，通过把视野缩小来减少过载的可能性。”
钟醒愚愣了一下，半天才问：“这也是天赋？”真的不是诅咒吗？永无止境的思考和用脑过度……
“是天赋，”何秋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打字的手也很稳，“至少对于不断探索的人们而言，是的。”
指腹轻抚过虚拟的电子屏幕，然后按下几个键：“自我牺牲？”
何秋声回答他：“他自己说是殉道。”
钟醒愚还没来得及恍然大悟，就隐约听见雾里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却没看见人影。
秦时月的声音透过雾气沉沉地传来，显得有些远：“先跟我过来。”
钟醒愚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其他人没一个在动，正在疑惑的时候，个人终端里弹出秦时月的消息：“已达到公共频道连接极限，暂未发现明显岔道，准备返程，依照地图更换路线。”
……所以面前的这位是？
“秦姐，我们好像遇到脏东西了。”何秋声的消息出现在公共频道里。
秦时月没回复，倒是章鹤很积极，回得很快，钟醒愚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语气：“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这玩意好像学会说话了。”王一羽回复他。
频道里一片死寂。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激光，又一次贴着钟醒愚耳侧擦过，滚烫的温度差点燎焦他的发尾，直插进旁边的洞壁。虫族发出凄厉的尖鸣，随即是细密的足快速敲击地面的声响，应该是追着声音过去了。
扯他喵淡呢。傻逼吧。
仗着雾大没人看得见，钟醒愚面无表情地对着天竖了个中指。
雾里传来虫子连续不断的嘶鸣，好在去探路的三个人没多久就回来了，几乎完全是跑回来的，虫族在后面尖叫着追。这下不用喊大家也默契地转身就跑，真正的男生女生向前冲在此刻才拉开帷幕。
往前跑了没几步，钟醒愚感觉太阳穴一阵针扎般的痛，脑子里被虫叫占据，吸着气伸手去随便拽了个人：“前面还有——”
身后的追兵用秦时月的声音尖叫，吵得人耳膜疼，前面还传来不遑多让的嘶叫，钟醒愚感觉脑袋要被吵爆了，只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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